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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记忆修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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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吴晓!”
“你在耍我吗?”林牧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当即就要动手。
吴晓见状,赶忙躲开,大喊:“如果你觉得我不是吴晓的话,那你要怎么解释我的长相?整容吗?”
面对这问话,林牧沉默了。
而吴晓却并不打算就此停止,他把身上的外套脱掉,在林牧的注视下,转过身去,把身上仅剩的一件短袖掀了起来,露出整个背部。
他的背上,靠近右肩的位置有一块小小的红色胎记。
在林牧的记忆中,吴晓的身上也有这块胎记,位置、形状都一模一样。
看到这后,林牧有些心惊,下意识地朝他走近,伸手轻轻抚摸。
而面前的这个吴晓显然不习惯有人这么做,就在林牧手放上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不自觉地躲了一下。
接着,就在吴晓准备把衣服放下的时候,却被林牧紧紧抓住了衣服的一角。
吴晓:“你这是做什么?”
话刚出口,背后瞬间传来一阵疼痛。
只见林牧不信邪似的,疯狂揉搓着吴晓的胎记,直到整块皮肤都被搓红了,这才停手,嘴里喃喃道:“不是假的!”
虽然林牧的声音不大,但架不住两人靠的近,这话一字不落地进了吴晓的耳朵里。
吴晓满头黑线地推开林牧,把衣服放下,“这下信了吧!”
林牧上下打量了眼前人许久,沉思了好一阵,实在没想明白,刚想开口问,就被吴晓抢先了一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吴晓整了整衣服,“无非就是我和你朋友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你朋友究竟是怎么死的?我猜的没错吧!”
林牧点头承认。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别废话了。”说罢,林牧再次拿起菜刀,对准吴晓。
这一次,吴晓没有后退,而是一点点朝林牧走近,用手轻轻挡开了面前的菜刀,眼神与他对视。
“我是吴晓,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吴晓!”
林牧:“什么意思?”
“看过电影吗?平行世界!”
“你想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吴晓点头,抬手指了指林牧,“猜对了!”
“大半个月前,有个朋友生日,我们一群人去酒吧给他庆祝。那天,碰巧赶上我刚完成一个大项目,不出意外的话,我能拿到一笔非常优厚的项目奖金。
开心嘛,就多喝了两杯。后来,我朋友看我有些醉了,就帮我找了代驾,准备送我回去。可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我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关着你的,是谁?”林牧问道。
“我不知道!这些天,就一个男人在看着我,可那个人一直带着口罩,看不清脸。”
听到这,林牧有些不解,摆了摆手,打断了对方,“那你一直被关着,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话一出,吴晓叹了口气,低头回想着。
“被关在房间的这些天里,没有手机,没有电脑,也没有书。我把整个房间都翻遍了,就只在抽屉里找到了些旧报纸和照片。
我实在是无聊,就把那些报纸都翻来看了。
慢慢地,我发现在这堆报纸里,有一些是被做过标记的。有人用红色的记号笔,在上边圈出来了一部分。而被圈出来的这些,无一例外,都是关于杀人案件的报道。
而和报纸放在一起的,都是遇害者尸体的照片
后来,又过了几天,负责看管我的那个男人从房间门缝里又塞进来一份新报纸。这份报纸上,也有标记。
被标记的这部分报道,标题恰好是:24岁青年,跳海自杀。”
话音刚落,两人不自觉地对视了一眼。
“报纸里夹着一张照片,是尸体被冲上岸之后拍的,照片上的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说罢,吴晓抬头看着林牧。
林牧也在打量着他。
见他眼神坦荡,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当即便有些不寒而栗,开口问道:“所以,这些被圈出来的报道,人都是他杀的?”
“或许吧!谁知道呢?”
吴晓一边踱步,一边低头思考,林牧站在一旁,继续追问:“吴晓也是吗?”
说到这,吴晓立马抬头,面上有些纠结,“其他人我不清楚,但吴晓,我觉得不是那男人杀的。”
林牧:“为什么?”
吴晓眼睛转了转,然后伸手指了指林牧,问道:“你想想,这吴晓是怎么死的。”
林牧一时间有些猜不透吴晓想表达什么,沉默了一会,但最后还是顺着他的话头,开了口:“溺水窒息死的。”
“有挣扎打斗的痕迹吗?”
“没有。”林牧摇头。
“体内有药物残留吗?有被下药吗?”
林牧再次摇头。
“都没有,那他是自己去的海边,还是有人带他去的?或者说有人约他过去?”
“他自己过去的。”
听到回复后,吴晓点了点头,“所以,从吴晓去海边到落水,这一整个过程中,并没有出现任何其他人的威胁、强迫。吴晓他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自己一个人去了海边,然后跳海身亡,我说的没错吧!”
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确实就像眼前人说的一样,无奈之下,林牧只好点头,声音有些低沉,“所以,现在大家都认为吴晓就是自杀的。”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这话一出,林牧有些讶异地看向他,想也没想就反驳道:“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吴晓这个人最怕的就是水,平时连游泳馆都不过去,他怎么可能会跳海自杀呢?”
“如果他是自杀的,他连死都不怕了,又怎么会怕水?”
说到这里,林牧想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只是不停摇头,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嘴里固执地念着:“不可能!”
