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胡小小的自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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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安燃随手从老方手里接过电话，背对着他走到某处，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莫名有些熟悉，抬头看，发现是那棵烧毁的大柳树，半倒着树干，还有一部分连着泥里，脚下似乎也没那么踏实。
但她现在没心思管着这些，随手在脏的不成样子的衣服上擦手，电话被她贴在耳边，突出的指骨搭在腰间，身姿挺拔，微微低头，腰上带力，很有韧性，她习惯性的用脚碾着地，在她身上总有股不羁的野性。
宋安燃听着电话里头的声音，脑子里想着会是谁来找她，喂了半天，只听到喉咙里的哽咽。
“……”她下意识把宋藏给排除了。
来电的人果然不是宋藏，找她的人还是胡小小，对着胡小小，宋安燃的心情很复杂，一时间说不上来，大多都是膈应，总想给她穿小鞋，“怎么呢？胡小小？”
但对着胡小小，她还是有道德的不迁怒她。
胡小小还是哭，从哽咽转到嚎啕大哭，期间，也有圆珠笔滚落桌面的声音，听到的都很嘈杂。
“到底怎么了呢？胡小小？”宋安燃没那么多的耐心，问了一遍再一遍，还是哭，更何况因为她的母亲自己差点没命。
“你的妈妈可以招了吗？”她直接单刀直入。
胡小小没哭了，只有眼泪流淌，很快连泪都哭完了。
宋安燃继续踩着脚下的地，突然感觉到不对，有点突起，她弯腰，俯身下去看，月间明朗，光亮也投射到这一块。
宋安燃看到，这一块地方竖着块小腿骨，不像是人最近插进去的，带着泥土的色泽，浸染的很深，估计埋的时间至少有一年以上……
等等，宋安燃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她记起那天，阿三在她面前念的资料，胡小小的爸爸也是失踪，碎片的线索开始串联，从这根小腿骨作为线，王淑慧的家庭住址，和她昨天来到这儿感觉到的阴气。
她来之前还和胡小小，甚至和王淑慧都有过接触，而她那天在柳树底下的癔症，也是李明他们落单开始。
宋安燃面色一白，抖着唇，她不可置信的瞪着着根从土里钻出来的小腿骨，心脏怦怦跳。
胡小小在电话那头还是没有说话，保持沉默，只是带着哭声。
宋安燃捏着手机的手都开始抖，她尽量维持平静，可说话的声线仍然带着颤，柔着语气哄着她“你听我说，胡小小，你的妈妈现在要是不招，我可以把这件事情一起报上去，如果现在赶紧招了，我就当你们母女可怜，你妈妈只是因为李柔欺负你所以预谋杀人，现在决定权在你们身上，要是你们真的硬着骨头跟我玩闭嘴，那你们也该知道我的手段。”
一想到宋藏现在一个人在家，那破旧小区也没什么人居住，她有些害怕，怕胡小小狗急跳墙也和王淑慧一样，死之前还要带一个人下去。
胡小小笑笑，哭声很快消停下去，“你是怎么知道那个男人的事情的。”
和聪明人说话真的不用拐弯抹角，“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既然把那个地址填上去，就该清楚有一天……”宋安燃摇摇头，语气带着惋惜，但脸上恰恰相反，她带着看好戏的态度，“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把那个地址填上，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没料想到我居然来了这儿。”
宋安燃很贱样，直接不嫌脏，单手把那根小腿骨拔出来，用它敲着地，也学着龚婆婆倚老卖老的样子，抵在掌心，说出的话很惊世骇俗“喂，你老爸在我手里，你要不要啊？”
语气真的很贱，还带着浓浓的炫耀。
“……”胡小小难得因为一个人沉默。
“我妈妈是失手杀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好赌，天天出去喝花酒，不是打牌就是搓麻将，以前和我妈妈结婚的时候，保证过不会吃喝嫖赌，结果结了婚，我妈妈怀了我，样样都暴露出来了，我还记得那天，那个男人出去玩女人，被我妈妈发现了，结果回来送了我妈妈一个不值钱的玉手镯，直接把她哄好了。”
胡小小语气平淡“那天我也就几岁，我自己都不太记得了，是初中，还是小学，反正我深刻记得那天我妈妈很高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高兴，现在想想，可能是因为她做了那么久的黄脸婆，终于有了犒劳她的奖励……”
