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同舟》尽楓

2、第 2 章

　　舟络迅速拔剑抵御。
　　寒光一现……
　　白绫绕剑。
　　白绫韧性佳，做工好，连利剑都未伤它半分半毫。这俩人就在原地僵着，须臾，舟络开口：
　　“你谁？在这做什么！”
　　那人闷哼一声，道：“这位公子，我还想问你呢？
　　“我？呵，小爷买下的雅间，难道还能走错不成？
　　“哦，阁下可有阁笺？”
　　舟络一愣，不记得那狗掌柜给了什么东西？
　　哇哇哇！真奸！不是真贱啊！再怎么说都出了钱，自己也不想再见到那狗的丑恶嘴脸，人也疲了，一夜未寐，抢一间房也不过分吧……
　　“唔……”一丝腥甜打断了少年的思绪。
　　舟络单手执剑，白绫散落，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懈怠，而以后又凌空而起，乌金色便衣微微起伏着，水气薄纱中只见少年身披寒光向屏风刺去。只是那人身手不错，剑锋从他高挺的鼻骨掠过，只见青丝飘落，二人对视……
　　“你？你！……怎么又是你？舟络率先开口。
　　舟络款款落下，只见青年单手扶额，舟络能感应到他体内灵力波动混乱，那微垂的眼眸猛抬，满是赤色。
　　青年开口：“把珠子给我……”青年声音嘶哑。
　　舟络虽然心头一震，却摆出一副“除非你杀了我”的神情，随即又不满地打了个哈欠，凤眼微眯嘴角向上提起，道：
　　“就不给，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
　　“先来过几招再说！”
　　舟络朝前面玉色苍白的脸刺去。
　　青年剑眉紧蹙，隐忍道：“找死……”语气轻，未能飘入舟络耳中。
　　只见白衣青年凌空而起，那单薄的白绸里衣被风抽开一道痕，露出白皙结实的胸膛，瞳中赤火烧得更旺。
　　好一个妖艳的美男子……
　　白绫狂舞，甚是疯狂。
　　切，变戏法？剑锋只距一掌有余……
　　白绫以极快的速度扑来，如洪水猛兽，一瞬，便绕紧舟络握剑的手腕。
　　“嘶……你”舟络吃痛。
　　白绫霸道的力量缠得他手腕处生疼，疼痛蔓延到手掌，使剑被迫落地，剑锋离青年是近，剑端锐利，下落间在青年薄唇上增上艳丽色彩。舟络见此，唇瓣微抿，眼尾扬起，一脸无辜……
　　“公子……，应是知道在下不是有意的吧？”
　　“吧”字刻意重音，手腕上那力道加重，似是要把手筋扭折，手骨碾碎。
　　“呵，死前挣扎罢了……”青年悠悠开口。
　　不作就不会死，舟络强忍着这折骨般的疼。青年单手擒住舟络的脖颈青筋毕露，一把将他拉近，赤色眼眸紧盯眼前俊俏的少年，目光慢慢聚焦在少年紧闭的薄唇上，唇瓣微张，眼帘微垂，缓缓靠近……
　　去！去！去！苍天啊！大地啊！我这是遭什么老罪了！你不要过来啊……奈何舟络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可身体动弹不得，毫无还手之力。
　　唇瓣愈发地近，舟络感到灵海内的灵力在不间断流失，灵力流失得快，难免叫人受不了，舟络额头渗出丝丝细汗，不免眉头紧锁。青年动作猛地停下，口中喘着粗气，单手扶额，指尖玉色……
　　“珠子……，不想死就给我……”
　　舟络要说也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但想起先前“血腥”的一幕，别别别……
　　舟络下意识地用右手去拿。
　　嘶，根本动不了啊……。
　　只得用左手向锦囊摸去，将那玉白锦囊抽出，青年一把夺过，拿出囊内的镇魂珠……
　　催动灵力
　　“镇！”黑气从青年心口渗出，被吸入这星河破碎的魂珠中，汗滴掠过额头，眼珠幽蓝，眸中赤火已消。
　　“呼……”
　　抬眸，便看到舟络略显英气的眉眼，杀气什么的，从眼中看来更加明显，舟络顿感不妙，准备一个闪身，刚有点距离，可白绫绕得紧，在力的作用下，将他一把拉回。
　　要命！更近了……