一旁的吴晓看他这样,叹了一口气,自顾自地走到沙发上坐下,手指轻点,一下又一下。就这样,默默等着,等着林牧情绪平复下来。
滴答滴答——
时钟不停往前走,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牧终于安静了下来,一言不发地坐到吴晓对面。
吴晓顿了一下,随后开口:
“今天晚上,看着我的那个男人出去了。我趁这个机会,偷偷开了锁,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出来后,我想着先报警,就一路去了警局。
可等我到了门口,就看见你在里面,于是我一直在外边等着,等到你离开,我才进去。”
“可是你猜,我进去以后发生了什么?”吴晓看着林牧,低声问道。
“发生了什么?”
“里面的警察没有一个人认识我,包括之前一直和你交谈的那个姚警官。
不仅如此,就连我把吴晓自杀的新闻报道摆在他们面前,他们都无动于衷,好像他们根本就看不到上面写了什么一样。
之后,我从警局里出来,你还没走远,我就一直跟着你,去了吴晓家楼下。那个阿姨,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她刘婶子是吧。
你走后,我上去和她搭话,她倒是认得出来我,但她完全不记得吴晓自杀的事。可明明就在几分钟之前,她还和你提起来这件事。”
听到这里,林牧抬手打断了一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吴晓有些激动,整个人从沙发上起来,跪坐在地上,身子前倾,凑到林牧跟前,“我是想说,从我出现的那一刻起,大家好像就忘记了吴晓已经跳海的这件事。
他们把我当成原来的吴晓,就像刘婶子一样。”
“你是说他们的记忆发生了改变。”林牧有些狐疑,眉头微微皱起。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那为什么我还记得?这不合理!”林牧边说,边摇头。
“那你觉得我出现在这里,是什么合理的事吗?”
话音刚落,林牧盯着吴晓看了一会,讪讪道:“好像,也不合理。”
说完,吴晓突然拍了下茶几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林牧整个人都跟着抖了一下。
吴晓见状,也知道是自己反应过度了,当即朝林牧摆了摆手,“不好意思。”
“之前看到那些旧报纸和照片的时候,我就在想一个问题,如果这些案件都是那个看着我的男人做的话,那为什么警察到现在都没抓住他?”
林牧思考了片刻,然后开口:“或许是那人作案手段高明,警察没查到他头上也说不定。”
话一出,吴晓立马摇头,“可现实完全相反啊!”
“什么意思?”
“虽然报纸上的报道不是特别详细,但能肯定的一点是,凶手作案的手段并不高明,甚至可以说是粗糙。凶案现场几乎没有被清理的痕迹,甚至于作案的凶器都没有被带走。
我记得其中有一篇报道就提到过,警方已经从凶器上提取到了指纹,很有可能就是作案者留下的。
可是,一直到今天,那男人都没有被警方抓到。
你想啊,这些又不是什么陈年旧案,就以现在的科技条件、办案条件来说,这么粗糙的作案,没理由抓不到凶手才是。”
听吴晓这么分析,林牧心里有些不确定,“所以,那男人可能不是凶手?”
“这是其中一种可能,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吴晓道。
说到这,林牧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你是说,像你现在这样?”
吴晓点头,“没错。”
“如果我出现了,大家的记忆就会发生改变,把我当成原来的吴晓,那其他人为什么不可以?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凶手作案能如此有恃无恐,大剌剌地把有指纹的凶器留在现场。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会被抓,因为很快就会有一个新的人出现,只要这个人出现了,就不会有人记得之前的受害者了。”
话音刚落,林牧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
吴晓见状,又接着说道:“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你朋友的死就不可能是那个男人的手笔。”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见到我了,在吴晓死之前。”
对啊!
在吴晓跳海之前,新的吴晓就已经出现了。
就算那男人真的要杀人,也没必要费那么大功夫,伪装成自杀,反正最后也不会有人记得的。
想到这里,林牧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那我们要怎么确定,到底是哪一种可能?”
“很简单,把你手机给我!”说着,吴晓朝林牧伸出了手。
林牧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手机,一脸狐疑,“你要手机做什么?”
吴晓没有回答,一把抢过手机,拉住林牧的手指指纹解锁。
然后熟练地打开手机里的浏览器,在搜索框里缓缓打出了几个字:安庆大厦杀人案。
等搜索结果弹出来后,吴晓打开其中一个网页,把手机重新塞回林牧手里。
林牧看着吴晓打开的网页,仔细浏览了一下里边的内容。
一年半以前,安庆大厦的保洁人员在大厦内的一间杂物房里发现了一具嘴巴被缝起来的女性尸体。
后来经警方确认,该名受害者并不是安庆大厦的工作人员,而是一名刚出来工作的实习记者。
因为职业的原因,再加上受害者嘴部被人恶意用针线给缝了起来,所以警察怀疑是有人蓄意报复,第一时间就把目光放在了被记者报道过负面内容的人。
看到这,林牧退出网页,翻遍了搜索结果,发现这个案件一直都没有后续报道。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你不是想确定到底是哪种可能吗?”
林牧不解地看了眼吴晓,“这能确定?”
听此,吴晓立马点头,然后指了指手机,“在警局的时候,我把有吴晓跳海的报道给姚警官看过,但他什么反应都没有,根本看不出上边写的是什么内容。
这个案件也是我从那些旧报纸里看来的,你拿去给其他人看看。如果其他人也看不出来的话,那就说明,已经有新的人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