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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感谢大师姐送来的大灵气 大师姐x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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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术宗是一个按实力在修仙届并不出众的门派,然而它在灵气凋敝的东洲却是一方独大,因而招揽了此地大多数的修行者。子力尊者是一位隐居在东洲的大能,无人知晓他从何处而来,是何种境界,只知约莫两百年前息术宗宗主亲自出山,请他坐镇宗门林魃峰,教习弟子。
斯昧正是子力尊者出山后收下的首席大弟子,由于尊者不问世事,只求修道以及与妻儿相守,因此林魃峰由她统管事务。子力尊者两百年来也就收了六个弟子,斯昧管着五个师妹师弟倒也没有太多操劳。她修的是炼器之道,平日待人最是和善可亲,然而待物则很有一些原则讲究——诸如摆件装饰须得整整齐齐、所炼之器应当对称周正、库房藏物定要分门别类等等。
这日,斯昧正在屋内雕琢她新炼的一样法器,圆润光亮,是一枚极标准而玲珑的紫玉球,可以提炼收纳人的记忆,显于人前。她欲往球面刻画些符篆阵法,令宵小无法窥见内部。三师妹龙未蔚却不请自来上了座,十分自如地自斟茶水,脸上却乌云密布满是愁苦。
“怎么啦?”斯昧略一抬眼,便知她是事想要倾诉,语气放得比平日更和缓耐心。
“师姐,我怕是要一辈子练气期了,等不到你们飞升就阳寿先尽了!”龙未蔚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而后怨愤恨道。
“原又是这件事。”斯昧正想如往常一般安慰她,忽而抓住了重点,“等等,你何时入的练气期?”
“说来话长。”龙未蔚将觉醒修行方式的来龙去脉诉说了一遍,直把斯昧听得双目圆瞪。
斯昧长叹一口气,彻底放下了手中雕刻未成的玉球:“既是如此,虽无先例可循,但也是你的机缘,便先这么修行着吧,等师尊闭关出来我们再禀报一二。”
“我可不敢。”龙未蔚听到师尊二字立刻急了,她自入门来便很畏惧严厉的师尊,何况一身废灵根于修行一道几无前途,屡屡尝试一些旁门左道已为师尊所不喜。她来找大师姐商量,自然不是想得到眼下这个结论,她是遇到了瓶颈:“我倒也想继续修炼,只是眼下不知为何,偌大个宗门竟然遇不到一对道侣。”
斯昧对近日宗门传播的盯道侣狂魔略有耳闻,眼下对上了三师妹的形容,饶是她好脾气,也不由得沉默了一瞬,复道:“无碍。天下有情人如此之多,总能教你碰上。眼下不足月余便有宗门弟子外派历练的机会了,往日你没有修为无法下山,眼下好歹是练气入门了,师姐总还是有办法给你塞进队伍里的。”
“还是大师姐最好了!”龙未蔚感动至极,忽地瞥见斯昧搁置在桌案一侧的玉球,不由得产生了一番联想道,“师姐,你这个玉球长得倒是浑圆,像极了葡萄,不知你去岁埋下的葡萄酿可能喝了?”
