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灰》Peeper

2、1cm 倚树

　　倚树站上来五六个说说笑笑的学生。
　　棠与陈沉默地听着他们没有营养的对话，这是这周第三次遇到这群人。
　　有些人好像有变动，不变的是上周坐她对面的短发女生。
　　她今天站在棠与陈对面，这周的第二次。棠与陈扶了下眼镜，隔着过道看她的校牌:
　　芜安六中.念一
　　原来叫念一。很好听的名字。
　　棠与陈默默想到。

　　棠与陈一直有种错觉，在很拥挤的时候，地铁好像会开的很慢，比如今天。
　　“谢家桥到了”，地铁猛地停住，站在门旁边拿着饮料的念一没站住，一脚踩空，膝盖狠狠地磕在地上。
　　饮料撒了棠与陈一身，她愣了一瞬。念一抬眼，棠与陈对上她眼底的湿润，原本想要责备的话一时间哽在喉间。如果要说的话，她不知道该怎样描述，那种特别的眼神。
　　念一看着棠与陈面无表情地向她伸出手 ，连忙重复着“对不起”。就着棠与陈的手站起来，念一才看到她白色校服上的饮料污渍，和顺着她小臂流下半掉不掉的一滴饮料。
　　该怎么形容?尴尬而愧疚?好像也只能这么说。
　　棠与陈此刻正凝视着那滴未落下的饮料 ，念一冲动之下咬牙拽起自己的校服衣角擦她手臂上的饮料。
　　“不用。”棠与陈按住她的手，她的声音低哑平静。念一再一次没来由地愣住，地铁再次猛地停住：“河兜到了”。好巧不巧，念一又踩到刚撒在地上的一滩饮料 ，脚下一滑。
　　但没有摔，棠与陈正扶腰托着她。这个角度刚好看着棠与陈清晰的下颚线，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细圆框眼镜。她的手稳健有力，不似一般的女生 。念一莫名其妙的，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河兜到了”。广播打破了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棠与陈放开念一走出地铁。念一这才想起自己要在河兜站下车，追上棠与陈问了一句:“姐姐你也是这站下车吗？”棠与陈偏头看了她一眼:“坐过站了。谢家桥。”
　　那不就是刚才撒饮料的那一站吗？！念一脸上有点尴尬的燥热:“我可以，要一下你的微信吗？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帮你洗一下校服?”
　　棠与陈眉头一挑，声音却依旧沉静:“我只穿了一件短袖。”
　　还有比这更拙劣的理由吗？念一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发烫，尴尬地脚趾要扣除三室一厅……
　　棠与陈摸出一张纸条，写了一串数字。念一接过，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棠与陈看着平静的不行:“微信号忘了，这是cucu.”
　　念一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好，谢谢姐姐。我也有cucu.我叫1.”
　　反方向的地铁到站，棠与陈应了个“行”就上车了。地铁门缓缓关闭，念一站在原地看着整条地铁完全驶离，把棠与陈给的纸条卷好，乘了上行的扶梯。

　　棠与陈坐回谢家桥站，身上的饮料已经被风吹干，黏黏糊糊的。
　　刚才她扶念一的时候她微微起身了，两个人的距离就1cm……
　　谢家桥面的风就算夏天也是吹得很冷，想到这里，棠与陈抬手解掉了校服领口的两个扣子，任冷风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