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外套 ...
-
散了会,下了班。
冷艳之一如既往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背上包走出门外。
今天的天气不算暖和,她抒出一口气,搓了搓手。
对于今天晚上易宁屿的出现,她不算太惊讶,毕竟前不久易宁屿还对她的分析给出了“不错”这样的超高评价。
想到这里,冷艳之甩了甩脑袋。
而后抬手按下电梯的下行键,不久后,见电梯门打开,她缓步走了进去。
然而就在电梯门要关上的一瞬间,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抵在了这之间。
冷艳之顺着那双手看去,只见易宁屿正抬眸看向她。
见状,冷艳之赶忙帮忙按下电梯的开门键,等易宁屿一起进了电梯之后才关上门。
说不清那一瞬间的情绪,当两人真正处在同一处环境时,冷艳之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询问了。
于是只得干巴巴的问道:“你不需要留在公司处理一些别的事情吗?”
旁边传来淡淡的一声:“嗯。”
“目前还暂时不用。”
电梯一路下行,很快就到了一楼。
门开的瞬间,冷艳之感受到了一股迎面而来的冷气。
她不由得抓紧了袖子,跟着易宁屿出了电梯门,临走时,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有些话没来得及问。
“那个……你困吗?咖啡馆走不走?”
闻言,易宁屿转过头看了冷艳之几眼,而后点头:“走吧,你带路。”
没过多久,冷艳之便领着易宁屿来到离公司最近的一处咖啡管坐下。
点完咖啡,冷艳之低头看向手上的腕表,预估着待会儿送外卖的时间。
易宁屿注意到她的动作,将拎了一路的牛皮袋放在桌上,随口问道:“每天这样高负荷工作,不累吗?”
听到这个问题,冷艳之喝水的动作一顿,眼前的景象仿佛到退回了五年前的一天。
那时候的她还是冷山的继承人,她的父亲冷遂则是冷山CEO,母亲则整天都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一家人的生活可谓称得上是真正的幸福。
没有人会想到未来会发生那样的一场意外,也没有人在意他们的死活。
有时候冷艳之在网络上看到那些仇富的言论,虽然心底多少会有些不舒服,但是那些话说的却并不是没有道理。
钱真的可以解决除了生命之外的任何事情,没有钱,没有背景,无论你怎样努力,可能耗尽必胜所学和运气获得的也只是别人出生时就拥有的起跑线。
这个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根本没法跟老天算。
冷艳之十八岁那年,家里的资金链忽然断了。
冷山本是她父亲年轻时一手创立的,虽然在业内的口碑还算不错,但却并不是什么大公司。
干程序这行的,厉害的集团厉害的年轻人实在太多。
资金链断裂的那天晚上,冷艳之亲眼看见父亲跟母亲焦头烂额的去找别人投资。
但却全部都一无所获,冷遂觉得这件事情蹊跷,便暗中调查。
这才发现,原来公司内部中的一个核心员工,因为别的公司出了高价,便把冷氏集团特有的编程技术卖给了业内的别的公司。
当时全行业的人都认为冷氏集团已经没落,很快就变成了一具空壳。
冷遂本想报警上诉,可很快又有另一盆更脏的水泼了下来,只一招就将整个冷氏集团拉入地狱。
资金链断裂后的一个星期不到,微博上就曝出了冷氏集团车载系统害四人死亡的事情。
后来就如小说中那般,冷遂因为患有心脏病一气之下被气进了医院,没过多久便病逝了。
临死前,他给了冷艳之一张银行卡。里面是整整三十万,他说:“艳之啊,爸爸没有更多的钱了,你也知道我们家现在的情况,这张卡里面呢只剩三十万了,你拿着她去留学好吗?也许英国美国可能不够,但是去周边的国家足够了。”
坐在病床前的冷艳之眼角噙着泪,紧紧的握着冷遂的手不放。
“爸爸希望你能去学一门自己喜欢的专业,将来回国工作,赚得多,生活质量也高。”他微微扯了扯嘴角,艰难的呼出一口气:“冷山没得救了,家里能抵押的都拿去抵押了,欠下的贷款还有四十万,你不要拿着这些钱去还欠款,爸爸现在给不了你好的生活了,你自己要争气,好好生活知道吗?”
冷遂望着生前自己所看到的最后一幕,一滴泪滑落下来,说出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你一定要照顾好你妈妈……”
便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后来的后来,通过从小一起长大的律师朋友——温寅礼的帮助,冷艳之成功将那个卖公司机密的混蛋关进了监狱。
往事不堪回首,但轻舟已过万重山。
冷艳之回过神,见易宁屿还盯着自己,解释道:“我们家以前本来挺有钱的,开了个公司,后面破产了欠了几十万的债,我爸去世了,这世上只剩我和我妈,我为了早点还清欠款,便想着多打几份工。”
见冷艳之如此轻描淡写的就将过去的那些事情讲了出来,易宁屿也不说话,只安静等她说完。
这个世界上,因为欠款而轻生的人太多。
他们没有错,但苦难并不值得歌颂。
他们常常忽略了一点:只有登过高山的人才能变得更加强大。
但死亡并不是懦弱者的标志。
“还剩多少?”易宁屿问。
“只剩八万了,很快。”
当初她并没有选择拿着那最后的40万出国读书,而是选择拿出那其中20万还清了一部分贷款,剩下的钱便存在银行里以备不时之需。
这五年来的每一天,冷艳之都恨不得把时间掰成一块一块用,每当她挣了一笔稿费,拿到了一次全勤,更或是年终奖等等。
她总是在心里默默盘算,这次缴费之后,欠款还剩下多少没有还……
-
临走前,冷艳之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抚了抚双臂,推断出自己应该是有些着凉了,回家得喝点感冒药才行。
她一边想着一边正打算与易宁屿道别。然而话到了嘴边,却被对方递来的一件外套堵在了嘴里。
“穿着吧,一会儿又要降温了。”
冷艳之怔愣片刻,很快便礼貌地接了过来。
“那就谢谢了。”她将这件宽大的卫衣外套套在自己的身上,拉上拉链,感觉总算没有那么大的冷风灌进衣服里了。
易宁屿点头,转身要走,冷艳之猛的叫住了他:“你平常什么时候来公司啊?或者我大概什么时候还你啊?”
只见前面那人的脚步一顿,旋即回到冷艳之面前:“你的手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