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White Chocolate ...
-
放血的检验结果毫无用处。
其实奥尔瑟雅也没对此抱太大希望,各项指标上冰冷的数字和这可怜人冰冷的尸体一样寂静,将真相永远封存在漆黑不透气的尸袋中。
她忙了一个通宵,乔华德那新助理萨米陪了整晚,他的敬业态度倒是令奥尔瑟雅吃惊不已。
“别告诉我你整个晚上都呆在停尸间里,医生,”乔华德推开吱咯作响的金属门,奥尔瑟雅抱怨过很多次该给门轴上油了,“我叫你来不是让你做这个的。”
“萨米帮了很大的忙,不然我才不做免费工。”奥尔瑟雅从手指褪下被汗水粘湿的胶皮手套扔到一边的消毒垃圾筒里,对萨米点头示意,“不幸的是,我仍然一头雾水,初步尸检报告没什么帮助。对了,我和几个器物伤害科的值班医生交谈过了,包括那个发现尸体的医生,他被吓得不轻,提供不了什么信息。”
“我还是那个意思,你为这事费心不值当,我刚刚联络了魔法部让他们派个靠谱的傲罗来瞧瞧。不如你先回去休息,一有情况我就让萨米去接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
“固执。”乔华德嘟囔了一句,斜眼瞅着桌面上的一把血迹斑斑的长剪刀,似乎抖了一下,“跟我当年有的一比。”
乔华德最近屡获升迁,从管理主治医师的位置调到第一区,那里是圣芒戈远离尸体、脑浆与血管壁的安全区域。这没什么可难堪的一一对于自己曾经擅长的领域产生生疏。奥尔瑟雅认为这很正常。要是她不再需要用手术刀和魔杖小心切开病人的喉管,而是坐在舒适的办公桌后呆上几个月,说不定她也会对停尸房的一把剔骨刀产生恐惧感。
“不如让布莱兹医生和魔法部来的傲罗说了话再回去?”一直保持安静的萨米不好意思地开了口,声音有点小。
奥尔瑟雅与乔华德同时望了过来,萨米立刻摆摆手:“抱歉……我随便说的。我想也许这样,布莱兹医生会更加心安,不是吗?”
笑容爬到了嘴角,奥尔瑟雅再开口时自己都对她声音里透露的温柔震惊到,但说实话,萨米这孩子又是格外的懂得体贴人。
“那就按萨米说的做吧。我会把初步尸检报告如实地和傲罗分享,也希望傲罗们能给我们圣芒戈一个满意答复。”
魔法部派来的傲罗在一个钟头后才到。那人身后甩着巨大的黑色斗篷摆,大摇大摆地站在咨询室前台,一手插兜,一手飞快地在前台桌面上反复打着节奏拍。
“幸会幸会,不好意思在魔法部这么忙的时候还打扰你们。我敢打赌世界杯和三强竞霸赛已经给你们傲罗添了不少麻烦了一一”赶来迎接的乔华德换上他那张专业办公室脸,有时候奥尔瑟雅都忘记了他有多擅长与这种虚假的社交场合打交道。“这位是奥尔瑟雅·布莱兹医生,她将带你去停尸间查看尸体。辛苦您了。”
随行的萨米打开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一盒甜甜圈,邀请傲罗挑选口味。那傲罗随手抓了个白巧克力酱口味的,拿起时捻了捻小拇指,“无妨,”他嘟囔一声,“前面带路吧。”
停尸间里只多出了一个人,但空间似乎全被挤压光了。奥尔瑟雅站在擦拭得抛光的尸体金属担架的另一头,从尸检报告表后注视傲罗投在地砖上的影子。
狡猾的乔华德提前退场了,留下萨米作陪。奥尔瑟雅递给傲罗报告表时,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所以那张卡片上‘最亲爱的奥尔瑟雅’所指的就是你,大夫?”
奥尔瑟雅点点头。
“事发当晚,你直接回的家吗?”傲罗开始绕着房间踱起步来。他的步伐迈得过大,奥尔瑟雅真担心他一脚把消毒垃圾桶踹倒。
“是的。昨晚不是我值班,我下班后就回家了。”
“那么连续这几个礼拜都是这样的作息吗,下班后就回家?没有习惯停留的饭馆或是……约会之类的活动?”
他投来的目光中有种奥尔瑟雅讨厌的东西,她抱起双臂,“没有。我的作息很规律,除了家门口的杂货熟食店,我的日常路线只有圣芒戈和家。”
傲罗稍作思考状,对萨米打了个响指:“我临走前需要你们所有人的家庭住址,以确保你们这些人的安全。乔华德说过你负责这个。”
“没问题。”
“那么我们继续,大夫,我需要你列一份你过去约会过交往过的所有人。”
奥尔瑟雅扬起眉毛。
“你认为有可能是他们中的其中一个?”
“我认为什么都有可能。让我告诉你们我的想法吧。”傲罗停止踱步,盯着躺在金属担架上的双脚,“也许是一个曾经短暂交往过的毛小子,也许是哪个默默无闻的自卑爱慕者,不管是哪一个,这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受害者。记住我的话,大夫。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只要他得不到你,他就会一直杀下去。麻瓜世界的丑陋手法,同样在我们的世界里存在着。”
奥尔瑟雅拿起一支羽毛笔在笔记板上低头划拉,没有搭腔。
“部里很忙,因此并不会再派来更多的安保人员,出于各种因素的综合考虑,你们这些人的安保工作由我全权负责。直到警报解除。就这么点儿?你确定,大夫?”
“约会不是我生活中的重点,”刚把列表递过去的奥尔瑟雅压下声音,“如你所见,我们圣芒戈医生的日常工作非常繁重。”
傲罗把羊皮纸折起来放进长袍。出乎意料,谈话结束了。他走向门口,萨米也紧跟上,稍后他们会一起到资料室取所有相关人员的住址证明。“那么回见了,大夫,我个人强烈建议你回家休息。”
-
休息是这个阶段她最不需要的东西。
究竟谁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熟悉又舒适的床铺上,泡一杯红茶,来一包苏打点心,特别是在得知自己是一个很可能即将成为连环杀手的终极目标后?
一闭上眼睛,卡片、指纹和受害者惨白的嘴唇就会清晰无比地浮现在奥尔瑟雅面前。她必须找事情来让自己分心,不然她怕她会很快失去冷静。
工作是她此刻最好的伙伴。
她尽量到处搜集琐碎的进展,通常她只会逗留在她的骨科治疗翼,巡视病人,开会或是为重病号研发更全面的手术计划。但她现在急需些新鲜空气和友善的观点,她穿梭在各个楼层,走过一间间塞满了各式药水汤剂的房间,和身穿白袍,戴着塑料护目镜和胶皮手套的人。他们抬起头对她点头微笑,有几个还招了招手。
“早上好,布莱兹医生!”
他们友好又兴奋的声音表明消息还未扩散,这是好事,令奥尔瑟雅唯一欣慰的。“早上好。”
“你来得正好,”海泽尔从房间里探出脑袋,“实习生全都跑光了,我一个人蹲在这儿弄了一个小时。”
“你该给他们记上一账,看到时候他们怎么全优结业。”
“我在考虑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