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曾所念 “我们来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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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佳寻盯着熟悉的两个字，心头一跳，手指颤抖着点开了日月昭昭（备注席明）的聊天框。
【西云：你说的那个学长……是魏昭吗？】
魏昭一直守在桌边等着看孟佳寻的反应，这会儿手机屏幕一亮，他立刻抬起来看，指尖轻点。
【日月昭昭：嗯。怎么了吗？】
【西云：……没什么。】
魏昭盯着那个省略号，一股恶趣味油然而生。
他倒要看看自己在她眼中是个什么形象。
披着马甲号的魏昭再度出击。
【日月昭昭：你认识他？】
【西云：认识。】
下一秒，像是补充，又像是解释。
【西云：不过也就是今天的事。】
今天？
魏昭正在编辑消息的手一顿，把聊天框里的“他人怎么样”一字一字删除。
看来是真的忘记了啊。
还以为她突然加上自己，是因为想起什他了呢。
也是，拢共也就一面之缘，孟佳寻不记得他也正常。
但那却是在他脑海中反复出现，在他无数次濒临崩溃时，只要稍一回想，都会让他浑身为之一振，督促他继续前行的场景。
当时同样是深秋，不过南城的秋没有北方特有的寒，校园里大多数人都只是普通的衬衫套上轻薄的外套。
但魏昭却已经套上了略显夸张的毛衣，裹着件厚实的大衣，像热带地区人突至极寒之地般手足无措，在略带暖意的风中瑟瑟发抖，神情压抑，眸色无光。
他漫无目的地在操场上晃悠，一个脚印接一个脚印，一步接一步地压着塑胶跑道，步子刻板又僵硬，明明完全无法在跑道上留下任何痕迹，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意义。
当然本来就没什么意义，只是在无所事事的状态下，下意识给自己找点事罢了。
一圈又一圈，他抬头看着天空云卷云舒，看着原本还探出半边的太阳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在夕阳还剩最后一丝余晖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了旁边花坛坐着的身影。
是个姑娘。
身形单薄又纤弱，就这么坐在那，像一片随时可以被风吹走的、脆弱的纸，不堪一击。
他脚步一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吸引，下意识走了过去。
走得近了些，对方的模样在他眼中更加清晰。
她只穿着，更准确的说是套着，一件普通不过的白色T恤，下摆没有扎进裤边，显得有些宽大，风一扬，整件衣服鼓起细微的弧度。
耳侧的刘海被风掀起，魏昭看清了她的表情。
她垂眼抿唇，面无表情，好像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又像是对万事都不在意的淡漠。
虽然她孤身一人坐在那里，脊背却挺得笔直。似乎是常年的习惯，或者是特意的训练，总之她的肩颈全然不像平常人独处时曲成的、接近蚌壳的弧度。
就像一棵细弱到一阵风就能吹倒、却还是拼命挣扎生长的小松。
魏昭走到她跟前，斜长的阴影落到她头顶。
他酝酿了会儿，开了口。
“同学你好……”
一直低着头，脑中梳理着知识体系的孟佳寻闻声抬头，瞳仁漆黑透亮，闪动着低头时完全看不到的光泽，魏昭清清楚楚地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魏昭呼吸一窒。
那眼神太亮，太透，亮到似乎能够穿透他的内心，窥破一切。
“有事？”
孟佳寻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主动问出声。
或许是病急乱投医，又或许只是想找个人倾诉。
魏昭对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说出了自己的焦虑、痛苦与迷茫。
“总之大概就是……我喜欢计算机，但身边人都太厉害了。同样是大一，他们接连斩获无数竞赛奖项，我却连最基础的、保证不挂科都做不到。”
“越焦虑越学不明白，到最后都魔怔了，学校建议我退学休整。”
说着他自嘲一笑：“挺丢人的，对吧。”
孟佳寻静静地听完他的故事，保持着一个倾听者良好的素养，没有多做评价。
见他的讲述告一段落，她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如果不是特别喜欢的话，我的建议是趁早放弃。成天活在无尽的焦虑和他人的评判中，会很累。”
魏昭记得当时自己只是微笑了一下，就准备礼貌地起身告辞离开。
他清楚自己根本找不到答案，毕竟他已经为之头疼了三个多月，或是更久？
他不记得了。
