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宋藏的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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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安燃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整理一打厚厚的资料，白色的纸张严丝合缝的组叠，握在她的手里，继续对着下一个面在桌上敲击，直到她满意。
文件的横截面像是用刀具切割过平整，她总是对这些小细节有着难以理解的严苛。
宋安燃今天穿的更正式些，上身是一件淡蓝色的衬衫，简单但细节布料仍然带着她的风格，比如衣领或是袖口上更有型，她还穿了一条黑色的西装裤，中间有一条锋利的褶，脚下穿的是回来新买的一双皮鞋，配上她这张小巧的鹅蛋脸，蓬松的短发簇拥着脸侧，漆黑的眸子炯炯有神，唇瓣微抿带着气色，英气又漂亮。
宋安燃正打算带着这些资料去审讯室里看看王淑慧，迎路撞见手里端着豆浆的阿三，他仰着下巴点她，“老大，你干啥去？”
宋安燃摇摇头，“干正事儿啊。”对着嘴里还包着没吞完的油条，含糊不清的哽咽下去，她翻着白眼，“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啊？”
她看看手里的腕表，短针指向十一点，长针也不甘示弱的在身后追，整理资料就花了半天时间，心里叹了口气，转头对着正要走的阿三，“如果有人来找我，你就把他给带到我工位上去，听说今天S省的警察要来这里讨论案件。”
阿三没说话，最后一口油条被他咽了进去，转头回了宋安燃OK的手势。
宋安燃坐在那张黑色长桌上，和带着手铐被固定在审讯椅的王淑慧遥遥相望，她点着指尖在黑漆漆的桌上打着节奏，白皙如玉的指节在黑色的衬托下更显眼夺目。
此刻的王淑慧头发散乱，眼里无神，因为手被铐住，只能弓着腰来看人。
宋安燃的面前摆着一杯水，在空中飘渺着白雾，她没着急喝，刚打的水总是滚烫，模糊了她的眼。
她低下头，弯着腰，尽量和一墙之隔的王淑慧平视，唇边靠近弯了弧度的话筒，“和我说说你的作案过程，还有，你的杀人手法好吗？”
宋安燃停顿半刻，继续说道，“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说的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王淑慧似是想到了什么，嗫嚅着嘴，半晌，她终于开口，“能和我说说，你是怎么知道是我杀的李柔。”
宋安燃笑笑，眼里带着张狂，她两手交叠，往后背靠椅背，此刻她又有些放松，淡淡开口，眼神示意面前摆的文件，厚厚一打，在头顶的白炽灯下泛着白光，“首先，在我知道李柔死的时候，我就感觉出不对劲了。”
她点着食指，敲击面前的桌板，脚挪着椅子伸前几步，在地上留下刺耳的咔咔声，又正视王淑慧的眼睛，眼底带着认真，明眼人一看出来，她的神情有多么严肃。
“我和你的女儿胡小小在同一间病房”，她的食指继续敲击着，修长圆润的指尖打在黑色的桌板上像是优雅的点着黑白相间的钢琴间，落在王淑慧的眼里，一声声的落下像是在敲打着她的心。
听到她的女儿，王淑慧敛了眼睛，直直地盯着铐手的桌板。
宋安燃还在继续说道“那天，我其实出去过病房。”她摇摇头，不置可否，“你的女儿背着你在器材室里用刀一道道的在手腕，手肘上割开，我当时明明在她面前，但是她仍然我行我素的继续下去，当时她的眼神，和你现在的完全一样，王淑慧。”
