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暗物质

5、第五章

　　“你猜我那天看见谁了？”谢宁边一手执酒杯，一手夹菜，上下嘴皮子一刻不得闲的吧唧。
　　还没等柳梓桐接口，谢宁自己紧接着说了：“蔡亮。蔡亮，还记得么？又黑又高又胖的那个，学校田径队扔铅球的家伙。”
　　“老头子远洋轮上当水手的那个？”柳梓桐边说边往小火锅里下了些羊肉卷。
　　谢宁一拍大腿，嚷道：“嘿，你小子记性还不错，连人老头子当水手都还记得，我可早忘了。那家伙现在可发达了，开着雷克萨斯，穿着西装革履还搂着个小姑娘。”
　　“羡慕了？”柳梓桐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可谢宁不一样，东家长西家短向来是他热衷的讨论项目。
　　“羡慕个毛，我一家三口一团和气，羡慕他做什么？你不知道哦，蔡亮现在那身段，我估计他全身行头从外套到内裤全得定做。那肚子，啧！不知道还以为怀了8胞胎。”边说边骚包的撩了下头发，样子要多欠揍有多欠揍：“男人30正是开始散发成熟男人魅力的关键时候。”
　　柳梓桐边笑边给嘴里不停得谢宁碗里夹了块豆腐，笑着点头附和：“然后呢。”
　　“然后？然后什么？哦，他后来给了我张名片，家伙开了个公司搞建筑的。”又忍不住摇头叹息，用手比划了下自己的腰：“那腰围，叹为观止啊。虽说我这两年也发福，可再怎么着我也是个匀称的胖子。听说过没。婚后男人的腰围和幸福指数是成正比的。”说完还故意观赏了下柳梓桐的腰，眼神很欠揍。
　　柳梓桐靠在椅背上，抿了口杯子里的酒若有所思走了下神：“快吃，吃完踢球，你看不我剃你光头。”
　　谢宁笑了下便加快了嘴里的速度：“剃我光头，我可告诉你了，在家我可没少练，今天非赢你几盘不可。快吃快吃，吃完就开战。”

　　和谢宁的友谊可以追溯到两人包尿布的年代，两家人的父亲是同事。80年代初能分配住上新公房是很稀罕的事，由于房源稀缺，一套房子通常要两户人一起住，于是谢柳两家就分到了同一屋檐下。从记事起，这两人就在一起玩，从小谢宁就比柳梓桐壮，小胳膊小腿一条抵柳梓桐两条使，楼里都是同一个单位里的人，平时小孩子就一窝蜂似的都玩在一起。同住一间屋里，所以谢宁对柳梓桐总是特别照顾，从小就罩着这个比自己瘦小的弟弟。幼儿园到小学两人都还一个班，直到中学时谢宁家分到了单独一套房子两人才分开。
　　一分开就是好几年，虽然约定要考同一所高中然后再一起住校，奈何谢宁就不是个好好读书的料，最终只考取了个职校。毕业后又去当了3年兵，所以后来柳梓桐的很多变故他都是事后才知道的，但在柳梓桐喜欢男人这件事上，谢宁的接受程度却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用谢宁的话讲就是，我们老谢家护短。
　　当年他刚退伍回到家里，饭桌上当谢妈妈边吃饭边用鄙夷说：“柳家那小子还真是不要脸，居然喜欢男人，真是看不出来长的一表人才，这么下作。宁宁你以后可别再和他联系。”时，他当时就恼了，为这事还差点把谢妈妈气的住院。
　　其实谢妈妈也很无辜。在她的记忆里柳梓桐是多好一个孩子啊，斯斯文文，特别乖巧，长得又干净，而且从小没了爸更是招人心疼。当自家儿子只知道使枪使棒的打来打去的时候，小桐桐就已经知道要心疼自个妈了。家务，成绩一样不拉，嘴还特别甜。可几年不见再听到他的消息居然是因为喜欢上个男人，而且为了这个男人要死要活连妈都不要了。
　　她其实也是心疼，为柳家妈妈。同时也担心自己儿子，她可是想着要抱大胖孙子的。万一让人带着走错了道可不行，所以她得先给儿子把预防针打足了。她哪知道儿子本来就因为这事正不爽着呢，她这一句正好撩到儿子火头上。
　　不爽什么？自己从小到大的好兄弟突然间说喜欢男人了，而且还为个男人自杀未遂。他悔啊，当初怎么就没把书念好了，如果自己一直看着柳梓桐，当他生出喜欢男人的小苗时就给镇压下去，是不是后来的事就都能避免了。

　　拎了罐啤酒，谢宁一屁*股挨着柳梓桐坐到沙发上：“说实话，你现在有固定的伴么？我儿子可都会打酱油了。我前几天看报纸还看到那个A打头的毛病呢，怪吓人的，你可悠着点。万一你得了那病，可别指望我去探望你。”
　　“我有带套。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问题，真不习惯。”柳梓桐抖了下。
　　“那什么，我单位新来个小伙子和你一样的，人不错，要不要改天约出来吃个饭？”
　　一听这话柳梓桐不干了：“不要，万一对上眼了，还要两个城市来回跑，麻烦。”
　　“嘿！”谢宁一掌拍上了柳梓桐的头：“难得想着为你做点事，你还挑三拣四的，我不是怕你遇人不淑么。”
　　“哦。”把手柄交到谢宁手中：“15分钟一局，一局一罐，光头三罐。快选队伍，速度。”
　　按着手柄的谢宁偷偷看了眼柳梓桐的侧脸。他也不想干这热恋贴冷屁*股的事，可当眼睛不小心瞄到柳梓桐左手手腕上疤痕时，还是一下没忍住。这个兄弟受过苦，他知道，所以他心疼，特别是当儿子骑在脖子里玩的时候。
　　“对女人真的不行？试过没有？”
　　“没试过，大概不行了吧。”
　　“好歹找个伴啊，将来老了也好有个人照顾，男女都行，哥不在乎。”
　　“老怪，选队伍，别停手。是不是自叹不如，不战而败？自罚一罐酒放过你。”柳梓桐不悦。
　　“严肃点，跟你说事呢。”谢宁放下手柄，所幸准备好好谈下了。
　　但柳梓桐的态度却极度不配合，双眼紧盯着电视屏幕：“我选好了，到你了。”
　　不想谈，不希望谈，谈了也是白谈。柳梓桐身上散发出强烈的气息。谢宁决定还是放弃，又不是弹棉花只要一个人就可以搞定。“唉！你就是这样的狗脾气，不肯听劝，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说了，但我同事人真的不错，小伙子长的可精神，待人接物都挺有一套的，据说是空降部队，迟早会爬到哥头上，派你先去搞定他。”
　　“诸葛先生，您这招美人计使得可是真顺手啊，您也不问下我的意见？”
　　谢宁美美的喝了口酒说：“不用谢，不用谢，将来事成了十八个蹄髈就行了，嘿嘿。”
　　“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这一夜，咖啡店二楼的灯开到了凌晨3点，谢宁喝的很惨，柳梓桐笑的很可恶。
　　可第二天柳梓桐悔了，早知道一定早点睡，至少不喝那么多酒。

作者有话说

　　没人看文，暗满地打滚，摔一地眼泪外加大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