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们这群天龙人拼了！》醉笑浮生

5、变态 完了。他想

　　第五章
　　车子一路从远郊往城中心开，穿越半个城区，最后停在了距离金沣只有几百米远的一处公寓。

　　说是小公寓，面积却也将近一百平米，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段上，光是里面一个厕所，就足够让林知夏背上几十年的贷款。

　　车快开到小区的时候突然下了一场暴雨，尽管只有几步路的距离，进去的时候头发也打湿了大半。
　　刘书瑶将他送进门，林知夏四处找了一圈，才在书房看见梁瑀。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浴袍，坐在书桌前，垂着眼正在处理手上那份比砖头还要厚上许多的文件。
　　桌前冷白色的灯光将他的眉眼轻轻笼着，将本就俊美出众的五官勾勒得愈发深刻。

　　林知站在门前，不禁暗自比较：虽然是兄弟，但或许是都更多地遗传了双方母亲的基因，除了同样宽肩长腿，身材高大，其他方面，梁瑀和戚行野简直没有一丝一毫的相像。

　　如果说戚行野身上充满了一种从底层打拼上来的，不受规训的野性，那自小接受着最严苛的精英教育的梁瑀则是另一种极端。
　　他就像是高高在上的贵族，一言一行，从里到外，都充斥着雕像一般的精致和冷淡。

　　听见门口的动静，梁瑀将手里的文件合起来放到了一边，抬头朝林知夏看了一眼，问道：“这几天玩得开心吗？”

　　林知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和他主角攻候选人榜单上的其他几个不同，他和梁瑀之间，无论是聊天还是平时偶尔的见面，从来都是由他主动。

　　所以在原本的设想里，和梁瑀断联是很简单的事情。
　　只要他态度冷淡下来，渐渐不再联系，以梁瑀的性格，一开始可能不习惯，但之后肯定也不会再来找他。

　　北城这么大，即便会再见面，那也该是在很久之后。到时候他跟简欣都已经出双入对，自然也不会再有闲心跟他纠缠什么。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能想到，梁大少爷居然还能学他哥，指挥手下去玩绑架这一套。

　　“看样子是玩得不开心了。”
　　梁瑀透过桌前暖黄色的灯光看他，若有所思：“你不回信息不接电话，又大半夜专程跑去泡吧。如果不是这么快就又飞了回来，我还以为你真的乐不思蜀。”

　　林知夏倏然抬起了头。
　　“你——”

　　他和邱晓晓这次去南城是临时起意，除了李秀之外，没有告诉任何人。

　　虽然梁家在北城的确算得上只手遮天，但是南城到底远在千里，戚行野又不是死的，梁瑀手再长也不可能伸到那里去。
　　既然如此，他怎么知道他在南城去了哪里？

　　无数曾经看过的小说情节不断涌入脑海，让他蓦地毛骨悚然：——总不能是在他身上装了定位吧！

　　梁瑀好整以暇地看他不停变幻的脸色，将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框眼镜取下来，起身牵着他的手往客厅走去。

　　似乎是在空调房里呆的太久，他的手心微凉，沁冷冷地，握上去像是握住一块冷玉。
　　林知夏的心怦怦跳动，来不及反感自己被个男人牵来牵去，只担忧这只手骨节分明宽大有力，看起来像是能够轻易扼住他的喉咙。

　　“阿瑀哥哥怎么知道我去了南城？”
　　林知夏克制着波动的情绪，试探着问：“是在那边有朋友……？”

　　梁瑀垂眼打量他好一会儿，忽地轻轻笑了笑：“我以为你已经猜到了。”

　　林知夏看着他的笑，竟生出幽微的冷意：“什么？”

　　梁瑀好心提示：“你知道金沣一直在研究的芯片植入定位技术吗？一个小手术，二十分钟就能做完。植入之后，通过终端就能随时查看被植入方的所有行动轨迹。”

　　心底之前那一闪而过的怀疑被突然亲口证实，林知夏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良久才不可思议道：“什么时候？”

　　他把手机拿出来，里里外外连带着所有APP都检查了一遍，却也没发现什么古怪，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拿去拆机。
　　“我怎么没看见？”

　　“不在手机里。”
　　看了林知夏一眼，提醒道：“记得两个月前你去做过一次体检？那家医院，梁家有9%的股份。”

　　他的声音慢条斯理，因为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反而愈发凸显出某种微妙的冰冷质感：“胃镜麻醉的时候，我让医生把定位芯片缝进了你肩胛骨的皮肤里——你没感觉到那里多了一条疤吗？”

　　“什么？！”
　　林知夏悚然大惊，背后霎时起了一层白毛汗，他看着梁瑀，几乎脱口而出地骂道：“梁瑀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梁瑀？”梁瑀重复了一声，漆黑的眼盯着他，意味深长：“小夏怎么不叫哥哥了？”

