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的世界》木头闲鱼

1、他是谁？

　　12 日上午七点，我市公安局接到报案，在南汉街一公共卫生间内发现一具无头男尸，经警方确定受害者为附近一中的一名高三学生。这已经是本市发生的第四起凶杀案，请各位居民出行注意安全。
　　林牧左手拿着油条，右手用勺子扒拉口粥，往嘴巴里送。油条是今早剩了没吃完的，反正天冷了，也不容易变质，索性将就将就当晚饭了。
　　林牧一边吃着，一边看着电视里的新闻播报。
　　放在以前，他才不会关注这些报道，但自从得知吴晓的死讯后，林牧就下意识地开始关注起这些。
　　听着又一起凶杀案发生，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就在半个月前，吴晓死了，溺水死的，尸体在海边被发现。
　　所有人都觉得吴晓是自杀的，但林牧并不这么觉得。
　　吴晓是林牧的发小，也是林牧在这世界上唯一的朋友，两人从小一块长大，林牧总觉得这事有蹊跷。
　　小时候吴晓性子皮，属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那种。
　　有一次回乡下过暑假，他去河边摸鱼，失足落过一次水，差点被淹死了。自那以后，吴晓就非常怕水，别说是海边了，就连游泳馆他都从来不去。
　　也因为这，林牧一直无法接受吴晓是以这种方式自杀的。
　　林牧去找过负责调查这事的警察，把这些情况一一说给他听。
　　但警察说沿途监控显示，吴晓是自愿去的海边，而且从尸体上看没有任何挣扎打斗的痕迹。
　　不仅如此，根据调查，吴晓在一个月前偷偷购买了大量的安眠药，疑似已经有自杀倾向了。
　　面对警察的回话，林牧哑口无言，只能闭嘴。
　　思及此，林牧放下吃了一半的油条，抽了张纸巾擦手，脸色不太好看。
　　随后，他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随手拿起沙发上的遥控器，关掉电视。
　　屋里重新陷入寂静，除了喝粥声和时钟声外，再没有别的声响。
　　滴答滴答——
　　秒钟不停往前走着。
　　这份寂静还没维持多久，就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给打破了。
　　林牧微微皱眉，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看也不看一眼，把勺子一扔，发出当的一声。
　　“喂。”
　　“林牧哥，你现在有没空啊？我妈喊你来吃晚饭。”
　　电话接通，一道熟悉的女声从另一头传来。
　　听到这，林牧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说罢，林牧挂断电话，拾掇拾掇自己就出了门。
　　打电话的女生叫吴梦瑶，是吴晓的妹妹。如今刚上高三，学业重，自打吴晓死后，林牧就担起了哥哥的责任，对她颇为照顾。
　　吴晓家是一栋老居民楼，楼道有些破旧，周围住的都是本地人，鲜少有外来租客。
　　这儿离林牧家也不远，就两三公里的路，开车过来用不了多久。
　　到了地方后，林牧站在门口，整了整自己的衣衫，这才抬手敲门。
　　等了两分钟，还是没人来开门，林牧便加重了点力道，再次敲门。
　　很快，屋内就传来了一阵噔噔噔的下楼声。
　　就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低沉的嗓音。
　　“林牧。”
　　话音刚落，林牧几乎是本能地回过头。就这样，一张无比熟悉的脸猛地撞进了他的视线里。
　　与此同时，林牧有片刻的恍惚，眼神呆滞地僵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吴晓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半揽着他进屋，他才算回过神来。
　　一上楼，吴妈妈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刚做好的红烧肉，热气腾腾的。
　　吴晓见状立马松开揽住人的手，顺手接过菜碟，把它放在桌上，接着转身去厨房拿碗筷。
　　“林牧来啦！刚好，菜都上完了，坐下吃吧！”
　　吴妈妈满脸笑容，热情地招呼林牧吃饭，吴晓也跟着递了一副碗筷给他。
　　看着两人这么自然的互动，林牧大脑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听话地装饭，夹菜。
　　砰——
　　厨房里发出一声巨响。
　　“嘿嘿，手没拿稳。”吴梦瑶讪笑道。
　　被这么一打岔，林牧总算清醒过来，拿出手机，翻起自己浏览器的历史记录，点开一个熟悉的网页。
　　海边惊现 24 岁男尸，疑似自杀身亡。
　　林牧看着手机里的标题，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冒起，手指止不住地颤抖，差点连手机都握不住。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连饭都不吃了！”
　　下一秒，吴晓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双手搭在他的肩上，俯身道。
　　边说还边把视线往他手机上移。
　　林牧见状，赶忙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强装镇定，“没什么，没什么，吃饭吧。”
　　对此，吴晓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林牧两秒，什么也没说，安静地走到对面的位置坐下。
　　林牧眼睛转了转，一边端碗扒饭，一边借着动作偷偷观察着对面的人。
　　吴妈妈和吴梦瑶像是无所察觉一样，一如往常地和吴晓唠着家常。
　　林牧越看越觉得诡异，嘴里的饭菜也失去了味道，怎么嚼都如同嚼蜡。
