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ME OVER》季11

34、逆季之花（下）

　　“感人的戏码结束了。”
　　众人将二人包围，十几支上了膛的枪口直指着法洛的脑袋。
　　“一只初出高原雪地的幼狼怎么会妄想在狐狸的地盘比谁更狡黠？”来人把玩着一张相片，巴扎和架刑跟在身后，身侧站着的是思普勒，而为他撑伞的人——
　　“嘁，你没死啊，雷泽·维斯汀。”
　　“作为警方，怎么可能真的一点防护措施都没有？”说着，维斯汀费力解开了领扣。
　　是特制的防弹衣。
　　他们也为吉塔巴克他们准备了，只是没想到亚特诺兰竟然使用了刀具，而面对吉塔巴克时竟是洞穿了眉心。
　　“你很幸运，雷泽·维斯汀。”法洛笑道。
　　“是啊，得亏你没把三棱刺架在我脖子上。”维斯汀抬眼看着被围困的二人，意味不明地笑着，“ 可你会不会同我一样幸运可就不一定了。”
　　“斯帝洛克先生，看来你的准备做得很充分啊。”他攥紧了手，脸上仍维持着笑容。
　　奥尔德仍在不远处的高楼，方才他出手射中了维斯汀手腕的动静不小，只是法洛当时闹出的动静更大些，他们便无暇顾及到奥尔德。但若是……奥尔德没耐住性子再次出手的话……他们这群人可就没这么好忽悠了，那么奥尔德也会被卷入这场纷争。
　　他不应该再牵扯任何人了。
　　得脱离奥尔德的视线，离开他的狙击范围。
　　“法斯克。”法洛握着的三棱刺在法斯克的脖颈拉出细长的血丝，他凑在法斯克的耳侧，“你知不知道，在这场游戏里，你已经犯规了。”
　　声音很轻，缓缓钻入他的耳中，很痒。
　　“如果我说，我并不知道他们所谋划的一切呢？你会……”
　　“我信你。”他将法斯克与自己拉得更近了些，“所以，带我离开这里。”未等法斯克开口，眼前一直保持沉默的霍格安鲁便出声。
　　“在说什么我不能听的悄悄话？我好像听见——你要让法斯克带你离开？亚特诺兰啊，你想逃到哪里？”
　　霍格安鲁接过男人递来的伞，缓步上前。
　　“别过来。”
　　“别紧张——”他站定在法洛身侧，手搭在他肩上，“法洛·亚特诺兰，你跟理戈朗那老家伙的性格还真是像啊。
　　“别碰我。”
　　霍格安鲁移开手，瞟了法斯克一眼，这小子看似被亚特诺兰挟持，可他分明有能力脱身。
　　是的，法斯克就是拿捏了这一点，只要他还在亚特诺兰的手上，众人便没有办法开枪。
　　法洛抬眼，他看见霍格安鲁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无声张了张口。
　　他看出口型。
　　他在说——
　　【给你一个杀我的机会。]
　　霍格安鲁摊开双手，雨伞落在地上，他在雨中笑着，像一个疯子。
　　三棱刺从法斯克脖颈上移开，眼看就要就要刺向霍格安鲁。
　　身后，架刑微微抬手，“准备。”
　　雷鸣交加，架刑忽地改变了口令，“等等！”
　　雨夜之中，法斯克徒手接下三棱刺，另一手则拉住了亚特诺兰的手腕。
　　“放手。”
　　“你会死的。”
　　三棱刺落在地上，他紧紧拉着亚特诺兰的手，拥着他朝前走，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拦他，只有雨水在冲刷。
　　“斯帝洛克先生……”
　　“由他去吧，不然他不会罢休的。”霍格安鲁理了理衣襟，思普勒上前为他撑伞，“咳咳咳！……有些事法斯克面对起来是糊涂的，但亚特诺兰是个明白人。”
　　“您……”
　　“我的意思是——就算我们不亲自动手，不逼亚特诺兰，他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本就不属于冬季的鲜花，却偏要拼尽一切在冬季盛放，它会害了自己，还未来得及迎接暖意的初春，冬季的风雪便会淹没它，因为它早已丧失了生的意志。
　　——
　　法洛的发有些散，因为站在钟塔上临着海风，垂下来的发丝在风中飘拂。
　　联邦警察们提前发布了通知，加上是雨夜，没有居民出门，刚刚发生的一切要不是法洛历历在目，他都快觉得那是他所做的一场梦。
　　“有硬币吗？”
　　他没有得到法斯克的答话，但手中却多了两枚硬币。
　　是上次他给法斯克的那两枚。
