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笔花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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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醒来了，即使听到昨天可以和恐怖片开端媲美的对话，她仍然睡得香甜。幸运的是她昨天没起夜，她并不认为苏温会亲自起来照顾她上厕所，也不认为苏温在里间会被自己的动静吵醒。苏温就像是一个参与舞台互动的观众，尽力扮演着自己角色的同时，冷漠的观看着一切的上演。
她会动容，但那是被沉浸的表演而产生的共情，不是属于苏温的情感。
佣人进门拉开窗帘，开始照顾苏木的穿衣洗漱。一切都结束后，仍没有叩响里间的门。苏木正担心自己的妈妈是个有些骄纵不喜他人叨扰的人，里间的门开了。
苏温已穿戴整齐，应该是昨天就挑好放在里间的衣服。面上不见一丝茫然，仿佛不是刚从睡梦中醒来一般。
哦，我自律的钢铁般意志坚强的妈妈。
来到楼下，早餐已准备好，陈尘正在桌上吃饭。苏楠一直不清楚陈尘究竟是一个怎样的角色，剧情里的他只负责通知玩家每日的行程，是苏家的管家同时也是苏温的秘书，苏温事业和生活的二把手，虽然也住在庄园里，但绝不是这种能一起吃早餐的身份。
她也怀疑过二人在剧情之前有过一段感情，可昨日的乌龙让她认识到事实并非如此。思考过于入迷，她没发现自己几乎是皱着眉头走完了这一路。
“不开心？”苏温发现了。
“不，在想装饰。”苏楠慌忙应道。
“嗯，慢慢想。”苏温没有追问，或许是不认为现在作为一个母亲应该追问。她随意拿起餐桌上的一片面包，切片被烤的焦黄，涂抹好黄油后闭眼咬了一口：“到底是谁一早上就吃这种东西……”
陈尘闻言放下了餐刀，略有歉意得看着她：“不好意思，阿姨问我想吃什么，我就说了。”
什么鬼？苏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苏温家的阿姨问陈尘想吃什么！？他们俩到底谁是这房子里的老大啊！妈，你们俩……苏木不敢想，只能乖乖重复咀嚼的动作消灭阿姨递到嘴边的美食。
有钱……真好……意识清醒地享受这种服务，好幸福。
“算了，不是不能接受。”苏温已吃完面包，看苏木被阿姨照顾着也吃得差不多后，俯下身问她，“我们休息一下就出门。”
苏木点点头，开始回想前几次游戏结束时的账单上有没有显示伙食费。如果最后还是要走到那一步的话，她希望自己能尽量少背点债，比如以后早餐都吃馒头配榨菜什么的……
照理来说，以苏温现在的地位，想要什么无非是一个电话的事，苏木那怕是中途看电视看到什么想要的，小手一指，立马就能出现在家里。
但苏温不干，她偏要带着这新鲜女儿去逛商场。
保姆车停在本市最大的商场前，一双裸色高跟果决得踩上水泥地面，鞋头调转方向，那双脚的主人伸出双臂，邀请车里的人下来。
苏木费力地在真皮座椅上咕蛹着，路途实在太长，她睡得有些迷糊了。
“来吧。”恍惚之间，她看到了一个女人，她背后是身穿靓丽的男男女女，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不知道在讨论什么，她站在那里和那些人仿佛不是一个图层。女人仍保持着双臂展开，一脸希冀得望着她，既不前进一步把她抱起，也不漏出半分不耐烦。
是的，她妈妈一直都是这样，尽心尽责扮演着名为母亲的角色。
半晌，苏木终于双脚沾地了。这次陈尘不在她们身边，苏温也没打算带其他人在身边，她和苏木只需要挑好东西，让商场送到家里就好。
乍一看，她们真真是一对平凡母女。
“要买床单，台灯，娃娃……”苏木想了想，总感觉还有什么被她漏掉了。
“还有石雕，花，树……”苏温牵着她的手，默默补充。
“不是的妈妈，这些不要，我的房间放不下”
“是吗……我以为你想装饰庭院”
“这些不应该在商场买呀”
“嗯，你说得对。”
商场一楼是一溜的奢侈品，往日苏楠看都不敢看的橱窗，今天苏木却能淡定自若得走进去。
毕竟，我已经见识过森林一样的小区了……
