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能摧眉折腰》芸落九凰

14、第十四章 本王定是要赔罪的

　　“如何？”
　　“派去的死士已经处理好，现在已经完全换成我们的人了。”
　　“很好。”
　　深夜中，一抹烛光摇曳，拢尽这周遭一方天地。
　　男人独坐桌前，那亮色映照在他的脸庞上，拓印出冷冽的骨，那双狭长的眸垂着，骨节分明的手抚过那桌上的扉页，似是又想到什么，动作微顿，侧过脸，又问身旁的人。
　　“她怎么样？”
　　木一闻言神色变了变，沉默了一会儿，似是不知该从何说起，启唇又顿住，只微微抬头望了眼柳铖安，随后又低了头去。
　　柳铖安见此不禁挑眉，来了兴趣：“但说无妨就是。”
　　连一向木讷的木一都能露出如此难言的神色，这小狐狸究竟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得令，木一也没有隐瞒，除了今夜的诸事，连带着玉眠叫他转达的意思也一字不差说予了柳铖安听。
　　柳铖安听完默了几许，随后竟是轻笑出声，那双多情的眸子扬起，比起方才的冷色添了不少温度。
　　“她当真如此说？”
　　木一作揖答道：“是”
　　“有趣。”柳铖安眸中笑意更盛，“本王知晓了。”
　　他举手间将桌上的文书合上，随后转眸又看向那白玉镇纸下的一份契约，指尖略点，眸中多了些暗色。
　　“既然如此，本王明日就去给阿眠赔个不是。”
　　木一闻言望向他家主子的身影，似是有些诧异。
　　柳铖安却没有解释什么，抬手挥灭了那烛火，让这屋子尽情地被深色浸染。他起身缓步走向塌前。
　　“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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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阳光正好。
　　一缕清亮透过那珠帘洒向铺间，床上的女子面色泛红，汗水从额角渗出，她辗转反侧，却如何也不得从那幻梦中解脱。
　　“不要……”
　　“玉姑娘。”
　　屏后男人修长的身影缓缓显现，他立于床前十步之遥站定，唤了女子一声，嗓音低沉且清冷。
　　然而梦魇中的女子并未听见，呓语依旧。
　　男人见状微微蹙了蹙眉，默了几秒抬步上前，伸手抚在女子额前，刚要施内力，却见面前的人儿猛地睁了眼。
　　“什么人？！”
　　梦中玉眠被那不干净的东西缠了半天，忽觉一个凉飕飕的东西贴上额头，猛然一激灵坐起，愣了半天缓过神，眯了眯眼看向那个已经自觉退出十步的男人。
　　“柳……铖安。”
　　她有些迷糊地唤出了男人的名字，随后快速清醒了过来，不免有些心惊。
　　只是还不待她开口，柳铖安却是先老实解释了起来。
　　“本王唤不醒你，听你梦呓便来看看。”
　　玉眠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地乜了柳铖安一眼。
　　昨夜事多，这一晚着实没有睡好。
　　“你怎么进来的？”
　　揉眼揉了一半，玉眠微微转头看了眼锁紧的门。
　　柳铖安却是冷哼一声转身走出屏风外：“区区小窗又怎能拦得了本王。”
　　玉眠：“……”翻个窗还把你给骄傲的。
　　半刻钟后，玉眠收拾妥当出来，便见那茶桌前男人已是斟茶酌饮了好几杯，还真把她这闺房当了自家府邸，完完全全没有客气的意思。
　　她抿了抿唇不作声，踏步走向柳铖安对面的位置，俯身坐下，看着面前人自在潇洒的样子，想起昨晚种种，心里有了点气，语气便不甚友好起来。
　　“郡王爷来做什么？”
　　“不欢迎？”
　　柳铖安谑笑着看她，伸手拿了茶壶，帮她斟了一杯。
　　“这屋子太小，可容不下您这尊佛。”
　　玉眠神色淡淡，若论礼数，该是她伺候郡王才是，如今柳铖安这行为显然不合规矩，不过，她却没有拒绝的想法。
　　“啧啧，阿眠这话可就让柳某伤心了，前几日也是在这个屋子……却不是这般说的。”
　　柳铖安说着凑近了些许，他嗓音低低凉凉的甚是好听，话语间掺了几分暧昧。
　　这叫玉眠猛然想起前几日在柳铖安面前做戏的事，她耳根蓦地一红，伸手将人猛地推了回去。
　　柳铖安便顺势向后靠去，后背撞上身后的木屏有些夸张地“嘶”了一声。抬眸间见那小姑娘已是面露恼意，低笑一声，便也适可而止。
　　“昨日之事我听木一说了，即是让阿眠不快活了，本王定是要赔罪的。”
　　“赔罪？”
　　玉眠挑了挑眉，已然习惯某郡王这胡乱的称呼。她发现柳铖安若是高兴起来就会不着调，一不着调就爱唤她“阿眠”。
　　这在玉眠看来是个坏习惯，但大概她提出来，也只会让柳铖安变本加厉，也就随他去了。
　　“自然是阿眠欢喜的东西。”
　　他笑望着玉眠，从身侧将那东西递了过来，两指推至玉眠面前。
　　玉眠有些疑惑地瞥了柳铖安一眼，低头细细去看那纸张，下一秒身子一顿，眸中几分惊喜迅速浮动而过，只是很快又归于平静，有些警惕地望向柳铖安。
　　“郡王爷将卖身契还我，我自然是高兴的，不过，您就不怕我现在逃了？”
　　柳铖安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眸中依旧带着笑，只是深处又掺了几分锋利。
　　“本王相信玉姑娘是聪明人。”
　　这般隐晦的警告让玉眠心底苦笑了片刻：“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话倒是不错。”
　　从前她不知多少次想要回这卖身契都被妈妈糊弄回去了，如今这卖身契倒是到手了，她却又掉了另一个更大的坑。
　　有命拿没命用，也是形同虚设。
　　“如此，甚好。”
　　柳铖安敛了那锋芒，又勾起那好看的眸子，起身走向那小窗。
　　“郡爷是要走了么？”
　　“怎么？阿眠舍不得？”
　　柳铖安转眸，有些戏谑地看向她。
　　玉眠：“……”
　　“慢走不送。”她缓缓屈身行礼，冷冷回了一句。
　　柳铖安闻言轻笑了一声：“本王将木一留给你，若有什么事唤他就是。”
　　玉眠扯了扯嘴角，心中不禁悄悄编排。好一个送人，明着是护，暗里是督，说得这般好听，还不是要限制她的自由。
　　“如何？”
　　“多谢郡王爷。”
　　玉眠快速回了个乖巧的笑容。
　　柳铖安这才满意，抬手去推窗。离走前，他又蓦地轻声问了一句。
　　“你可知这元夕楼背后之人。”
　　玉眠闻言默了些许，细想来这元夕楼的主人确实神秘得很，就连她们这种楼中之人都从未见过一面。
　　想着，玉眠摇了摇头望向柳铖安。
　　但见柳铖安也是沉思，眸中笑意不达眼底：“本王也想知道，究竟是何人能深藏此处，神龙见首不见尾，也真真是厉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