　　少年整张脸都被埋在胸膛中，舟络扑闪着眼睫，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上方，却不曾想，这深情的桃花眼也会有如此杀气满溢，能盯死个人的时候。舟络眼眸用力挤出一层水雾，轻抬被白绫绕紧的右手，可怜巴巴地看了他一眼，一瞬，又垂下乌睫……
　　哎！这眼泪怎么还不掉……我再试试……不应该啊……
　　一滴泪水拂过脸颊，到达唇缝。
　　呼……，成了，有点咸……
　　装可怜什么的，舟络可在行了，还是小时候练得惯了。每次习武，爹要他扎马步，要他练十几遍剑谱，稍有不慎，还要挨骂。每每被爹骂了，都去找娘亲哭诉，娘亲哪忍心让舟络受苦，再加上这小表情，每次都让娘拿起竹板，追着爹打……舟络双手撑着脑袋，靠在窗前，嘴巴还时不时叼着一块糕点，看得不亦乐乎……可，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看着眼前少年这副样子，青年的内心动容了一瞬，随即又黑下脸，抬起胳膊，施法收回了白绫，一掌推开他
　　青年：滚……
　　舟络：……啊！……
　　那一掌当真用力过猛，舟络惨叫一声。内心不免嘟囔，自己弄的，还叫我滚，真没品……
　　嘶，屁股疼啊，看小爷我长得那么帅，还大打出手，他怎么下得了手的！
　　舟络起身拍拍身上的细尘，面部僵硬地挤出笑容，问道：“刚才是在下唐突，冒犯了公子，还请公子莫怪罪。那敢问公子大名？”
　　青年：……
　　气氛些许尴尬，舟络嘴角微微抽搐，只好再次开口：“在下名舟，”说着边踱步，边用手笔划着，深情演绎。“是那扁舟出峡风涛壮，的舟！名络，是那紫衣络马客欲起，的络！表字逸兴！公子你呢？”
　　舟逸兴，后牙都快碎了，他觉得自己这番说辞怎的也是极富文采的，别不给我面子好不……
　　青年终是开口，语气轻飘飘的，
　　“安时。”
　　“原来是安公子，幸会！幸会……”
　　安时：……
　　舟络语气轻佻：“哟，安公子怎么不说话了？……难不成是……害羞了？
　　得意藏不住，少年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眉毛微扬，阳光灿烂……
　　舟络这番话不禁让安时回想，自己当时……
　　简直不敢想象，要不是被扰乱了心智……，但也不会这么……
　　耳根悄悄爬上一抹红晕，又怒声道：“滚！”
　　舟络被这一声滚字收起了笑意，真是热脸贴上冷屁股，不对！那安时的脸比屁股还冷，简直就是千年，不！是万年，千百万年坚冰！纵使舟络心里闪过无数骂人的话，但终究没脱口，自己可不想再被……那样对待。再说那人性情怎么转变的那么快，恐怖，吓人……
　　困意，倦意包裹着这个少年，舟络打了个哈欠，径直向卧榻走去，身子一转，躺在榻上，总还记得有个人，懒洋洋道：“安公子自便……”说完翻了个身，但又觉得自己有点不道德，缓缓开口：“安公子不介意的话，与小爷……呸，与在下共卧一榻，也不是不可……”说完轻抬眼皮，斜眼朝安时瞄了一眼，便立即收回视线。
　　安时心中不由得一惊，只丢下一句“不知分寸，不知廉耻”拿上外衣一披，拂袖离开。但合上门时是轻声，脸上不知何时染了微红，世上怎会有如此，这么……的男……子。他睡觉怎么这么随便，连鞋都不脱，还说我不喜干净……我怎么会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和……人。安时双手贴在脸上，寒意使安时他内心平静下来，微微整理衣冠，从楼梯走下。
　　舟络也没理会，望春花气渐淡，榻上少年已然熟睡……
　　晌午，舟络不紧不慢地从榻上坐起，揉着眼，接着伸展开双臂活动，双脚着地，可刚起身，肚子就嗷嗷作响，毕竟先前打斗，体力消耗是不可避免的，回想那时……，啧啧啧，不敢想，不敢想！怕的是他与城墙比肩的脸皮烧穿，舟络嘴皮绷成一条缝，自己当时怎么……这么不要脸……想着，便下到客栈大堂。
　　舟络双手搭在后颈处，好一副悠闲小少爷的模样，他斜眼扫视，却没见着任何人，自己可别多提想见那个狗掌柜了，舟络略感惋惜地叹了一口气，他还想送他一份大礼。
　　“呵，溜得到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