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
或许是感觉到珑的友善，这次，小狼睡得很安稳。
昏昏沉沉的，小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先是春寒山漫天遍野开着的野花，星星点点缀在绿草地上。一只小松鼠衔着野果在树枝上走得摇摇晃晃的，一不小心，野果掉了下来。
小小的果子坠啊坠，也没有落到地上，反而发着光，不断胀大，直至破裂。
忽然一道红色的亮光从天上射下来，那是一只通体长着火红色羽毛的大鸟，它有着金色的喙和锐利的眸子。
一只雪白的虎站在山崖上，它后腿绷紧，向前一跃，长满獠牙的嘴向着大鸟的脖颈咬去。
大鸟悠然长啸，身形一转，羽毛擦着白虎的鼻子过去。
白虎扑了个空，轻盈的落到地上，俯下身子悄然朝一边走去。
那里伏着一只岩龟，它半闭着眼，正朝着水潭边一步步挪动。
白虎摆出进攻的姿态，信心满满的朝着岩龟露出的后脚咬去，确见得岩龟向旁边一翻身，骨碌碌的滑下坡去了。
白虎刹车不及，直直冲向水里。
水面平静得要命，白虎游到岸边，刚甩了甩粘湿的毛发，就听见潭水哗哗，水波一层层的往外荡。
一条通体金色的龙跃然出水，它龙角威扬，鳞片光滑，身长数里。
待它游近才看清，它胸前有一枚发着光的白色鳞片。
四兽争斗，天地纷乱，打得斗转星移，天崩地裂。
夜突然来了，天幕上繁星点点，一颗星星划过，似乎是什么陨落了。
随后又是一颗。
漆黑的夜空好像是巨大的黑色眼睛，星星是它滑落的泪珠，似乎在无声的抗议什么。
……
远方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长啸，不知是猿猴还是某种嘶哑乱叫的鸟，小狼猛然惊醒，却仿佛被困在漆黑深邃的夜空之中，怎么也挣脱不开。
天边的流星愈发的多，像夏日暴雨前的鸟群，害怕倾盆的大雨冲散同伴，害怕冰冷的雨水淋湿羽毛，喧闹散乱地逃离。
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以毁灭一切的力量，以荡平宇宙之势，驱赶这些坚定不移的石块。
小狼后背发凉，它喉间发出微弱的哀鸣，双眼紧闭，爪甲狠狠地挠抓进石壁。
遥远的天际猛然迸发出一团火红的光球，光球周围似乎是温度极高的白金色烟火。光球向着夜空最高处不断攀升，亮光盛极，小狼眯着眼，不敢直视。直到照亮了整个夜空，小狼才看见脚下的土地。它似乎站得极高，能看见脚下蜿蜒的河流，深凹的山谷，山峦重峦叠嶂，草原开阔平坦，还有笼罩在整片大陆上的漆黑黏腻的空气。
光球朝着小狼的方向飞来，临近这座山头时，突然停滞下来，小狼这才看清这个光球的样子，是一只蜷缩着的通体火红的大鸟，它浑身燃着足以烧灼砂砾的焰火，羽毛纤长，金黄色的喙上覆着淡淡的鳞甲。
大鸟扬起脖颈，眸子缓慢张开，漆黑的、骄傲的、带着悲凉的眸子，死死盯着遥远而摸不着边际的远方，小狼朝那看去，只看见远处的山峦裂开巨大的丑陋裂缝。嘹亮而雄浑有力的鸟鸣乍然响起，小狼死死地捂住耳朵，只觉得脑袋要随着耳膜一起爆炸。周身愈发炎热，鸟羽的焰火几近要燃烧天地，嘹亮的啼鸣渐渐变得阴冷嘲哳，断断续续如泣诉。
白金色的亮光覆盖了山河大地，耳边的鸣叫被低沉的吼叫覆盖，远处飞来一条金色的游龙，温柔的用庞大的身躯抵挡住亮光的源头。
…………
耳边是真空般的寂静，一息后变成了尖锐的耳鸣，小狼恍然睁眼，眼前仿佛还是金龙那双苍劲淡漠的眼。
它抱着尾巴，把头搁在爪子上，懵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取代耳鸣的不是春寒山凄厉呼啸的风声，也不是珑清浅温润的呼吸声，四周一片寂静，连绵不绝的风雪也停了下来。一股不同于平日里的危险气息悄然降临，末日般的硝烟和烧焦的硫磺味先一步爆发出来，小狼浑身上下的毛发炸开，警惕的竖起耳朵，一动不动地盯着洞口。
几乎是一霎那，耀眼的白光和凄厉的鸣叫一同出现在眼前，不同于梦中的叫声雄浑有力，这次的鸣叫几乎可以用哀惨来形容，声调诡异地上扬，尖利得恍若要刺穿耳膜。
白色的光球越发膨胀，一切都和梦里一样，光球笼罩在春寒山之上，在那哀怨的鸣叫即将结束的时候，终于承受不住一般爆炸开来。巨大的冲击将整座山夷为平地，爆炸回荡的冲击波一层层向周围荡去。
先前那凄厉的鸣叫仿佛是给世界送葬的悼亡曲，呜呜咽咽，哀转久绝。
…………
人间的新年最是热闹，红色的灯笼高高的悬挂在屋檐上，陈年酿造的酒香伴随着饭菜的香气，从村头一路飘荡到村尾。这是一处挨着涧下潭和死域的小村庄，四面皆是高而陡峭的悬崖。村子人口不多，只有十几户人家，平日里自给自足，偶尔接待些前去死域历练的修士，换点外界来的新鲜物件，生活简单朴实，却也少了许多纷争烦扰。
“啊……阿哥……饿……”
“再忍一会，趴好了，把你的耳朵尾巴都收好，要是被人看见我给你都剁掉。”
小狼抿了下耳朵，委屈的把头低下来，抵着珑的后背。过了半晌，又从繁复的衣衫里侧过头去，漆黑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看向远处一长串的红色灯笼。
突然，眼前一片漆黑。
珑脚步站定，不动声色的拢了拢披在小狼身上的长衫，闪身躲到屋后。
小狼好奇的竖起耳朵，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约莫七八行人，步履轻快，应当是一群修士。脚步声近了些，夹杂着金玉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吵得人心烦。
那群人似乎叽里咕噜的在说些什么，小狼努力辨认，只听见他们说要吃鸡。
他饿得发慌，拿头在珑后背上乱蹭，直到尾巴被人狠狠捏住，才安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