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同辉》又个水

2、为了一个人 午安

　　‘我开学第一天就给你们讲了，高考！从高一就已经开始了！开学都已经几天了，你们还是高中生！居然还有不写作业的情况？你们要干嘛？嗯？’
　　这句话，松允沐听起来有点非常熟悉。
　　遥记得她刚初中的时候也听过低配版：‘中考！从初一就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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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座位当然不可能按照前几天随便坐的排，四十五个人一张排名表，老师们挑挑拣拣硬是让整个教室布局都换了三回。
　　不过这些老师们的想法和初中老师大差不差，再怎么安排座位，也是好一点的带着差一点的，周考或者单科小考时，就按照成绩第一名第二名S形顺延。
　　好巧不巧，褚净和卫无秽中考成绩只相差一分，在1班里算是中等，成为同桌。
　　松允沐是这所学校的年级第一，坐第一排第一个，她的同桌是……
　　‘这句话令鄙人似曾相识。’
　　一个平平无奇男高一新生。说得难听点，是这个班中考成绩倒数第一。
　　松允沐：‘我也。’
　　然后这个同桌脖子转了半圈儿，遥遥和几个同学对视一眼。‘中考/高考，从初一/高一就已经开始了！’不同音色渐渐在全班同学的脑海重合。
　　就有点非常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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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新同桌，你叫啥来着？’
　　第一节课的课间还是吵嚷，松允沐终于想起来，她还不知道同桌的名字。
　　‘我是於巧，以前是市里的。我知道你是松允沐，大美女大学霸！’
　　‘嗯，谢谢你。’
　　然后气氛就有点尴尬了。松允沐有点不喜欢这个同桌，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一种……女人的直觉？……这个理由有点非常扯。
　　打完招呼，松允沐就没管他了。
　　松允沐后面的同学叫黄聪义，成绩比於巧低一些。他的同桌——年级第二，江清月。
　　这黄聪义自来熟的很，还是个话唠。刚一换完座位，就急不可耐的和周围几个打招呼。
　　‘你们好呀！我是黄聪义。’
　　‘你好。’江清月和松允沐异口同声。於巧却没搭理他。
　　但是话唠同学并不在意。‘说来也巧，我以前可是和你们是校友呢。你们俩当时可是传奇，於同学不也知道么？你们在市里都赫赫有名！’
　　从初中开始，每次期中期末考试都是全市连考。全市同届一共五千九百多学生，第一第二时常变换，但我们松允沐永远嵌在第三，扣都扣不下来。江清月则在第二到第十之间游荡。所以说她俩赫赫有名。
　　‘过奖。’江清月礼貌的非常稳定。倒是松允沐不知道说什么了。
　　‘哎……不对呀！’这位於巧同学这时候脑子转的倒快，插话道：‘松霸霸，江霸霸，你们俩当时这么牛掰，怎么会留在这个小学校和我们一起呢？’
　　於巧声音大，他这么一说，旁边有六七个同学都围了上来，形成一个颇拥挤的，老师们深恶痛绝的小圈儿。
　　‘我去，我说那天自我介绍怎么那么熟悉，松允沐江清月？我何德何能啊！这个学校何德何能啊！’
　　‘你们俩不是应该被一中和W市内高抢着要吗！’
　　‘对啊对啊，你们俩中考失利？不可能霸！’
　　开学第三天才被这样包围，松允沐对她这张脸的知名度产生了小小不满。但是这一点小不满和江清月一脸‘一群深井冰’的表情相比，瞬间微不足道了。
　　松允沐作死的心蠢蠢欲动！瞬间启动！大动特动！
　　‘我嘛～是为了一个人来的～你们可以～嗯猜一下～～～’松允沐说完，视线扫过江清月的脸，然后愣了一秒，再从全班里挑了几个不怎么熟但是看着比较顺眼的男生脸上，各停留了三秒，松允沐数了，三秒。
　　松允沐的长相是那种，乍一看甜美可爱，再一看更好看，越看越好看的那种好看。
　　这两天有两三次被搭讪了，只是碍于刚开学她不去主动和别人熟悉，很多人都以为她和榜二那位一样高冷呢。只敢在桌洞塞几封美其名曰‘交个朋友’的介绍信，只是松允沐这两天被礼貌姐的死亡微笑震慑到了，压根没注意到。被她一看，好几个男生脸都慢慢红温了。
　　愣了一秒是因为她发现江清月这礼貌姐她她她……一直在看她！受宠若惊！大吃亿惊！但是松鼠表面装的风轻云淡。
　　没有关系。
　　大不了睡一觉。
　　嗯……
　　‘好巧哦，我也是。’江清月看着松允沐，毫无感情说了这句话，那个‘哦’字也被她说的没有丝毫起伏。一个礼貌的AI。
　　AI姐。
　　松允沐继续看她的斜后方。江清月还是微笑看着因为她们两句话而引起的轩然大波。丝毫不知，松允沐三天给她换了四个外号‘……礼貌姐爱装姐冷漠姐AI姐’
　　松允沐心里想，这么会起外号。
　　外号姐。