无所谓，反正可能还会再寻找答案很久很久。
又或者，根本不可能找到。
但他的脚步还没有跨出去，女孩的下一句话就把他钉在原地。
“但如果是你确定热爱的事物，那就值得为它拼命。”
魏昭猛地回头，只见女孩眼中闪耀着与她看上去脆弱的身形完全不符的坚定，漆黑深邃的眸映出了他呆愣的身影。
她的视线直直向他看来，似乎在看他，又似乎是在看他身后广袤渺远的宇宙。
“不论结果如何。”
女孩的声音很轻，很浅，随风飘散，和夕阳的最后一丝光线一起掩入黑暗。
只是从魏昭干涸的心湖中轻轻掠过，却留下了刻磨不灭的痕迹。
就是那天晚上，魏昭下定决心和家人商议，退学重考，进了学校单独开设的复读班。
复读生总归挤占了应届生名额的，学校为了减少冲突，将他们单独排班，最后排名也不和年级统一，只在班上公示。
时隔一年，再度捡起高中知识，虽然陌生，但也不到从头再来的地步。
不过比起周围直升的同学来说，一年多的时间没有接触高中课本，总归还是生疏占大头。几次月考成绩都没有一点水花，很难让人相信他曾经考到了top2。
他沉浸在题海中，空闲时间一直想找到孟佳寻，却迟迟不得见。
私立的初高联校总共将近一万人，找个不知道名字的人简直大海捞针。他心里无数次后悔当时为什么没问她的名字。
当魏昭以为她不会再出现的时候，却在奖学金领奖台上注意到了她。
只见高二组的孟佳寻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从校领导手中接过年纪第一的奖状时，甜甜一笑，眼眸弯弯，似乎还露出了两个好看的酒窝。
隔得太远，魏昭看不太清，但又觉得就该如此。
“原来考了年纪第一啊。真厉害。”他低声嘀咕道。
身旁的人听到他低语，啧啧称赞：“这不孟佳寻嘛，害，她年级第一我们都习惯了。”
另一个同学应到：“除了第一次摸底考试好像不是，其他的不管大考小考都是第一吧。也是牛逼，一文科生每次都能超出第二名十几分。”
“孟佳寻……”
简单的三个字在魏昭嘴里翻来覆去的咀嚼，佳期可寻，真是好寓意呐。
越品越有味道。
现在的自己可配不上她。
魏昭把悸动埋在了心底。
台上的年级第一在讲话，声音和那天傍晚一样，清冽，具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只希望大家瞄准目标，奋发努力，毕竟我们都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中规中矩的发言，却被魏昭用本子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
以孟佳寻为锚点，魏昭迅速制定了周密的学习计划，每当半夜刷题刷到快吐血时，一想到孟佳寻那天傍晚的表情和话语，他就像打了鸡血似的重新干劲满满。
最后结果当然是好的，但他自动避开了曾经的学校，选择了现在的学校，依旧是计算机专业。
只是终归觉得遗憾，毕竟像孟佳寻那般优秀，最后肯定是进清北。
也罢。
缘尽于此。
挺好。
大一学年魏昭铆足劲地冲刺，参加各类比赛各种项目，也不为什么，就是想争口气。
事实证明，他的付出是有回报的。
在大二迎接新生入学的当天，刚结束项目答辩，穿着正式的魏昭正匆匆赶往导师办公室，说是有几个数据出现问题，让他去解决。
天气有些热，他把衬衫卷到手肘处，行色匆匆，余光忽然见到路上一个女生正在吃力地搬动行李，眼见行李就要塌下，魏昭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把。
这一扶，就让他深感缘分的妙不可言。
他看见了那张被自己一笔一笔勾勒在心底，总是在自己脑海中浮现，永不可能忘记的脸。
对方低着头连连道谢。
她似乎安静了许多，也低沉了许多，甚至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
发生什么了？
魏昭心底生出疑虑，最终还是没追究。
他本想帮着孟佳寻一起把东西搬进宿舍楼，但口袋里的手机一直疯狂震动，导师又在催他了。
行吧。
魏昭帮她扶稳，也顾不上再寒暄几句，关键是这姑娘这么长时间都不抬头他是真的没辙。只好撤了手，先行离开。
他双手插兜，越走越快，步子也越来越轻松，脸上是根本压不住的笑意。
都在一个学校里了，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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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昭回神，看向手机屏幕，消息界面还停留在孟佳寻的那条“今天刚认识”上。
他嘴角缓缓勾起，眼里暗流涌动。
今天就今天吧。
反正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曾所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