宋安燃用手里做记录的黑色签字笔点着面前的王淑慧，正中眉心，此刻的她在哭泣，蓬乱的头发挡住了她的脸，低头的动作更是难以看清，只有一颗又一颗的泪砸在小桌板上，才能知道她到底在干嘛。
泪珠从脸上滑落，形成两处小水坑，因为泪的不断叠加，降落，水坑逐渐融合扩大，倒映出她面带憔悴的脸，脸皮松弛下垂，还留着饱经风霜时的刻印。
宋安燃就这样淡淡看她，直到她的泪哭干，她的语气比平时更温柔了些，语调轻柔肆意，像是母亲在面对啼哭的女儿那般哄慰，“王淑慧，那些已经过去，在你重新改造的时候，我会记得你那天和我说的，帮忙照看胡小小。”
她的眼睛看着王淑慧，眸子没了以往的淡定和冷色，有的只是温暖，还藏着些面对小孩儿时的无奈，她还记得，那天，那个面对陌生人依旧腼腆的母亲，手上总带着细碎的小伤，愈合后的瘢痕，还有手指里不断积加的厚茧，可那天的笑容是真心实意的，和胡小小一样唇边笑起来是会带着浅浅的酒窝，手里还捧着个又红又大还圆润的红苹果。
宋安燃心里默默的想，或许以后再也看不见那般鲜艳的颜色。
是颜色吗？宋安燃不懂，她也不愿去探究，更像是母爱吧，她在心里叹息。
见王淑慧的心情平复了些，她继续说下去，为这个犯错的孩子耐心解疑答惑“我那天住的是普通病房，而那天胡小小和我说她被同寝室的女生霸凌，在割腕的时候明显表现的是经历创伤后造成的ptsd”，她抿着唇继续说下去，“我在想，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是为了制造目击证人吧。”
“那天，你还有一个电话打过来，是你的老板。”她顿了顿，又继续说下去，淡淡的带了些戳破这个伪证的自豪，面上却是冷淡，似乎并不在意，“可是，你能随便找人给你录上一段音频，用作闹钟的铃声，然后估摸好时间调个闹钟，这样就能伪造那天你去了花店。”
“但是！”宋安燃的话里带着气势，对着王淑慧呵斥一声，“那家花店的老板就是你！”
“我问过黄忠，他说运脐橙都是和你交流沟通，不是和花店老板，试问一下，采买为什么会交给你这个小店员，而且，我曾经去过你打工的那家花店，比起其他的算是很小了，就连过道都因为几株高大的绿植给挤的没地方下脚，这样小的店，老板居然会把从南方跨省那么远的距离送到荆江。”
她笑笑，摆在面前的文件抽出一小打往前面一推，对着王淑慧点头示意，摆出请的手势，薄薄的纸张跟着跑进来的风刮过几页，在眼前的赫然就是一份工商局盖的章，在小型个体户的黑字后面，印了几个大大的黑字：胡小小。
王淑慧惨白着脸，不敢说话。
“那天，我还让阿三去医院查了胡小小进医院的病例，结果显示，她只是轻微的感冒，甚至只不用吃药，可是你的女儿为了帮你打掩护，硬是在我这个目击证人面前割腕，制造出新的伤口，为了给你拖延时间。”
宋安燃看着她，一字一顿的继续说道“为了让你有时间成功杀了李柔。”
情况已经到了现在这样，全部搜集来的证据都摆在面前，无论王淑慧硬着嘴如何辩驳，可总能被宋安燃云淡风轻的继续打回去，她面上淡定，因为轻微的洁癖，她还手腕反顶，撑在桌面的一小块地方用来放松僵硬的四肢。
“还要继续吗？”宋安燃迟疑的看着她，转动着酸痛的脖颈，一个上午她都在整理这些资料，把关键乃至细微的细节处都一目十行的扫视，留在脑子里，一直维持低头的姿势，现在她这把老骨头可是酸的不行。
“呼”。王淑慧长长的吐出口气，摇摇头，但在宋安燃抱着怀里的资料正要出门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小妹，我算是自首吗？”
宋安燃下意识地挑眉，手指折着翻页的白纸，又硬生生的顺着折的幅度向下划着，留下生了纸屑的白痕，“算吧。”