　　松允沐给自己起了一个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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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热，大家穿的夏季校服，领口略低，男女统一阔腿长裤。在外号姐这个角度看AI姐，可以看见她锁骨上的一点粉色，悄悄爬上脖子，爬上脸颊，爬上耳朵……这难道也是……
　　红温了？难道她有喜欢的人！
　　啊？#劲爆！年级第二大学霸为爱奔赴普通高中！她藏在心里的男神究竟是谁？#外号姐脑补，外号姐激动，外号姐感觉自己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八卦，顿时一股热浪扑向江清月——啊！是松允沐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想着这个八卦的松允沐也无心与同学们胡扯作死了。随口道：‘好啦，其实就是中考那天发烧了脑子不清楚嘛……快上课了别围这了哎呀挺热的’
　　几个同学这才不情不愿地散开。
　　江清月低下头，嘴角玄幻的微笑就没下去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从人圈散去开始，斜前方一道狂热的视线也没有撤下过。
　　‘怎么了？’礼貌。
　　‘江清月！你过来过来，凑近一点我悄悄问你啊。’
　　‘什么什么？什么事情我们不能听？’
　　是於巧凑过来了。黄聪义闻言也凑了过来。
　　江清月似乎不喜欢几个脑袋凑一块，离远了点。
　　‘哎呀没啥事你们……看书去！我问江姐姐～’
　　两个脑袋撤了下去。似乎江清月也好奇什么事，也不在意松允沐对她的称呼了，两个脑袋就这样挨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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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呀谁呀～’
　　猛然被这么问，江清月愣了半秒，随后脑袋迅速远离：‘没有。’
　　好无聊好老套的八卦问题。
　　‘那你为了谁来这个学校的呀？’松允沐不怀好意。
　　……江清月明白了。
　　‘你呢？’反将一军。
　　轮到松允沐愣半秒了：‘我也没有。’
　　江清月定定的看着她，唇边微笑不减，是要听她继续说下去：
　　松允沐：‘……为了一个……朋友……哎呀你！’套路我！
　　江清月：‘我？’
　　好在此时老师终于进教室候课，打散了这莫名尴尬的气氛。
　　只是松允沐听不下去课了，脑子里不断闪过初中三年的一些片段。
　　那时还是初一暑假，晚上，松允沐在楼下的小广场悠悠然散步。
　　从玩闹的稚童身边路过，从牵手的小情侣身边路过，从带着孩子的中年夫妻身边路过，从推着老伴轮椅的老头子身边路过……松允沐享受这种寂静与喧闹间的清欢，也羡慕这种烟火气浓郁的人生。
　　忽然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不重，转头来是一个羽毛球拍，一截细白病态的胳膊，一个女人痴痴傻傻的笑着，把羽毛球拍硬塞进她的手里：‘你去！你去打，和他打……打，去呀！’
　　松允沐顺着她的视线遥遥看见一个男生瘦小的身影。
　　那个男生松允沐认识，叫伍桉。就住在隔壁6栋楼，和她一般大了吧……好像是因为身体不好，休学了。
　　男孩瘦弱，脸色苍白，光头，也有点尴尬的和松允沐对视着。
　　‘那个……对不起啊你知道的我妈妈她……’
　　‘没事，要一起来打羽毛球吗？’松允沐放出一些善意。
　　‘额……’
　　‘去打呀快！你们快呀！球，球，这样打……’见他俩半天不动弹，女人不满，把他俩拉到一个适合打羽毛球的距离，还试图教松允沐正确的握拍发球。
　　‘你看就这样，然后把它抛起来，发，发呀！就打，biu一下……’女人握着松允沐的手，松允沐可以闻到洗衣粉里淡淡的薰衣草香。
　　‘接，接呀！伍桉快接……’
　　伍桉愣了一下赶忙跳起来，完美接球。俩人就这样有来有回，不尴不尬的开始打羽毛球，松允沐并不会打，在这方面可以称得上废材，可是伍桉的妈妈一脸欣赏和满意，仿佛在观赏国际球星在打似的。
　　‘好！好！’伍桉的妈妈非常捧场，一边叫好一边鼓掌。
　　松允沐和伍桉不约而同抽了抽嘴角。
　　就这样‘不打不相识’，松允沐和伍桉就这样慢慢熟稔起来。
　　伍桉的身世，松允沐之前听过楼下那群八卦的老头老太版本——‘那可怜的娃子呦，小小年纪爹都没了。’
　　‘呀咦！可别乱说。’
　　‘啧！我哪是乱说？他们一家搬过来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住哪！那女人就是被他爹整疯的嘞！’
　　‘这女的也是怪可怜滴呀，那男的怎么……’
　　‘嘁，管不住自己男人也是活该！’
　　‘那也不能这样说……哎呦，到最后还是苦了这娃子呀，以前瞧着也是水灵乖巧，没爹！还是个病秧子！’
　　‘那这娃子到底又啥病啊？’
　　‘据说是劳什子抑郁症，肯定也是被他那混账爹气的！具体的谁又知道呢！’
　　‘可不是，咱这也不敢多问哪！’
　　‘哎噫……’
　　‘可怜这俩，一个疯子，一个药罐子！’
　　‘谁说不是！啧啧啧……’
　　‘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