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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俩人又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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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斯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休息室里面了。
窗外刺眼的阳光倾泻下来,溅在地面上,给木板涂上明黄。埃尔斯坐起来,头因合异病毒的影响依旧胀痛。
他缓慢地下了床,发现床上一块被叠放的整整齐齐的布料。"这是什么?"他缓慢地将布料展开,看出它是一条腥红色的披风。但奇怪的手感告诉他这绝对不是由普通的布料制成的。"这不是他的——"仿佛想到什么,埃尔斯往身上损去,两个吊坠还在,只不过多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将怀里的另一样东西掏出来,发现是一个与自己的铭牌设计上极为相似的金属吊坠.
"怀桑——突击小队队长?!"看到吊坠上的名字,埃尔斯表情因惊讶而凝固一瞬。
不敢多留,披起衣服就朝门外踉跄地跑去。
推开门,卡莫西尔已站在门口。还在打着哈欠的表情告诉埃尔斯他已等候多时。"啊?怎么?终于醒了?"看到面前人严肃的表情,卡莫西尔不由得正色起来。
还未等他问出下一句话,埃尔斯先开口了。
"这是什么?"埃里斯拿起手中的吊坠,表面本就醒目的名字在阳光的照射下更加显眼。
"啊?这是哪来的?”卡莫西尔看到吊坠,投以诺格恩怀疑的目光,”他是在诺格恩之前的突击队长,在和诺格恩执行一次任务后只剩下诺格恩一个人回来,据说是死了。于是诺格恩就顶替上了他的位置。"
提到诺格恩,埃尔斯的脸上划过一丝失望的神色。
"那我是怎么回来的?"
"我看你们出任务的时间太长,赌定你们出事了,于是就派一个队去死城看了一圈,在正城门旁边看到你倒在地上。噢,对了,当时你身上好像盖了一块红色的毯子,看起来对你挺重要的,就拿回来了.至于诺格思和两位队员——很抱歉,我们没能找到他们的遗体。"
出于卡莫西尔意料之外的,诺格恩似乎并没有流露出悲伤的表情,而是沉重与接受事实的释然,
"你也不要太伤心了,这样,去休几天假吧,死城那边我会再派一支队过去探查的。"
不过埃尔斯扶着还在胀痛的额头,开口说:"不……假期的事留到以后再谈吧,我得去找他……"
就你这身体状况,能行吗?"卡莫西尔怀疑地问。
"没事,没有大问题。"埃尔斯显得很轻松地摆了摆手。
"唉,行吧,反正也拗不过你。"卡莫西尔准备走了,但又回过头来。
"注意安全。"
又站在了电梯门口,但这次只有埃尔斯一个人。
说来也奇怪,在从门口到电梯的途中,几乎没有遇到一点儿阻碍,就像 ——有人在为他开路一般。
"也许只是轻车熟路了吧。"埃尔斯只得找到了一个能让自己相信的答案。
残阳已被远处的山峦吞噬了一大半,剩下的光如血般向天空四周流动着,给本就诡谲的死城压上了死亡与血腥的色彩。
埃尔斯看着轿厢外的景色,心中却异常平静。城市里残破的建筑如群蚁排衙般挤着,伸向未知的远方。
终于,门开了,仍是一片空荡。埃尔斯举起剑走了出去。
四周一片寂静。
脚步声从不远的阴影处传来,熟悉的身影又出现在埃尔斯面前。
"怀桑,对吧?"埃尔斯向少年逼近。
"啊,又见面了——埃尔斯。我还觉得你不会来呢"怀桑笑道。
听到自己的名字,埃尔斯愣了一下,随即冲了上去。
怀桑拔剑相迎。
人影彷徨,剑光翻飞;刀刀见血,剑剑封喉。腥红与幽蓝一色,铮乎共锵然齐鸣。刀光幽蓝,如冽冽寒冰冰冻三尺;剑影腥红,似殷殷鲜血血流成河。夕日欲颓,刀剑共错杂;晚月初上,光影齐翻飞。
两人身上均被划开了几道口子,慢慢地已从平台中央逼近平台边缘,但两人均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平台之下,是极高的天空。两人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还有一两步就会摔得粉身碎骨,都专注于进攻与防守中。
埃尔斯反手向怀桑划去,后者不慌不忙地后退躲闪。
但意料之外的,怀桑未注意到脚下的情况,一脚踏了空,失衡向后倒去,表情因突如其来的失重而略显僵硬。埃尔斯的剑划过怀桑的小腹,划开了一道鲜红的口子。
惊惶、诧异浮现在怀桑的脸上。但终究,他还是接受了自己的掉落。
几乎是下意识的,埃尔斯伸出另一只手,死死扣住面前人的手腕。他也因自己突然的下意识动作感到诧异,动作凝固在了原地。
一片沉默,唯有风吹过的声音.
