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chapter3 ...
-
那一张背影照,后来的喻漫潇也没意识到自己会留存这么久。
这是她青春里他留下的痕迹。
半天下来喻漫潇在海洋馆走下来都要累死了,闻江珩到处把能玩的项目都玩了个遍,她也就跟着一起。
闻江珩甚至为了玩脱离了队伍,组长到处找他。
喻漫潇看不下去了,幸亏和他们组长认识,上前假装询问:“怎么了。”
男生拿着个手机都急死了,“你看见闻江珩没有。”
她刚想回复自己想的那个答案,男生又开口。
他挠挠头:“你应该不认识他吧,就是穿个绿色棒球服白色裤子这个男的,长得特别帅。”
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他的身高,喻漫潇心里想着怎么会不认识呢,但还是在表面上装:“绿色棒球服啊,那那那有一坨绿。”她指着远处的闻江珩。
男生道了谢后小跑着离开,她慢悠悠和朋友在后面走,商讨着等会要去逛下纪念品店。
中午的时候去看了次表演和班级集合,表演对她而言没啥意思,一堆海洋生物在表演各种技能,他们班没有来,可能是一个场馆容不下那么多人。
喻漫潇和朋友随便找了个地方拿保温杯把泡面给泡了,就算是吃了午饭,帆布包里还有些小零食垫肚子。
找到他是真的很快,穿的过于显眼,在表演的场馆旁坐着吃着学校对面的小学小卖部五毛钱的辣条,他们班都在这边集合。
喻漫潇假装找人路过这一块好几次,有一次直接拿相机对着他慢慢走过,幸好卡点卡的准拍到了。
不过照片拿出来的时候,他在看她,她有点心虚,把拍的那张相片小心装进小盒子放在包里。
他看到她在拍了,他会不会知道她喜欢他。
接下来的半天她都刻意不再去找他,怕被看出来,毕竟这对他来说这份喜欢会不会有些困扰。
提前回校搞得一堆同学哀嚎一片,老师解释说几个学校都在这研学,怕到时候统一回去堵车。
排队的时候三班就跟在二班后面,喻漫潇时不时就要回头看一眼,虽然不一定每次回头都能看见。
路途很长,她要了窗边的位置,身旁的同学都在玩手机,只有她在默默的看着窗外,如果他也坐在窗边,和这辆车擦肩而过的时候能看到他的吧。
但她想的事很少成为现实,这一次当然也没有。
再看到他是回校下大巴车的时候,她刻意在五初广场上的小凳子上坐着等了会,少年才从十号大巴车上揉着眼睛下来。
看样子是没睡醒,眼睛眯着,身边的人讲话也只嗯嗯两声。
喻漫潇被朋友催了半天回教室,此时才终于起身。
她还是像之前一样跟着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就像她喜欢他,始终不敢再进一步。
她恨自己胆小,恨自己不够优秀。
上课时她小心整理着拍出来的十张相片,因为只装了十张相纸,她第一次用拍立得不清楚这些,也没带备用的。
一张是背影照,一张是他看着镜头坐着在吃东西的照片,其他大多都是在和他玩一个项目时拍的,离得比较远但一眼都能看见镜头的中心是那个绿色棒球服少年。
同桌好奇凑过来,喻漫潇一下一把扔抽屉里,对上同桌笑嘻嘻的眼神。
“怎么了……”
“喻漫潇呀喻漫潇,我还真以为你和陆晓婷说的一样心是铁做的,结果……嘻嘻嘻。”她笑得有些猥琐,喻漫潇低下头。
她不太擅长说谎言,每次说不喜欢他都很心虚,这次当然也是,“没有……”
“没什么好丢人的嘛,我又不告诉别人,闻江珩啊,以前我和他一个班的,我跟你讲讲。”
喻漫潇眼神一下就亮了,但还是不想承认:“真的没有。”
同桌凑过来仔细看她的表情,嘴角根本弯不下去,“脸都红啦,你骗不过我的,真不跟别人讲。”
