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山河》和小花

26、你相信光吗

　　夜深人静，沈知棠趴在案上，借着烛光月影，在纸上涂涂画画，她的画功一般，与原作只有六七成相似，但大体形象剧情看的通俗易懂，对付小孩子是够了。

　　直到鸡鸣响了几声，沈知棠这才打着哈欠，放下了手里的笔，坐了半宿，全身酸痛，案上的一摞纸笔墨未干，沈知棠欣赏了番自己的画作，这才回到榻上补觉。

　　第二天沈知棠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玉扇催了几次都没把她叫醒，只能任她睡个天昏地暗。

　　“小姐，你桌上画的那些是什么呀？我怎么从来没见过。”玉扇端着饭菜进来，好奇地问道。

　　沈知棠睡醒便已经饥肠辘辘了，因此也顾不得什么大家闺秀的姿态，撸了袖子端了碗便大快朵颐起来，嘴里含糊回道：“那是奥特曼打怪兽，相信我，没有一个孩子能拒绝得了。”

　　“听不懂什么傲慢？奇奇怪怪的。”玉扇摇了摇头，对于沈知棠的天马行空，已经见怪不怪了。

　　吃饱喝足，趁着玉扇收拾碗筷去的功夫，沈知棠从柜子里翻出准备好的男装，动作娴熟地开始换装，然后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她已经提前摸清了驿馆的位置，驿馆大门紧闭，对面摊位几个小贩窝在一块打牌，只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守着摊子，见了人便吆喝开。

　　沈知棠走了过去，“你卖的这些东西都是烂大街的，一点都不稀奇，也没什么竞争力，如何能发财呢。”

　　那少年肤色像抹了层土，眼睛却是亮晶晶的，透着狡黠的光，“哟，好大的口气，你倒是有什么好东西？小爷我虽然年纪不大，却也是在江湖上闯荡的，什么珍奇异物没听过没见过，你若是能说出来我没见过没听过的，我才服了你。”

　　“我这还真有你没听过没见过的，而且世上独一份。”沈知棠神秘兮兮地说道。

　　少年一下子被勾起了兴趣，忙道：“你倒是快点掏出来让我看看，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吹牛。”

　　沈知棠见鱼儿已经上钩，这才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他，连封面都没有。

　　“画册？有什么稀奇。”少年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随着翻阅的动作，眼睛却明显直了，直到一本册子翻完了，还显得意犹未尽。

　　“后面的呢？”少年急切地问，“怎么里面的那个男人刚变身，就没有了。”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沈知棠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漫画，下巴微抬，笑着问：“怎么样，服不服？”

　　少年眼珠子转了转，陪笑道：“咱俩要不要做笔交易，你把这些画交给我，我帮你卖出去，进账五五分成，如何？”

　　“不好，我又不缺钱，画这个纯属个人爱好，再说了我也不是什么名家，画的这些玩意能值几个钱？”沈知棠一口回绝了。

　　少年见她不松口，忙道：“你有所不知，我认识不少富家子弟，你这画功虽然一般，但是这故事新颖独特，让人欲罢不能，若是拿给他们，便是再高的价格他们也是舍得的。”

　　沈知棠正准备回话，蓦然感到一股视线隐藏在暗中，她状似不经意地扫了眼四周，周围鱼龙混杂，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你若是诚心，咱俩便换个说话的地，大街上吵吵闹闹的不适合谈正事。”沈知棠起身，拍了拍宽大的衣摆。

　　少年连忙将地上的东西收到包裹里，跟了上去。

　　“还没请教小哥你的名字呢，我先介绍一下，我叫瑛歌，外号百事通，唯一的爱好就是赚钱，赚大钱。”瑛歌边走边喋喋不休。

　　沈知棠清了清嗓子，“你就叫我阿棠吧。”

　　两人边谈论着，转眼便到了五柳居的楼下。

　　瑛歌看着五柳居的牌匾，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他竟然踌躇了起来。

　　“阿棠哥，这里的花销不低，咱们要不还是换个便宜的地吧，城东有家小馆子就不错，物美价廉。”瑛歌说着便拽住沈知棠的袖子打算拉着她离开。

　　沈知棠反手把他拉住，“怕什么，我请你。等你日后发财了再请我。”

　　瑛歌无法，只能跟着她进去，两人刚进了门，便有伙计迎了上来，沈知棠扫了眼周围的环境，这会里面没什么人，茶座雅致却不失贵气，每个茶座之间由两道屏风隔开，墙面仅由书画做装饰，缕缕琴音如耳鬓清风，起起伏伏，又似山泉通幽，潺潺而过，不知从何处传来，余音绕梁，缠绵悱恻。

　　“给我来个二楼的包厢，要靠窗的。”沈知棠大气地掏了锭银子递给伙计。

　　伙计却并未急着收银子，仅冷淡回道：“实在不好意思，楼上的包厢需要预定，您这边没有预定，只能在普通茶座。”

　　沈知棠面色一窘，正准备说普通就普通吧，不曾想一抬头与刚从楼上下来的齐伯撞了个正着，四目相对，齐伯也是个机警的，立马道：“这位小兄弟是本店的贵客，不需要遵循那些规矩，楼上正好春日寻芳那个包厢空着，你领他们过去吧。”

　　伙计诧异的神色一闪而过，听见齐伯的话，他立马麻利地收了银子，又换了副嘴脸，腆着脸笑道：“好嘞，二位贵客请跟我来。”

　　沈知棠笑着冲着齐伯点了点头，便是打了招呼，伙计收了银子，动作也爽快起来，领头引着沈知棠二人上了楼。

　　上了二楼，琴音更清晰了些，沈知棠沿着走廊，听见琴音混着谈笑声从左侧的包厢传出。

　　二楼中间部分与一楼无异，只不过两侧多了四个包厢，每个包厢对应春夏秋冬，弹琴的包厢名叫黄梅惊鹊，对应夏。

　　伙计推开包厢的门，门上的牌匾写着春日寻芳四个字，春日寻芳就在黄梅惊鹊的隔壁。

　　“您二位想喝什么茶？我们这前些日子刚进了一批上好的明前龙井。”伙计殷勤道。

　　沈知棠看向瑛歌，“你想喝什么？”

　　瑛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都行，一直听说明前龙井是极好的，我还没喝过，今日尝一尝倒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