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相对流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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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吊于弧形穹顶的射灯直直打下，那里有一颗不会落下的球，不旋转也不动作，就仅是在那里。
整个场内嘈杂无比，面容模糊的球员们却动作静止，连光和微小的灰尘都凝结了。
忽地听见球鞋与地板摩擦的吱吖声响。
伴随着沉重的大踏步，
“咚”
“咚”
“咚——”
心脏也随之一同颤动。
当白鸟展开臂膀遮天蔽日，大地也为他的胜利颤抖轰鸣。
·何为真正的正统？
·何为真正的强大？
要怎样胜过这样的怪物？
剧烈的晃动伴随下坠的失重感，她跌落到又冷又硬的单人小床上，大口喘着气驱散眼前的黑雾，感知逐渐恢复。
病房角落的电视正转播着全中赛颁奖典礼 。
“京都府代表队至美女子中学——”
是打败她的，花山院莉世所在的队伍。
“——亚军！”
就连那样的队伍也没能做到。
花山院莉世的声音模糊地晕入雾中：
“无论...又或者...都不是你的队友、同伴。”
你还不是...
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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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暖阳和煦，樱花拂过肩头——高一第一天本该是这样的开局，但地处东北部的宫城县显然还不到那个时候。四月早樱还未盛开，又或是被夜雨打落枝头碾入泥泞，变成不唯美的草腥味。
唯我一花糟糕的一天，从这个阴冷天气，像一条鱼挣扎着离开水一样离开被窝开始。
家里两个野人早早出门，也不知去哪座山头了，美其名曰给新歌找灵感，反正就是露营去了吧。
不过如果正好都在家,说不定会一时兴起,闹着要送一花上学，然后在两个笨蛋慌乱收拾，力求美型登场后，完美迟到开学典礼。
‘幸好不在家，不然更麻烦了。’
她换上冬季校服，凉意还是从四肢攀附而来，又给自己夹了件兜帽卫衣。
宫城的初春简直和东京的冬天一样，不不，被这么多山林围绕的宫城可能还要更湿冷。
于是她干脆把运动裤套起来准备进了室内再换。就这么直接套在制服短裙里面，变成短裙、运动裤、打底袜的组合搭配。
丑......没所谓吧，反正就是进厕所一分钟的事情。
再次感慨，幸好野人不在家，特别是妈妈唯我优花。
不然在制服裙底下套运动裤的怕风湿搭配能让她拽着一花裤子大叫着“啊啊啊啊这什么老太婆搭配啊！”不拽掉不让她出门。
然后就会跳出来另一只更吵的野人唯我一：“时尚完成度就是靠脸啊！妈妈生的这张完美脸蛋配什么衣服都好看！”拍马屁拍错了被妈妈瞪一眼遂立马大手一挥，紧急跳反：“但还是短裙比较青春靓丽啊！不要浪费妈妈给你的颜值！快快换了吧！”
父母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则证明纯度不纯。
唯我一花：......头好疼。
自从赛后进医院和两个野人相处的时间大大增加，不知是脑子坏了没检查出来，还是终于在家休养太久，被外向得该给牙做防晒的两个人逼疯了。她居然自动脑补双亲讲漫才。
然后在推开门出发上学的15分钟后.....开始后悔没听漫才的。
被教导主任在教学楼下拦住的时候，后悔的心情到达顶峰。
不是后悔穿了运动裤在底下，而是‘早知道要被拦着说教这么久就穿羽绒服了’。
开学初日，风纪查得正严的时候。一看这人，红毛是不是染的不说，裙子底下穿裤子，实在显眼，不逮不行！
被教头抓的刺头似乎给高中生们无聊的学校生活增添了点趣味，细碎的低语夹着一些自以为小声的对话。
“真的假的，一年生？开学第一天就被教头抓，染发吗？”
——认真的吗？明明刚还路过什么黄毛绿毛，自己这个红发可是天生的。
“难道是不良的吗！？”
——我看你个光头从脸到插兜仰脖才像不良。
“还是别盯着看了吧......”