"怎么,还不放手?"怀桑面对自己的死亡不以为意,对埃尔斯打趣道,"你只要稍微一松劲,可就一了百了了哦。"
埃尔斯的脸色沉了下来,露出令怀桑更加捉摸不透的表情。挣扎许久,埃尔斯还是更紧地扣住了面前人的手腕,将其提了上来。
怀桑意料之外的重回地面,眼神里是难掩的复杂.
又是死一般的寂静,唯有怀桑小腹上伤口不断诊出滴落的鲜血,告诉两人时间正在流动着.
埃尔斯将剑插回剑鞘,注视着面前少年血红的眼睛,在第一次见面时,这双眼曾充满杀戮分愤怒。但现在,更多的是意外与疑惑。
"之前你放过我一马,现在我们算是扯平了。"释然、不解、憎恶,不胜枚举的情感充斥其中,反倒使语音语调扑朔迷离。
"那——我们现在也能好好谈谈了吧?"怀桑也把剑插入腰间的鞘中,之前的戏谑在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与认真。
埃尔斯无言。
注意到怀桑腹部仍在滴落的鲜血,埃尔斯摘下手套,从腰间的小包里翻出一小卷未曾开封的应急绷带来。
"别动。“埃尔斯的语气柔软下来。他慢慢地蹲下,轻柔地抚着怀桑的小腹。肌肤细腻,但在柔软中带着长期作战带来的坚硬。长年累月的伤在小麦色的皮肤上留下了不易察觉的或凹或凸的疤痕。伤口的血因感染了合异而带有些许的暗灰色,似是海边细腻的灰色沙滩.
"疼不疼?"埃尔斯博指轻轻擦过伤口,抬起头,眼神中充满无奈与关切。
"疼疼疼疼疼疼——我求你了——别碰。"怀桑咬紧牙关,因埃尔斯的手还留在自己的腹上不敢轻举妄动。
埃尔斯喷上药,将绷带细心地缠了上去,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慢慢站了起来。
确认面前的人不会把自己推开后,怀桑一把抱了上去。
“谢谢。"这似乎是埃尔斯第一次听到面前的人用这种语气说出这种话来,两只手不知该怎么放才好。在考虑再三后,也轻轻抱了回去,将手放在对方的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死城的夜晚是黑暗的,不过这也使银河大胆起来,向在平台边缘靠坐着的两人洒下天上街市万亿年来的光辉。死城是孤独的,但星星们在聚会,在旋舞,在诉说,在互相陪伴,这似乎也使死城的心雀跃起来,与星星们的光芒靠在一起。
在平台边缘靠着的两人安静无言。
埃尔斯似是困了,倒在怀桑的大腿上,语言从清晰变得模糊不清。
"你就不怕你睡着了我一刀把你捅了吗?"怀桑开了个黑暗的玩笑,但神情却是认真的样子。
"……管它呢……"埃尔斯合上了眼,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怀桑不忍心再吵醒腿上过于疲惫的少年,心中仿佛有千言万语在涌动。但最后,只是轻轻地把身后的披风扯过来,盖到了埃尔斯的身上。轻轻摸了摸他杂乱的头发,嘴角报以一笑.
对着广茂的星空,怀桑在心中刻下了诺言。
"把你的后背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