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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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虚构
你一向知晓他骨子里的冷血和杀伐果断的
那日的屋门突然闯进不少宫里的人来，身后是堆成小山的奖赏礼品，为首的那人向你毕恭毕敬作揖，口中念着恭喜夫人，你早就被这阵仗惹的乱了心神，过了好久才反应出那群人临行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何意来。
崇应彪弑父袭爵，已然成为殷商新的北伯侯
不大的院里，只有你愣怔着
身旁的侍女竟真的嬉笑着挑拣那成山的奖赏，许是摸到什么好玩的物件忙跑回来捧到你面前，口中念着什么好看的饰品里这定然最是衬夫人美色的，下一刻却被你一掌打在脸上，四周的仆人这才堪堪跪下反应过来平日里与主子比起来温和许多的你似乎并不因为今日这一遭而感到高兴。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窝呆久了，你们怕是忘了如何做个真正的人了”
望着跪了一院的人你冷声道，视线一一扫过时却又蓦地想起，那距朝歌路远八年不曾回的家也并非祥和安全的温柔乡。于是你叹气，恢复了望日亲和的语气叫人起来却不叫他们擅自动那些珍奇异宝。你莫名觉着疲累，一个人回了房假装看不到窗外那显眼的奖赏和门外仆人难掩兴奋对未来的憧憬。
你突然想念起夫君来
自成亲后第一次盼着他早日归家
好让你看看他的脸，与从前有何不同
事与愿违，三更的烛火燃地你心焦，这才盼来了仍身着金铠一身酒气的崇应彪。袍子上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大概是你那许久未见的公父的吧，你这样想着，应下他醉调里唤你名子的呓语起身帮他摘盔卸甲。他没受一丝伤，身上的里衣仍然干净如清晨你为他更衣时的洁净，只是酒气太烈，你仍哄着他褪了衣服换上新的。他乖顺，异样的感觉生根发芽捂住了你想要盘问些什么的口，最终还是他跌向你打破了沉默，二人双双倒在床榻之上。
“囡囡，我如今是北伯侯了”
烛火暗了，你的思绪在夜里飘远，想起南边娘亲与父亲送你嫁给他的神情来，一面之缘的喜欢，捧大的女儿从此便跟了远在北方最不受宠的孩子一起去了朝歌为质。年少的互相喜欢的确是付出了真心实意的，崇应彪为人莽撞暴躁，喜怒无常的性子回了家便收敛许多，他知道你想家便顺着你的父兄娘亲唤你囡囡，平日里也鲜少与你争吵反而时常听你的话，你爱叫他哥哥，如同你们初见那般，他总是无法招架的，只是有些事上仍然态度强硬不容你抗拒，见过他那么多面的你却第一次撞见今夜这般乖顺地了无生气的他。
“父亲老了...比起我们离家时又生出不少皱纹”
他叹息，带着酒气蹭你的脖颈，你深知这是他寻求安慰的信号，于是抬手摸索着他的脸，嘴角分明是向上勾起的，脑中乖张戾气的笑脸立刻就被想象描绘，可没多久指尖却被温热的泪浸湿了。
不可一世的少年郎此刻一下便成了依在你怀中笑里带泪的北伯侯，你的喉也哽住了，只是小心翼翼重复抹去你的夫君流个不停的泪再侧身在他额前留下一枚安慰的印记，你原是想问问他，刀剑刺入时他可曾也像此刻一般泪如雨下？可此刻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朝歌不过是从一个泥潭跌入的另一个，你听到过只言片语说道天下异灾四起，四大伯侯是起了反心的，可惜被西伯侯之子姬发撞破这才有了殷寿在殿前命质子弑父取而代之的景象，你还知四大伯侯只有一人苟活，鄂顺抗命被当场杀死你的夫君是质子之中第一个拔刀的人。
该怪谁呢，怪四大伯侯因天谴起的反心，怪姬发因忠诚而大义灭亲揭发，怪你的夫君因不受亲父宠爱又为保全性命而挥刀向父，怪殷寿野心勃勃善用权谋不惜令父子刀刃相向，还是该怪这天谴，一家之过便要祸及全天下的无辜生灵。
你不知道，崇应彪大概也是理不清的
他醉着，却又似乎清醒，见你不说话便坐直低声问你是否也觉得他禽兽不如，你不知道黑暗里的他能否看清你对着他摇头的动作，双手废了些功夫才捏住他平日里习惯拿武器的，此刻有些微微颤抖的手，掌心的茧被十指相扣的动作藏住，你几乎也要流泪了。
“想要活下去，没有错”
“我与夫君相伴至今，已然是一体的”
“君子如何，禽兽又如何，哥哥，我心悦你”
这是今夜你一次说最多话的时刻，夹杂着泪的吻是苦涩的，被崇应彪搂在怀里时你已经无法再用只言片语回应他哭腔的疑问，同样的一张脸，为何偏偏是哥哥更受宠爱，为何父亲不再爱他多些，为何偏偏选中他来做质子。你见过他的哥哥，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却有截然不同的气质，一个是被爱滋养长大的，另一个则是历经艰辛才在阴暗中得以成人的你的夫君，于是你只是安抚他，回抱他侧头轻吻他的耳廓包容他少有的孩子气，你们彼此都知晓有些命数是躲不过的，就像你与他只惊鸿一瞥，此生便再也不能分离了。
“囡囡，父亲不要我，如今我便真的没有父了”
是啊，我们已经毫无退路，再也回不去家了
他也同样是疲累的，扛到三更不过是想要逃避什么而已，此刻终于闭着眼几乎要真的睡过去却仍然执拗地拉着你不叫你丢了他，他说他只有你了，他说自始至终他的身边都只有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和你别离了。
忍了一天的泪此刻终于决堤了，慌乱着擦在衣袖上不叫面前安静下来呼吸平顺的男人发觉，只是怀里的空间狭窄，夏夜的气温不低又两人紧贴的缘故，身上出了汗，风吹进竟泛起了凉意，怕身边人着凉小心翼翼探出头摸索着想要为他盖上薄被，瞥向窗外这才发觉不知不觉间外边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哥哥，夜已经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