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有一个呆子喝的晕头之后的重逢 有一个呆子 ...
-
这是2033年的冬季。
狂风呼啸，室内却温暖的令人头晕脑涨。
麦克风掉渣的音质在会场回荡。
“让我们恭喜秦霜霜成为我们新的总监！”
大会掌声雷动，每个人脸上泛起或真心或嘲讽的笑容，目光不断在台上光鲜亮丽的新总监与抿唇不语的林月之间流转。
林月没有动作，只是把头低了更低。
果然……如此啊，结果还是这样的。
明明这个中标的设计是我领导的小组做的。
明明……
这真的重要吗。
“你别难受，月月。大家都知道这次中标你功不可没。只是……有些事情确实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下次还会有机会升职的。”
“啊啊，没事的柳姐。我没事，我也理解公司的决定。谢谢你啦柳姐！”
“小月……你难受就说出来吧，没事的。”
“没事的，柳姐……我真的没事。”
“好吧……”
林月只是笑着，柳姐从认识她第一次开始。就常常看见这样的笑容挂在林月的脸上。完美，强大，无懈可击，一个在任何场合都不会出错的笑容。她有时候希望林月可以显露一点情绪，没有人会责备她，可她只是笑着，似乎这笑容可以保护一切。
真是……一个傻木头
会场的暖气开的很足，每个人脑子都昏昏沉沉的。台上的“感谢公司，感谢领导”在音质烂的掉渣的话筒加持下越发扭曲。就像怪谈里的精神污染，最终使每个人癫狂。
林月悄悄从后门溜出去了。
去哪里，又有哪里可去。
她不想见到任何熟人。
逃走吗。
可是又能逃到哪里。
家……？可是什么才是我的家。
明明就……无路可退吧。
这时候应该哭吧，可是现在的我是流不出眼泪的。
真是活该啊。
忽然，她感到一片冰凉落在脸颊，那是和泠冽的风不一样的湿润。就像是一个轻柔的吻，擦身而过。
林月抬头望去
漫天的雪花从天空呼啸而下，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让所有人猝不及防。漫天的簌簌而下，没有尽头，从高不可测的天边坠落。
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奇迹吗？”
不知怎的，林月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明明早就过了爱做梦的年纪，怎么还像小孩一样。
她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疑问甩开。
风雪愈烈，身旁的路人都匆匆而过，夹杂着风雪和吐息略过林月。
她买了一罐酒，边走边往嘴里灌。好喝吗？林月不记得了，但这似乎也不重要。她只是想喝了，即使已经很久没喝了。她知道自己的酒量有多差劲。一罐酒不至于醉倒但也不会让她清醒。但要清醒又干嘛，清醒了什么都记得，还不如全都忘了吧……
反正自己已经忘了很多，又何必假装记得。
向前走，一直走着，没有目的，没有尽头没有方向。林月却突然发觉身旁的景色如此眼熟。
古早破旧的校园，早已因为无人打理显得荒芜。大门旁的铁牌在丛生杂草的掩映下，只得微微瞧见“启航”两个漆字。
“这是……我的高中？”
林月眯着眼睛看这个破败颓败的校园，或者说是废墟，喃喃自语道。
她知道启航高中已经在好几年前搬离了原校址，却没想到这里竟然无人看管。似乎是当年这里的开发商和政府起了什么纠纷，本来要重新开发的地盘最后搁置了……现在竟然也没有重新回收吗……
林月不知为何，晃晃悠悠地走进了这个废墟。
当年的楼啊，还有曾经辉煌一时的“荣誉榜”，外表修建的很气派的图书馆……如今，如今都只是被爬山虎和杂草掩住的废墟罢了。
这里……只是废墟罢了。什么都没有的。
雪花扑朔朔地纷飞而下，好像永远不知停歇，迷住了林月的双眼。雪花在空中打着转儿，翩翩地舞着。那样多的雪，似乎是第一次见。
白茫茫的，迷乱地盘旋着。
林月有些恍惚
她似乎看到很多。
很多……那段空白记忆里的过去
迷幻的光影，炎炎夏日的骄阳，吱呀作响的破风扇在头顶旋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那样活跃的跳动的心脏，一闪而过的笑颜。
还有……？
眼睛…？黑色的，湿漉漉的，总是那样的眼睛……我为什么会记得这些……
好奇怪，这都是些什么。
“嘶……头好痛……果然那场车祸的后果到现在还在持续啊。”
不知何时，雪变本加厉了起来。
被风裹挟而来，从灰蓝色的天空与云间倾落。从另一个世界，那个难以想象的奇观，穿越时间和空间，将祝福与诅咒共生的魔咒，降予这世间。
风雪停止的一瞬，林月看见了。
那双深深的，黑色的眼睛。
正如她回忆所见到的那般湿润，总是那样，
望向我的眼睛。
她只是站在那，似乎什么都没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她是像爱我时的妈妈一样珍贵的人。”林月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段话。林月这个醉汉摇摇晃晃地走近那个突然出现的“黑眼睛”。歪着头冲她傻笑。
酒气从林月的嘴中呼出，狠狠地扑在了对方的眼镜上，白雾糊住了镜片。
林月狠狠拽下来了对方的眼镜，微微仰头看着她，但“黑眼睛”只是笑。林月在对方的眼睛中，看见了自己冻红的鼻尖与迷蒙的眼睛。那样清晰的倒影，看得林月心慌。
“怎么感觉自己跟调戏别人的流氓一样！”一种莫名的恼怒从林月的心头泛起，
“你笑什么笑！不准你笑！笑屁！”
“好好好，我真服了你了，不笑不笑。”
“黑眼睛”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但是那得意洋洋的笑容还是掩饰不住地挂在脸上。似乎是多么开心现在的样子。傻了叭唧的……一看就很好欺负！
不过她的声音真好听啊，低低的。嘴巴也真漂亮，看上去就很好亲……
林月绕着“嘴巴很好亲”转了两圈，像无头苍蝇一样没头没脑地到处扒拉着她的衣服。最后抬头问了一句。
“话说……你是谁，我是不是认识你？”
大雪中，那双黑漉漉的眼睛似乎愣住了。就像是小说终章大跳水的剧情转折，令人死机。最后只是怔怔地眨了两下。嘴唇颤了颤似乎想说什么。
“你忘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