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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爆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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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陈朗,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啊,咱们这个实验室的恒温室还有保温箱听教授说好像都有点老旧了,咱新种的植物你说受的住嘛。”
陈朗带着双蓝色橡胶手套,被橡胶紧紧包裹的手指拨弄着手中长的茂盛的绿植:“嗯,但愿没事儿吧。”
‘白哥,昨天都没回宿舍啊,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郝宇帆说潇羽去帮忙做实验了,什么实验要怎么长时间?哦,我偶尔泡实验室时间也久。’
‘昨天冉梅哭什么呢?她表白被拒绝了?不是啊,不是潇羽的单恋吗?诶……还是去解释清楚好了。’
对着花草发呆的陈朗,身着一身实验白衣,显得宽厚有力的肩膀线条更加好看,利落的短发乌黑,眉骨高挺锋利,北方人的独特身高优势在他身上更为明显。
因为漫长冬季的即将来临加上近来天气都不怎么样的,大多数都是阴天,陈朗又捂白了许多。
使得陈朗身上健身习惯留下的张扬粗犷减淡不少,更添一份禁欲气息。
让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冷静沉稳的人,却在背地里偷偷发呆想自己的情敌和自己喜欢的人的关系,甚至不能争取,想得越多越想哭。
陈朗入迷的用宽大的手掌轻轻摩挲着面前羽裂蔓绿绒的叶片。
抬眸望着窗外白茫茫的天空。
突然间轰的一声在陈朗耳畔炸开,玻璃也肉眼可见的的震了震。
放在桌子边缘的玻璃杯,试管被震动晃动,滑下桌子,发出一连串的碎裂声。
无人收拾残片。
陈朗一惊:
‘?地震!?’
“跑,快跑啊”
来不及多想,植物系的众人随教授的号令一起冲了出去。
等来到外面,众人才看清楚,是不远处的化学楼发生了爆炸。
大家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还没彻底搞清楚,陈朗就冲了出去。
他怎么会不清楚,那正是白潇羽上课的楼啊!
陈朗飞奔到了化学楼下,平时五六分钟的路程,陈朗只用了不到半分钟就到了。
只看见白色的烟雾形成巨大蘑菇云腾升,伴随着噼噼啪啪的响声,在阴白的天空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楼下已经聚集了许多人,有赶来的老师和保安,有不断从里逃出来的学生。
所有的人都惶恐的远离,这个一不小心就会丧命的地方。
“白潇羽!白潇羽!”
喧闹熙攘的人群中,陈朗逆流而上,高声呼叫着白潇羽的名字。
几人,数十人的脸在陈朗面前掠过,却都不是陈朗脑海里所心心念念的面孔。
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陈朗抓住一个从楼里逃出来的学生:“白潇羽!白潇羽你见到过吗?”
“咳,咳咳,没有”同学直摇摇头。
陈朗回头看向化学楼。
通道里的灯已经被全部震碎,一片黑漆漆。
只剩白色浓烟不断向外翻腾滚动,又被门外顶部衍伸出去的玻璃外延阻挡在内部,流动缓慢。
陈朗盯着那个像怪物一样会吞噬一切生命的的楼道。
五脏六腑似是被狠捏了一把,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惧。
“白潇羽 !”
“那个同学,别犯傻。”旁边的两个老师,一把拉住要往里面冲的陈朗。
陈朗却不顾身边人的阻拦。
挣开想要限制他的手,咆哮着朝大楼里冲去。
脑海里只剩下了‘白潇羽’一个念想。
“啪塔啪塔。”
伴随着碎渣的掉落,楼道里好像回响着微弱脚步声。
在陈朗逼近大楼入口的时候,楼道里出现了一抹佝偻的身影。
白潇羽被浓烟熏的睁不开眼,泪花不断往外流,能见度极差,他拼命捂住口鼻,却不得不为了呼吸,还是吸入了不少烟。
呛的白潇羽只觉得腿发软,他必须尽快出去。
但周围的样貌被爆炸震的面目全非,到处都是相似的残破。
灯也全部坏了,没有光亮,无疑大大增加了找到出口的难度。
白潇羽晕乎乎的,感觉四肢的力量正在被快速抽离身体。
他的头很痛,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用力晃晃脑子,妄图保持清醒。
在白潇羽找不到方向时,突然听见好像有人叫他名字。
他凭着直觉往那个方向看去,果真迷迷糊糊看见了光亮,他立马朝那个光跌跌撞撞跑去。
四周的烟感觉更密集了,他被逼的往前奋力一跃。
他出来了!
迎接他的是新鲜的气流,和陈朗的双手。
陈朗看清是扑来的人白潇羽,连忙一个健步跨过五阶楼梯上前。
在白潇羽摔倒在地之前,双手稳稳的接住他的身体,把他拥入怀中。
两人跪倒在地,白潇羽靠在陈朗滚烫的怀里,贪婪的呼吸着,陈朗的脸上也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泪水。
白潇羽知道陈朗把他接的很稳,他听见了陈朗透过两件单衣咚咚的心跳声;
他能感受到陈朗人都是颤抖着的,他知道陈朗把他抱的很紧很紧,他知道他安全了。
白潇羽脑袋很晕很痛,熬了一夜又神经高度紧张。
他真的没力气了,觉得好累,就在陈朗怀里昏迷了过去。
等他再次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看了看周遭的人。
他正靠在一个树上,受伤的同学太多,人们先把重伤的同学送去医院,救护车来了,还有模糊意识的他被排到了后面。
陈朗紧紧的握着白潇羽的手,校医在照顾他。
白潇羽手上有鲜红色的粘稠液体,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受的伤的血。
消防车还没来,人们开始自主救火,几个人居然慌不择路的向通道口放灭火沙,陈朗跑过去制止了他们。
“别把出口堵死了!万一里面还有人呢?”
又组织人群去隔壁楼取消防柜里的水管连接到最近的消防栓上。
爆炸点在六楼,太高了,没有消防车够不到,就先叫他们尽量往楼道里,窗户里喷水。
起码可以防止火势向下蔓延,堵死出口,并且让水去吸收空气中一部分可溶于水的有毒气体。
陈朗有条不紊的组织着人群灭火,只是他耷拉着一只手,刺目的血从肩膀大臂处不断往滴答着。
这抹红就是白潇羽最后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