她知道同桌为人确实没啥问题,两人相处也一直很愉快,才终于敢承认:“那你说吧。”
其实心里兴奋的要死,她对他的了解真的太少了,听多一点关于他的事情也不是不行。
同桌拿着书挡住嘴巴凑过来,“你看书不要看我嗷,等会老师发现了的。”
“好。”
她就真的看着书竖起耳朵听,“嗯……他挺贱的。”
喻漫潇啊了一声,幸亏声音不大,老师还在滔滔不绝的讲。
“犯贱的贱,之前天天怼老师,那老师也贱,两个人在那双贱合并的怼,关键是老周还怼不过他,天天让他站着上课。”
她还是震惊了好一会,毕竟平常看到他都很少笑,经常走在朋友旁边摊着一张脸。
同桌拍拍她的肩,“是挺帅的,但是那张嘴我不好说,他好像没谈过唉,以前都不和女生玩的。”
喻漫潇又想起周益雯那件事,“之前偶然听他说过,他说他讨厌暧昧关系。”
“这样的男生在这学校挺少的啊,关键他人品还是挺没问题的。”
同桌思考了会才开口,假装看着书把声音放小了些:“跟你讲啊,之前我们班那一群男的在那讨论那啥,我听到几个敏感词汇,真的恶心,然后一群人在那笑,闻江珩本来面无表情的,结果一个女生过去问,我都捏了把汗啊,结果闻江珩突然在旁边说什么女生不能听。”
这倒是符合她想象里的闻江珩。
同桌叹了口气,“要是没他,我都不知道那女生该怎么办,那群男的的眼神啊,因为这事闻江珩被嘲讽挺久的。”
喻漫潇笑,他真的好好啊,她也不是没碰到过这种事,以前的男同桌天天开荤段子,不过他没这运气碰见闻江珩解围。
她运气真的一直很差,但遇见他不知道用了多少运气。
她忘了那天这段聊天是以什么结尾的,反正说了一堆,甚至后来聊到了他腰细腿细,喻漫潇都听不下去了。
初二生活对她来说没什么意思,几乎是三点一线,食堂厕所寝室,偶尔回寝室和陆晓婷说说话。
在学习上她也没咋用功,总是感觉听懂写起题目来又不会,考试也在之前差的成绩上稳定下来,老赵的眼神渐渐失望。
不会在每个星期一的早上来就查她的数学作业,上课点她的题越来越简单,上次还是一道基础题。
她对于闻江珩还是那样,只偷偷看几眼,不敢肖想,中午还是会去食堂看他,吃完饭去看他踢球。
有一次她恰巧把拍立得装在了大衣的口袋里,鬼使神差的站在操场上的栏杆旁,他进了一球,周围都在欢呼。
她在人群外,拿出相机咔嚓一声,少年肆意奔跑,阳光洒在他身上,他穿着最简单的白卫衣和黑色收脚裤,白卫衣正面印着一大片黑色英文,背后有一个十号。
他把手上的冬季校服外套,随手往球门上一扔,然后继续奔跑起来。
阳光没照在她身上,她在树荫下,所以到后来很久很久也没有施舍给她一点光,她在阴暗里爱着他,他不会知道。
很多人都会去看他踢球,都光明正大的站在足球场旁边,只有她会离得很远很远。
江城的冬天过得很快,几乎没有春天,然后就是夏天。
她其实不太喜欢夏天,讨厌每天背后都出一堆臭汗,刘海油腻腻的,每次坐的位置吹不到风扇热的人烦躁。
但遇见他之后的夏天,她都会加倍珍惜。
她喜欢看热辣的阳光洒在他脸上,少年继续散发光芒,但不会照到她。
忘了是夏季的哪一天,还是没有开空调,她和同桌的位置被调到了第一组的第二排,她坐外面。
上英语课时隔壁三班突然发出了一声怒吼“滚出去”,然后就是开门声,浩浩荡荡的出来了十几个人。
闻江珩穿了件亮黄色t恤,很小学生,但他还是撑起来了,手上拿着作业,和身边的人一起蹲在台阶上补。
她的位置刚好能看见他,他咬着笔苦思冥想,旁边的人都无所谓,都聊起天来了。
二班里都在讨论是为啥被赶出来,同桌瞥了一眼窗外,激动起来:“看看看,你爱人。”
她急忙捂住同桌的嘴,“早看见了。”
同桌还是笑得那么猥琐,“啧啧啧,心里只有闻江珩是吧。”
她笑,“除了他还有我自己啊。”
同桌看着她不由的感叹:“你清醒的可怕。”