蟑螂对奢侈品着实是没有兴趣，更何况，结局的长长账单此刻还停留在她的脑海里。如果从这么小开始她就买奢侈品，那么那条账单将足以让她在那座庄园的房梁上上吊。
庄园好像没有可以上吊的房梁……
苏木牵着苏温的手直奔楼上，大商场总有平民店铺，那里就是苏木的“故乡”。
看着熟悉的红白相间四方商标，苏木长叹了口气。这里太大了，想找到这家店是真不容易。
店里此刻正在和某知名ip联名，走进店内便被琳琅满目的丑萌小鳄鱼“攻击”，苏温一直沉默着牵着她，不做任何评价。
苏木在置物架间四处窜梭，最后停在一面挂满钥匙扣的墙前。
“够了吧……”苏木拍了拍身上的口袋，虽然自己一穿过来就被苏温领养，好在两岁之前的苏木也真实在这个世界存在过，她的衣服兜里，有几张皱巴巴的纸票，可能是哪个护工给她的。
苏木拿好小鳄鱼钥匙扣，晃晃悠悠得去排队，终于到她了，却因为身高不够颇为费力。
下一秒，苏木整个人都飞了起来，苏温架住她的胳膊，竟把她举抱到了收银台的高度。
“25元”苏温下意识想付钱，可她没有这家店的存储卡。她看到自己只有一丁点大的女儿开始搜罗口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几张纸币。她只能看到苏木的头顶，不知道女儿此刻漏出的得意表情。
哼哼，妈妈不得被我迷死，我花的第一笔钱是为她诶，而且是我自己的钱！
母女二人手牵着手在商场中漫无目的的闲逛。苏楠的家庭是雷厉风行的类型，从来没有过这样无目的的家庭活动，来到商场都是直奔需要购物的店铺，拿好要买的东西之后就快速回家，不给其他商品半个眼神，网购普及后，仅有的“去商场”这一动作也被手机取代。
这是苏楠第一次慢悠悠走在商场锃亮的瓷砖上，她的腋下因为刚刚的动作还在隐隐做痛。经过这两天的观察，她大概明白了苏温的教育理念。
她是妈妈，会在孩子没有能力养活自己的时候养她长大，会帮孩子做成想做的事，却绝不帮孩子做想做的事。刚刚付款的时候，苏温明明可以从她手里接过钥匙扣帮忙放在收银台山河，这样更加省力，可她没有，她偏偏把苏木抱起来，让苏木自己放。因为这是苏木要买的东西，付款是苏木要做的事情。苏木年纪小够不到，她可以帮她够到，但绝不会替她完成这个动作。
苏温不是在养她，她是在用前二十多年的照顾换她未来帮她打工。
对于从小在目的性超强的家庭氛围中长大的苏楠，这并不难以理解，她甚至感到心安，因为对方是带着要求来的，如果一开始就付给她“爱”这种难以量化的报酬，苏楠会不知道怎么做；可苏木不一样，在孤儿院里长大，被各色各样的人用爱浇灌长大又渴望家的苏木，这一切在她的眼里就是虚伪的、不近人情的。
唉，我自律强大又充满边界感的妈妈啊。
苏木只挑了些床上用品和家具，就连那几套衣服都是被苏温带着稀里糊涂进店里之后，销售殷勤地帮她换上了一套又一套，看着镜子里几分钟从头到脚更新一次的自己和脚边不断堆积的购物袋大喊出声：“够了！够了妈妈！”才勉强停下拎了回来。
苏木不敢花钱，她时刻记着二十五岁的那道劫。可苏温毫无自觉，一幅“钱无所谓”的样子哐哐刷卡签字。
伴随着商场中响起的钢琴曲，苏木的意识渐渐飘远：她真的从现在开始就记账了吗……苏木觉得奇怪，也许如果她不固执的要丢下公司和傅明在一起，这辈子她都不会看见那张帐单。
那究竟是一开始就被想好的要归还的“欠款”，还是以防不时之需的，作为董事长和母亲的无奈和愤怒。
如果是后者，那苏温真是太可怕了，她甚至提前预料到了这般狗血的剧情，为自己二十多年后的愤怒留下后手。
小鳄鱼已经和苏温各种千奇百怪的钥匙带在一起，苏温喜欢用钥匙，很奇怪。现在指纹锁已经普及，苏温这样的有钱人家里长期有佣人，她根本不需要随身带这样一串累赘。
保姆车再次来到她们面前，司机下车后帮苏温把仅有的几套衣服放入后备箱，二人踏上的回程。
大件已经被送到家中，被阿姨平平整整得铺到了床上，这是苏温犹如暗夜碉堡般压抑卧室中唯一的暖色调。
苏木躺在印满小兔子的床单上，悄咪咪开始算数，“今天花了……37495+25……妈妈，没有把那小鳄鱼算到帐本上吧……”
还好只拿了三套成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一笔花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