宋安燃认真的听，胡小小也继续讲“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觉得那个手镯代表那个男人心里有她，但是那个真的不贵，很便宜，我省几天的饭钱就能买到，或者两个星期吧，但是她很宝贵，我看在眼里，她把那个手镯收起来了，连我都不经常见到，哪怕我是她的女儿，不是外人。”
胡小小还继续讲着，似是把童年时期都想一次性讲完，“那天，那个男人因为又输了钱，喝醉了酒，跑回家来，没处撒气，所以回来打我们了，我妈妈把我护着身下，让我不要怕，可是她披头散发的，眼睛，耳朵，还有嘴角，依然带着伤，我舔过自己因为上火烂的嘴角，很咸，痒痒的带着疼，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脸上挨了那么多的伤还能忍下来，还能用她因为一直干家务干的粗糙的手掌来摸我的脸，安慰我不要怕。”
“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就是那一瞬间的事情，那个男人就这样突然死了，也不算吧，因为我妈妈当时只是因为保护我，所以失手捅进了他的小臂，但是他一直流血，嘴唇也开始发白。”
“然后他留在那家里，我们跑路了。”
“他一直在找我们，我们辗转反侧找了好多地方，最后带了龚婆婆那儿，她是让我妈妈给她们做饭的，看我们母女可怜，或许也是想要我们的器官，但是当时很瘦，瘦骨嶙峋的，就跟皮包骨一样，我妈妈的胃的饿烂了，但是她还是捡到东西都给我吃，哪怕脏了的馒头，她都会不厌其烦的搞干净，塞到我嘴里让我活下来，那天，她和我说，我是她的依靠……”
“最后不知道是他哪个狐朋狗友得了消息，知道我们在这儿，我也不得不佩服那个男人的人脉广了，居然真的因为我们出去采购的时候找到了我们，然后……我妈妈为了能让我出去读书，把他骗到龚婆婆这儿，龚婆婆宰了他，把他的器官拿去给穷人了，本来，他这样的畜生是不能用来割的，但是龚婆婆说，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畜生了……”
宋安燃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开口 “让你妈妈把李柔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吧，剩下的，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们杀的人。”
她边说，边把那根骨头丢给正在刨地玩的警犬，嘴巴哟哟哟的召唤它们来，见齐刷刷地咬着骨头啃，她拍了拍手，把灰都给拍干净，瞧见挂断的电话显示打了十几分钟，面上不爽，插着兜迈着大步回去。
“给你，老方。”
老方从她手里接过，“干嘛呢，宋安燃，脸上那么臭，”他瞧了一眼正在扎堆的啃骨头的警犬，看着它们埋头苦干，心里怀疑“狗咬你了？”
“没呢？我想着什么时候才能领功呢？”宋安燃没正眼看她，面上不爽。
“呵”。老方冷笑，睨了她一眼，随即想到了什么，“你再不爽一个给我看看”他开始幸灾乐祸，“你瞧你这幅样子，现在警犬没咬到你，那条疯狗来了，你可别给我哭丧个脸子。”
“？”宋安燃瞧他，语气不好，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清清嗓子，假装咳了几声，试探的问他“是不是，那个，额，我想到的那个。”
老方没说话，看着自己戴的表，估算着时间，抬头看着那轮圆圆的月，淡淡开口，少不了看戏“疯狗还有三秒到达战场。”
“……”宋安燃真的恍惚听到身后传来警车鸣笛的声音，一串接一串，很响，很长，她僵着脖子，扭头回去看，眼睛瞪得很大，却看见宋藏用力，“嘭”的一声甩了车门，面色很沉，眸色深沉，翻越着黑暗。
老方还在一旁轻飘飘的讲着风凉话“这次我们警局也调了人过来，因为你刚刚推断的结果，现在因为你，我们开始并案调查了……”
“阿三也来了，你这妹妹当时还守在警局里等你的消息，一听见你的事情，也态度强硬的跟着过来。”
他语气带着调侃“啊……你们俩姐妹还真的相像呢……”
宋安燃咽咽唾沫，肩上突然来了道力，是老方拍在上面“加油哟，我觉得……啧啧。”
宋藏把视线转移到老方拍在宋安燃的肩，老方也感觉到火热的视线，赶忙把手给缩了回去。
“……”宋安燃僵在原地，连脖颈都僵直，脚下也不知道该不该迈着步子，跟着扭头的老方一起走，只觉得来者不善，她也在想，怎么宋藏比她小了十岁，但是气势有时候比她还足……
就在宋藏到来的前三秒，宋安燃干脆利落的晕了过去，边倒在地上，意识消散前，她在鼓励自己，宋安燃，这一刻，你做的真的很棒！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胡小小的自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