　　他轻轻地笑了。
　　“还留着呢。”
　　他只接了一枚，另一枚又递给了法斯克。
　　“许愿吧，我欠你的。”
　　“……”
　　法斯克没有动作，只是看着他。
　　“闭眼，握紧硬币，然后许愿，懂了吗？”
　　塔外寒风呼啸，卷起阵阵白浪拍打在塔岩壁上，声如雷鸣，配上这座海上钟塔的古老式建筑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我们来的天气不好，改天吧。”
　　法斯克干巴巴地说。
　　“都一样。”
　　法洛不再搭理他，自顾自许着愿。
　　他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他想在自己脑子里寻找一些朴实的愿望，但没有。
　　他这样极端的人，就算许了，海神也不会给他答复的。
　　法斯克看着他闭着眼的模样，弯了一下唇角，竟也缓缓捏着手中的硬币，合上了眼。
　　他希望……
　　他微微睁眼想瞟一眼亚特诺兰，却对上了一个黑黢黢的枪口。
　　“不长记性。”
　　勒贝尔1892型转轮手枪。
　　原来，这把武器在这等着他呢。
　　法斯克无奈笑了，法洛不明所以。却见对方几乎同时将枪口也对准了自己的眉心。
　　法斯克的眼皮轻轻一跳，强忍着心中的不安，左手伸进兜里摸出一块怀表。
　　法洛微微一愣，那正是他故意遗失的那块。
　　“打个赌吧。”
　　“嗯？”
　　法洛双眼眼微眯，眸深如墨，勾起了唇角，明明谈吐举止之间都显得礼貌和善，可偏偏就让法斯克看出了杀气。
　　“午夜钟声敲响的那一刻，你扣动扳机，如果是空枪，就跟我回斯帝洛克，否则我将遵循维斯汀警长的指令就地击毙你；相反，我代表斯帝洛克把命给你。”
　　法洛不是傻子，事到如今，法斯克却还想以这种方式护着他。
　　是傻子吗。
　　他根本没有筹码。
　　这个赌一点价值都没有。
　　“……”法洛垂眸，“你的命这么听起来似乎很不值钱呢，斯帝洛克。”
　　“不敢么？亚特诺兰。”法斯克的碧眸之中泛着幽光，深沉而寒人。
　　“好啊。”
　　他听见眼前人爽朗地回答。
　　法斯克咬着牙，眸色暗沉，二人把着枪僵持许久。手中怀表的秒针逐渐向12时靠近，他不禁在心中倒数。
　　——十
　　——九
　　——八
　　……
　　“呵。”
　　法洛冷笑一声，似是自嘲，时间快到了。
　　他微眯着的眼，蓝眸中似有血光，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迷人而又危险，语气轻松——“我认输。”
　　他做不到。
　　也赌不了。
　　他后退几步，将指向法斯克的枪移至自己的脑门右侧。
　　法斯克的瞳孔极速扩大而又紧缩，他冲上前妄想拉住那人的手。
　　“砰——”
　　随着零点的钟声，响起了一声枪响，踩空，那人摊开双手从塔尖坠落。
　　游戏结束了，而你是我选的胜利者。
　　法斯克向前纵身一跃，伸手抱住法洛，将人狠狠护在怀里。
　　法斯克耳边风声混杂着雨声呼啸而过，眼前逐渐模糊，记忆之中画面闪过——
　　那人倚在窗前手心朝上，探手遮挡住了月光，轻哼着曲调。
　　忽地，他转过身来，对着法斯克一笑，“又遇见你了，斯帝洛克先生。”
　　画面随着窗外飘下的雪幻化成一片洁白。
　　法斯克茫然地站于中央。
　　“很高兴认识你。”
　　他好似听见那人的声音这么说，却又并不真切。
　　“我们并不熟，斯帝洛克先生，你遗传了你父亲的厚脸皮？”
　　“提醒一句，吸烟有害健康。”
　　“举手之劳，算不上配合。斯帝洛克先生，还请叫我亚特诺兰。”
　　“斯帝洛克先生，有人说过你说话很跳脱么？”
　　“斯帝洛克……”
　　“你人很好。”
　　……
　　那人说过的话如清风过境般轻柔，却在他的心上留下了渐重的痕迹。
　　他记得所有。
　　他似乎听见自己在风中沙哑着开口，不管那人听不听得到，那都是他最终回答一切的答案。
　　“I can't kill you.Because you are my love.”
　　（我无法动手杀了你，因为你是我的爱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