　　“阿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还不等吴妈妈回应，林牧就自个下了楼，拉开门就往外跑。
　　夜色降临，周围的居民楼里都开了灯，饭菜香从窗子里冒了出来，仔细听还能听到他们的交谈声。
　　但这一切都和林牧没有关系，现在的他思绪很乱，根本就注意不到这些。
　　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意识到这点后，林牧撒开丫子就往前跑，车就停在前边的路口。
　　然而，后面的脚步也跟着快了起来，不一会就贴近他身后。
　　很快，一把水果刀直直刺进了林牧的后腰。
　　林牧吃疼地倒吸一口气，倒在地上，有些费劲地转过身去。
　　只见带着黑色口罩的男人，头发凌乱，手里拿着那把水果刀，血液顺着刀尖流在地上。
　　林牧无力地低垂下头，皮鞋一点一点撞进他的视线里，他下意识地往后挪动，却无济于事。
　　还带着血的刀子就这样再次捅向林牧，这一次，是胸口。
　　猩红的血液从身体里流出，林牧仰躺在地上，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
　　他拼命瞪大双眼，在彻底失去意识前，透过一片迷雾看到了吴晓。
　　或者不是吴晓！
　　林牧只知道他站在男人身后，脸色苍白，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慢慢地，林牧合上了双眼，居民楼里透出的点点灯光还打在他的身上，把浑身是血的他显得更加可怕。
　　“你这是做什么？”
　　吴晓看着林牧瘫软在地上，彻底失去意识后，立马反应过来，冲上去揪住男人的衣领，质问道。
　　面对满脸怒色的吴晓，那男人只是轻笑了一声，虽然带着口罩看不清表情，但眼睛里的笑意却暴露了他。
　　他在兴奋！
　　意识到这一点的吴晓双手有些颤抖。
　　思考片刻后，他松开了男人的衣领，用力推了男人一把，低声咒骂：“真是疯子！”
　　男人被推的踉跄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形，抬手拦住吴晓。
　　“他发现了，你知道的！”
　　男人的嗓音有些尖细，和他现在的打扮完全不符。
　　说完，男人深深地看了吴晓一眼，随后把那带血的水果刀塞到了他手里，扬长而去。
　　男人走后，吴晓看了眼手上的刀。
　　刀柄上有他自己的指纹，肯定是不能留下了。
　　想到这，吴晓上前两步，走到林牧身旁，把手指放在他的鼻尖处，确定他是真的没了呼吸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嘀嗒，嘀嗒。
　　雨滴一点点落下，打在林牧还带着些许温度的身上。
　　慢慢地，雨变大了。
　　“孩子！醒醒！你别吓叔啊！”
　　是谁在说话？
　　林牧拼命睁大双眼，但眼前却还是一片黑暗。
　　突然，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逼得林牧不得不蜷缩身子，寒意伴随着疼痛一同袭来，像是要将他完全吞噬掉。
　　林牧咬着牙，全身颤栗，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疼痛自行消散。
　　事实也真如他希望的一样，在剧烈的疼痛之下，他的意识越来越清明，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感渐渐退去，林牧总算是睁开了双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光线有些刺眼，林牧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
　　这一举动可把旁边的人激动坏了，一把抓住他的手，“小伙子，你可算是醒了。”
　　话音刚落，林牧把视线移了移，看向正蹲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是姚警官！
　　姚警官是之前负责调查吴晓案件的警察，五十出头的年纪，脸上常年挂着没剃干净的胡茬子。
　　“小伙子，醒了就赶紧起来吧！这地板也怪凉的！”
　　说罢，姚警官伸手就要扶他起来。
　　林牧见状，借着他的力，从地上爬了起来，但脚下还是有些发软，于是赶紧扶墙，找了个位置坐下。
　　“我这是怎么了？”林牧有些头疼地看向姚警官。
　　“这我咋知道，你来找我，说什么有事情要告诉我，结果话还没说两句，人就倒地上了。”
　　“好在没事，不过讲真，你们现在的小伙子身体素质不太行啊！平时都不锻炼，净宅家里了吧！”
　　林牧看着姚警官嘴巴一张一合，猛地摇了摇头，随后指了指自己，问道：“你是说我来找你的？”
　　姚警官：“不然咧？小伙子，你要不要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这话一出来，林牧这才赶忙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里是警察局！
　　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后，林牧暗暗心惊。
　　嘴里忍不住低声念叨：“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是——”
　　“不是什么？”
　　姚警官疑惑地开口，打断了林牧的话。
　　听此，林牧立马抬头，扶着墙壁一点点站了起来，然后走出门口。
　　看着熟悉的街道，林牧心里就像被刺了一下，接着又赶紧扭头回去，疯了似的在警局里踱步。
　　一旁的姚警官见状，当即皱起眉头，拉住林牧，“没事吧你？”
　　林牧这才回过神，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是晚上九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