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上官常乐

2、万重山

　　和，小的时候曾得过重疾，好像是神志不清之类的病症。这个不能确定，因为我们没有亲眼目睹，所以不能妄下评论。但是，静上小学时，经常去奶奶家里吃午饭，就听伯伯和说一些没边没沿的胡话，记不清楚说的是什么了，总之是一些迷信的事情，还有，他说他会气功之类的，那时年龄尚小，还不懂大人之间的言语的真假轻重。
　　可以确定的是，和很晚才结的婚，仓是一个代课小学教师。“仓名声不好，年龄大，是仓看上了和的相貌，嫁到家里，头几年，和让她上东她不敢上西。……”静的妈妈严说到。关于家长里短的这些话，也许真真假假，谁又能佐证呢？静的概念也只是来自严的口中。
　　“生气了，人家让她磕头她只能磕头，……”严说。
　　“至于么？”静说。
　　“你是不知道和有神经病呢，什么不至于啊？”严似有其事的说到。
　　有时候，静想离开这个家，脱离开这不光彩的一团乱麻，像子怡一样。
　　可是走到哪里才是温暖的港湾？也许人世间本身就不是什么圣地，没有一尘不染的处所。
　　后来呢？和和老婆仓一直没有孩子，所以就抱来了一个女孩，名换做妞。
　　妞小小的个子，有着略黑的皮肤，小时候倒是有些羞涩，等慢慢长大，越发的胆子大，一副像男孩子一样的嘴脸，走到哪里都是主角的样子。
　　后来妞长大考上了市里的大学，毕业后开了个公司。“我们妞就是敢闯敢干，”仓逢人便如此夸耀妞。
　　仓尤其在静的面前更是眉飞色舞赞不绝口的夸妞。
　　因为这个家族是刘姓，所以，仓更是用一种特殊的称呼，说“我们刘总开公司呢！是老板了，女孩子怎么了，还是教育重要啊。”
　　和和仓在妞大一点后，生下来鹏。那时候仓算是晚育，已经四十岁的身体。鹏不爱说话，但是总是闷头学习，画画。不爱说话的人不一定没有想法，反而，越是闷不声的人，可能越有冲劲。
　　有一天，和发现了鹏的日记本上，写着五个字，清华等着我，这五个字被描的印记深深。
　　和有一天，在地里对杰说：“我担心啊，他想上清华么？他是不是脑子病了？那是普通人能想的吗？”
　　多半和并不是什么担心，只是张扬自己的孩子有魄力和胆量，杰听后，笑笑，没说什么，继续干活。
　　静有时候，就会想，伯伯抱着孩子从房顶上跳下来，这孩子是谁？是我么？当时只有我出生了？
　　父亲说：你是83年出生，84年我们搬进新家。门楣上却清晰的写着～喜～1982～喜。静开始胡思乱想，想父辈年轻的事情，甚至想爷爷奶奶的生活。
　　“你讲讲你们那时候的事情”小时候静好奇的说。
　　“你爷爷见日本鬼子来了，就躲进山药窖。”奶奶说。
　　似乎奶奶从来不说爷爷好话。似乎母亲从来不说父亲好话。似乎姥姥从来不说姥爷好话……也许那时候的夫妻就如此吧！可是在姥姥走的时候，姥姥最后对妈妈和舅舅说：“你们多做点饭给他吃，他吃不饱……”奶奶也是在爷爷去世后，心里痛苦的时候，说到“我现在想你爹了。”
　　说不清楚，日子是什么。
　　刘静的父亲杰是个建筑工，年轻的时候当过老师，却是因为一些事情，自己离岗了，干了建筑。杰的一生显然是充满了遗憾，当初，考上了军校，却被替名，于是当老师，他教书很出色，乡里第一的成绩。可是杰不是那种很能搞关系的人，于是编制上就被挤兑下来，杰很懊恼，一气之下就辞了教书的工作。
　　开始了劳苦和心酸的生活。
　　其实，这些事情，只是严的只言片语，加上刘杰的偶尔闲谈。
　　刘杰说：路每个人都不顺利。比如某某，村南曾艳的父亲，你知道的，他年轻时，在部队是个很出色的士兵，有潜力升为更高的军级，他有一次，在部队闲谈时候说了一句不经意的闹话，“假如……我便一枪崩了他。”被领导听到，立刻被除名，退回来老家。
　　是啊，曾艳的父亲，叫昌。村里谁不知道，他家里吵架厉害。曾艳很早就不上学了，虽然学习也很好。出去遥远的地方打工，嫁给一个外地人，就没回来过，直到昌去世，都没有回来。
　　四十岁了，静低着头思考，似乎这是个多么遥远的年龄数字，似乎刚刚还是20几岁。“接受吧……”朋友说。
　　是啊，时间真的是个刀子，快而且狠！
　　看着父母辈的人都显出了老态。疾病找上来，皱纹爬上来，腿脚走路慢了，耳朵聋了，眼花了……慢慢的，慢慢的时间就会一点点剥夺人年轻的资本和荣耀，让人无力反抗，且愈来愈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