斯昧自是懂她的意思,龙未蔚修行长年不得寸进,因此并未辟谷,颇贪口舌之欲。于是将葡萄酿取了出来,又催动通讯玉简叫来了旁的师弟师妹们,与她二人共饮。唯独二师妹月如是不知去了何处逍遥,不曾应答前来。
一行五人围坐在斯昧小院子的石桌旁,斯昧、龙未蔚、华子瑜三人暂先按下不提,另两人,四师妹杜琢娥、五师弟程碣,却是少之又少应约而来。他二人一个学贯师门终日修炼,一个潜心习无情道心境沉稳,都不是日常偷闲作乐的人。许是外派历练在即,又许是恰逢修炼间隙,他们得以漏夜而来。
“师妹师弟,不日我也当同你们一道下山历练,我如今不过练气,还需得你们来当我的靠山。”龙未蔚先斟了一杯,向其余诸人诚恳说道。
“自然。”杜琢娥微微点头,又补充,“不过你也要当多习些阵法体术,勤能补拙。”
龙未蔚被一个“拙”的评价当头棒击,然而相处多年已令她熟悉了杜琢娥的个性,并不感到什么额外的情绪,只说:“理当如此。”
另两位师弟自是没有意见。
斯昧其人不仅于炼器一道技艺卓绝,酿造酒水的本领也是十分高深,尽管这是她第一次酿酒,做出的葡萄酿却是香甜爽口,令众人赞不绝口,不禁多饮了一些。谁知斯昧的酒就同她炼制的法器一般功效强悍,连她本人都没发现这一点。
酒至酣处,众人皆撕下平日假面,露出些群魔乱舞的真面目来。华子瑜难掩乐修本色,取出一把琵琶,边奏边舞,竟如西域飞天一般,怡然自乐间展露出些媚态,竟多出一段不似寻常修仙者的风流来。修无情道的程碣原是端坐如松,面无表情,如今竟略袒巾露肤,显出一身好体魄来,原还是个默默重视淬体修身的壮士,颇为得意自己的身体。杜琢娥平日长于修行,心性不移,如今却仿佛从华子瑜的琵琶声中思忖到了什么故事,隐隐流露出些惺忪神情来。龙未蔚是个一杯倒,反倒懂得自己斤两,饮得极少,只是双眼冒光说些某某山头某对道侣不如另一对剑修好的胡话。
“为何那对剑修好些呢?”斯昧浅然微笑,歪头问龙未蔚。
“因为看他们相处能多得些灵气呢!”龙未蔚兴奋道,复而又唉声叹气,“可惜如今也不好了,不知怎地,他们御剑飞行时竟都不搂着小腰了。”
话音未落,一直保持从容的大师姐斯昧,忽而就从石凳上滑倒下去,咕咚一声委顿在了石桌底下。
“师姐!”
琵琶声停,众人各色神态尽数收敛,纷纷站起身来,七手八脚地去捞桌下的人。
“好不舒服唔!”被捞出来的斯昧瘫软如泥,双眼紧闭,却贴住拉她的人不放,语气里全是亲昵的意味。五人挨个儿轮换着将斯昧送回屋,莫不被她缠了一番。
“没事啦,没事噢。”这是华子瑜在安抚哀嚎头痛的斯昧,语气前所未有的平和柔顺,怕是公羊懋听了都要落泪。
“下次少喝些吧……噢噢好不说师姐,喝多了也无事,我在呢,你要些什么?”这是杜琢娥面对斯昧的不满哼唧立刻收回了板正的话,满屋子乱转找寻斯昧收纳得过于细致而难以觅得的物什。
“我来吧。”这是沉默寡言的程碣在斯昧摇摇欲坠时上前一步,揽住了眼睛一闭又往地上软倒的人。
“好乖,对呀就是这样躺好了。”这是龙未蔚在哄斯昧不要蹲在墙角,引她回床铺上喝些醒神汤水,躺好歇息。
平日持重照顾人的大师姐一朝变成了黏人小师妹,缠得人束手无策,谁能不被镇住。龙未蔚被镇住之余,隐隐嗑到了大师姐与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一时间灵光浮动,灵气迫不及待地扑面而来,差点将她淹没。龙未蔚无法,只得盘坐在斯昧身侧,一动不动,加速运转功法吸纳汹涌而来的灵气风暴。斯昧却浑浑噩噩,仍像只蓝膜未褪的狸奴,将头蹭到龙未蔚膝上,磨蹭着撒娇,于是灵气源源不断袭来,直至斯昧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龙未蔚猛地睁开双眼,明明一日未眠,却神清气爽,原是练气大圆满了。一时间龙未蔚心情复杂,又颇为感激地看向大师姐。
不知是习惯使然,还是感受到了龙未蔚的目光,斯昧悠悠醒转。龙未蔚猝不及防,后退两步,不小心撞倒了被斯昧搁在桌案上的紫玉球。
“哐当——”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如斯清晰。斯昧迷茫地瞥来目光,倏地清醒,原来那紫玉球竟不知何时被触动吸纳了她醉酒时的记忆,如今被掷在地上,记忆团也被摔了出来,完全不在自己脑海中存在的,不同于往常的形象做派,登时一览无余地展露于人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大师姐崩溃地扑上前来,一把把龙未蔚推出门外,而后把五光十色的记忆团一一掐诀毁灭,嘴里还在反复念叨,“法宝不加禁制果然是很危险的!”
门外,龙未蔚捏了捏袖口一小团生动如常的记忆团,嘴角忍不住上扬地走了——来找大师姐说缺修炼的材料,她就亲自送上这么多,太感人了,我们的大师姐果然是很万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