宋安燃走出门，穿过僻静无人的走廊，正午的阳光袭来，从无边的黑暗里新生，直直地投射进墙上嵌的大玻璃窗上，一切都似乎变得美好，蜜糖色的光柔和了她总带着冷淡的眼，让她又难得的带了丝温柔，蜜糖色的光似乎躲进她的眼里，出不来，只能甘愿为她被锁进去，泛着细碎，眸子是繁星点点。
可摆在宋安燃面前的路上还浮着淡淡的细尘萦绕在她周围。
宋安燃没说话，继续往下一步的路上走去。
……
再回到座位上，宋安燃看到自己那舒适的椅背上靠着人，还背对着她，滚轮还在一百八十度的扭转，待她靠近，那人的脸终于浮出水面，正好转过身来。
她停住脚步，屏息，正打算吓人一跳，可那人直直地撞进她眼里。
这一刻，时间似乎停留，俩人眼里只有彼此，是等得无聊的宋藏，看到来人是宋安燃，鼓着脸颊，眼里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宋安燃没由得想到长耳朵兔子。
“咳咳。”宋安燃握拳停在唇边，保持着面上淡定，只是耳廓微红，她小声问她，心里仍然带着对宋藏的尴尬，只是面上一直装作若无其事“你怎么突然来了？”
宋藏没管她这幅模样，只是看着她染红的眼角，泛着光的黑眸，只觉得她现在春色格外浓烈，比起那山坡扎根的映山红还热烈几分，她心里怀疑，免不了的拈酸吃醋，嘴上淡淡的刺人“姐姐刚刚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来，是不是别家饭总是更好吃，味道也更新鲜。”
宋安燃正想劝阻，低声让她别说了，“没有呢……”
刚好被途经的阿三听到，“哪里来的两家饭，你这小妮子可别乱说，我老大刚忙到现在还没吃呢。”
他对着平常一样冷淡待人的宋藏没有好脸，哼着鼻子就走人，还学的宋安燃翻着大大的白眼。
“咳咳。”宋安燃咳了几声，掩盖心里的尴尬，可面上的红晕浮现，这可做不了假，“没两家饭，哪里来的两家饭。”
知道自己刚刚酸醋来的明显，宋藏别过脸去，也哼了一声，只是滚烫的红爬上了她的脖颈，又及耳廓，现在一样带红的俩人大眼瞪小眼。
“姐姐怎么今早没吃早饭，工作是比你的身体更重要吗？”先动情的人总是最先心软，一阵沉默过后总是给自己先找台阶。
“没呢，不太饿。”宋安燃当着宋藏的面哪敢说自己是为了升职，混个员工宿舍，想着早点搬出去。
“那就快来吃饭吧。”
宋藏把摆置整齐的资料用手臂划到一边，紧接着就是把饭盒拆开在桌面说一一摆置，宋安燃就在旁边一直看着她，总觉得现在清淡不施粉黛的宋藏比以往更扎人眼，她一时间看得有些痴了。
直到宋藏开始蹙眉看她，坐在宋安燃的专属座椅里给她拆着一次性筷子，筷子在她手里“叭叭”的应声裂开，分成两半。
宋安燃直接搬个小凳坐下吃饭，今天的菜色色香味俱全，全都符合她的心意，宋安燃一边吃，大口的扒饭，但姿势仍旧大方好看，不像平时看着撕面包吃西餐的矜贵，现在的她多了烟火气，正满足的吃着家常菜。
宋藏坐在座椅上，手肘搭在腿上，低头看着宋安燃，被她专心扒饭的模样逗笑，眉眼带笑，笑得弯弯，平时少言寡语的嘴角也扬着幅度，一贯清冷的她也多了几分人间的温暖。
布衣菜饭，可乐终身，不必作远游计也。
宋藏在心里默念，嘴里咀嚼，最近学到的诗词，她笑笑，眼里盛满暖意，带着温柔的轻语，带着痴念，慢慢地想着，心里的欢愉将要溢出，再也克制不住，想要传递给宋安燃，“我喜欢你，很喜欢喜欢你，只有你，宋安燃。”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宋藏的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