——什么留级十年的大叔，这边更像不良吧，蹲过局子？①
好在假发假得反光的教导主任并不为难这个独树一帜的新入生，仅仅几分钟悉心训诫，终于换来学生诚挚的“抱歉老师，东北的风实在吹得膝盖很不舒服......”，噎住了他剩下的话。
教导主任看学生低眉顺眼的，认错态度良好，一头红发被吹个凌乱不堪，杵在风中确实有点可怜。又想他在冷风里训了人近十分钟......转身挥手让她入学典礼之前换掉。
看来是不用换了，去礼堂前再说吧。
‘话说，我这可不算在说谎......吧，东北这么大的风，的确冷得关节僵了，嗯，不算。’在心里边再次确信自己没有说谎，一脚踏入教室。
本来就算踩点上学，被教导主任耽搁了时间，这会儿只有后排的位置了。不愧是升学班，卷得真早啊。
实在是太好了。
空座的右桌目测有一米八，前桌虽然没打直背也能看出超过一米八了，甚至右前侧着聊天的也算高个。当然，也是高个子们自觉往后扎堆的原因在。
唯我一花把挎包往桌上一摊，开始翻能量果冻吃。
“诶！你要坐这里吗？”
“铁壁”其右的男同学出声又觉自己的说法不对急忙找补：“并不是说不愿意的意思！”可爱的女孩子坐旁边当然好啊，只是，
“坐这里会看不见黑板吧？”
实在不行自己跟她换一下也好，比被阿月遮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黑板好。
“不用了。”可惜有的人并不领情。唯我一花叼着果冻都已经坐下了，被三面铁壁围绕非常有安全感，根本不可能挪窝。
被拒绝好意的少年看了看一花前桌的朋友，又看了看一花。
‘该不会......’想法刚生，随即又被打消。
因为对自己疏远的女孩子，吸溜完几包果冻立刻趴下，也没有一点要跟周围人认识的意思，一直到班主任入场才离开臂弯摇篮。
“唯我一花，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多指教。”微微沙哑的嗓音懒懒地扫在耳边。
原本自行选座时该有的互换名字，一直到班会例行自我介绍环节才知道。
山口忠听她说“请多指教”时不加敬语，感觉更像在说“你·指教一个试·试·看”。
有点可怕，又感觉好酷啊。
“唯我同学能看见黑板吗？和月岛同学换一下位置吧。”班主任生怕影响了升学班学霸们的成绩。
挡住人的月岛同学不想动，被挡住的唯我同学也不想。
‘如果对方不想换就不关我事了’——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不想换 ，但如果老师说换也懒得拒绝的月岛萤。
“老师”，唯我一花站起身，视线越过月岛萤的发顶看向班主任，“如果我上课真的看不到黑板会和其他同学商量换座的，现在就不耽搁大家时间了。”
唯我同学你，意思很礼貌但你是真不说一点敬语是吧，听着像在指责老师耽搁大家时间呢，擦汗。
开学日事项众多，班主任也乐得让同学自己解决这种小事，说罢招呼着新生们集合去礼堂。
‘换了位置还如何安睡，如何大战PSP一百回’，唯我一花顺利拿回倒一摸鱼位，前方传来清冽的少年音：
“随便你，看不见别怪我长得高。”真麻烦，换还是不换快点决定。
...这家伙。
“谢谢你，不到一米九也就还好。”你有什么好拽的，也遮不到多少。
会说话吗？
双方起身一个俯视一个挑眉，静静对视。
！
离得最近的山口忠急忙摆手解释：“阿月他其实是好意！”开学第一天千万不要吵架啊啊啊！
“......”这种事情。
“......”也不可能吵起来吧。
双方无言转身走向集合队伍的两端，留大脑空想的山口忠凌乱。
啊嘞......
·
还不到午休就已经想回家了。
唯我一花听着台上漫长的演讲开始出神，手上机械地随着大流鼓掌。
乌野高校。
又是公立学校，没什么特色，没有食堂，除了离家只需十多分钟步程找不出什么优点了。
完全没听说过的学校。
准确的说是离父母的房子近，离外公外婆的房子远。
自那次出院后，父母两边的老人都极力要求接一花回老家休养。虽说宫城和兵库对比东京都算是乡下，由老人来照顾总比不着家的野人要好。两个不会养孩子的野人要野就去外头野去，下一代可不能再长歪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宫城和兵库都不想选，也不想和老人同居。
她三天两头往外跑，要不就打游戏熬个昏天黑地，和生活规律的老人是绝对不能长期一起生活的，要是老人打出“为你好”牌她真的......不如按时接收生活费过好自己的。
话说她是不觉得一个暑假在外面狂吃几十万円算什么娇奢行为，唯我一那家伙一把电吉他都快四百万円了。（唯我一：虽然不是最贵的一把，但也不是每一把都那么贵！）
总之，自己一个人不需要什么照顾，找点乐子玩玩游戏，在乡下也是一样，上高中，读大学，进社会工作......什么的，一般人不都是这样吗？
时光仍然会流逝，身体仍然在快速发育，不知驶向何方的车轮继续转动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相对流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