喻漫潇明白,她可以喜欢他,但这份喜欢影响不了她也爱着自己,喜欢他不是不爱自己的理由。
这个年龄段喜欢是没由来的,她知道以后会遇见更好的人的,所以早恋是没必要的。
但她从不期待着以后,她想要时间就停留在他们走在一条路上的某一刻,然后她一直在他的身后。
她的想象从未成真,她站不到他的身边。
不知道是哪天,她突然在一个空白笔记本上写下:如果你平常走在路上多回回头,是不是就能看见我的爱了呢。
大致意思应该是这样,她的记性很差,但与他有关的事情总是能记得很清楚。
后来她有了写日记的习惯,每天中午趁老师回了办公室,同学们都在睡觉,她就记录下那天又发生了什么。
但本子也被她丢三落四的搞不见了。
记得有次中午一班和三班有足球赛,只有两个班的人有观赛权,二班理所应当的在教室上中自习。
听课听到一半她就喜欢看向窗外,但他没有出现。
早自习的铃声一响,班里的男生躁动起来,班主任猛用讲台上用棍子敲了两下。
“吵什么啊?都不睡觉了,中午都不许出去啊。”
但很显然没多少人听从,好多男生都趁班主任走后轻手轻脚地离开,嘴里还在讨论着足球什么什么。
她也想出去,但她没那个胆量违反班主任的命令。
只能期盼着比赛早点结束,他回来的时候经过他们班她能看他一眼就够了。
她睡不着,一直就盯着窗外看,阳光明媚,照在外面的绿植上。
不知过了多久,门突然被打开,声音很大,教室里的一半人都抬起了头。
男生气喘吁吁的,声音也大:“我操一班被打爆了,2:12啊,还有一球是别人让的。”
喻漫潇的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幅度,在心里为他庆祝,赢了,闻江珩。
后面又有人陆续进来,“我去,闻江珩一个大脚把人好不容易抢到的球开出界了。”男生的声音里带了些气愤。
其余人也开始参与对话:“这还不如让我们上呢,那闻江珩踢的什么东西。”
她是想反驳的,但如果他知道了,是不是就会知道她的喜欢。
人总会有失误的啊,谁会一直那么厉害,他也不会。
男生声音越说越大:“我真服了,菜的抠脚,之前刘老师还那么夸他,就他也配10号。”
“早就看他不爽了啊,天天一有时间就去练,又没技术,我真是***:。”
喻漫潇不清楚大脚是什么,但他们说的有些过分了,没必要上升他的家庭,失误被骂是难免,但没必要说的这么过激。
她咳了两声:“小声点,下午还有课,大家都要睡觉。”
那一堆男生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原因无他,这喻漫潇天天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一副好学生一样,话也不多,什么时候管的这么宽了。
那男生一脸贱笑:“管的真宽啊好学生,那闻江珩和你什么关系啊。”
“就是让你们别再吵了。”
“啧啧啧,婊子。”男生上下打量着她,她被这眼神盯得极不舒服。
当时她记得那男的骂了挺多的,但现在都不记得了,低下头感觉鼻子酸酸的。
没人把她的话放心上,反而越说越大声,教室里醒了不少人。
又是推门进来的声音,班主任一脸困倦地站在门口,那些男生立马趴下装睡。
喻漫潇则走出教室,班主任示意她到办公室说。
“老师就是他们中午溜出去踢别人看球,回来讨论,还在那里骂人。”她平心而论自己不是个喜欢告状的人,但今天那群男生确实过分了。
她一一把那些男生的名字报上去,全然没提自己被骂的事,她感觉自己挺活该的,多管闲事活该被骂。
但关于他的事,她也想帮他说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