　　林知夏一怔，垂在两侧的手攥紧了些，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似乎是有点崩人设。

　　但问题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他连人权都已经没了，还管得了什么狗屁人设！

　　他皱着眉头，竭力遏制住在这里脱光了去照镜子的冲动，努力回忆着自己后肩上到底有没有疤，想了半天却没有结果。
　　——毕竟好端端地，谁会特意去看自己肩胛骨上有没有疤？

　　刘书瑶早就已经走了，公寓里只剩下了他和梁瑀两个人。
　　密闭的空间加深了对于未知的恐惧。

　　林知夏欲哭无泪，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应该立刻转身出门去报警，还是直接先去厨房拿把刀防身。

　　他应该想到的，既然身体有一半都流着相同的血，他怎么会觉得梁瑀和戚行野这兄弟俩会完全不像？

　　都是变态！
　　大变态！

　　“芯片用的是最新技术，自身带有加密设置，一旦遇到暴力拆除，就会立即启动爆破自我销毁功能。”

　　林知夏一僵，咬着牙看他。

　　梁瑀慢悠悠道：“你需要我现在帮你把它拿出来吗？”

　　林知夏简直要被这句反问给气笑。
　　不然呢？
　　等着被身上那个能自己爆破的芯片炸弹炸死吗？

　　梁瑀似乎是难得从林知夏向来故作乖巧的脸上看见如此复杂而又鲜活生动的表情，静静欣赏了会儿，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就到浴室，去洗手台上的收纳柜里找一找。”

　　林知夏按捺着想要与梁瑀同归于尽的怒意，觉得如果想要把这该死的芯片取出来，就算不去手术室，也不应该是要去浴室。

　　浴室里能有什么？

　　刮胡刀吗？

　　但是，想是这么想，可形势比人强，现在除了乖乖听话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再者说，刮胡刀也是刀。
　　万一能反杀呢？

　　他苦中作乐地想着，转身朝浴室走了过去。

　　“拉开右边第二个抽屉。”

　　林知夏忍气吞声地伸手。

　　“把吹风机拿出来，插上插头，调成热风。”

　　林知夏一丝不苟照做。

　　“举高一点，对着脑袋吹五分钟。”

　　林知夏下意识地抬起电吹风，直到细碎的头发不小心被吹到眼睛里，他眨了眨眼，终于忍不住质疑：“这能有什么用？”

　　“没什么用。”梁瑀侧身倚靠在浴室门框边看着他，声音凉丝丝的：“但至少能把你脑子里进的水吹干。”

　　林知夏看看手里的吹风机，又抬头看看梁瑀，看看吹风机，看看梁瑀。
　　循环往复数次，终于反应过来点什么，怒不可遏。

　　“你骗我？？”

　　“是你自己心里有鬼。”
　　梁瑀似笑非笑，声音淡淡，毫无忏悔之心：“这么离谱的事情，大概只有你会真的相信。”

　　林知夏只感觉太阳穴一阵阵抽痛，他看着梁瑀，思考如果现在直接冲过去，给他完美的脸上来上一拳，自己毫发无损、全身而退的概率能不能超过0。

　　如果还在以前的世界，这种事情他肯定不信，但是现在连他都能死而复生，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了，事情的性质还能一样吗？

　　身体被强行植入芯片，听起来好像骇人听闻，但是在那些以强制爱为背景的小说里，这种事写的可不要太多！
　　在这种霸总一挥手，就能随随便便地让一个百年企业瞬间“天凉王破”的狗屎小说世界，他怎么知道这些顶层天龙人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到底能做出什么事情。

　　梁瑀今天已经在林知夏身上获得了太多乐趣，倒也不介意他这会儿明显怒意未消的沉默。

　　将吹风机从他手里接过，另一只手解开发圈，替他将淋湿的头发散开来吹了吹：“以后空闲的时候，少看些乱七八糟的悬疑小说。”

　　林知夏被吹风机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晕头转向，心底生出些不服气。
　　但一抬头，看见梁瑀低垂着眼睛替自己吹头发的眼神，呼吸窒了窒，那点后知后觉的怒火便错过了爆发时机，最后也就只能这么不了了之。

　　“所以到底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南城干了什么？”

　　梁瑀没想到他还在想着这件事。
　　他将吹风机重新放回抽屉，用余光瞥了他一眼道：“邱晓晓和你一班飞机，从起飞到落地，连去酒吧的路上遇上堵车都能连发三条动态，你猜我能不能看到？”

　　林知夏默了一默，想起梁邱两家曾经有过的合作关系，还有邱晓晓看见梁瑀头像的时候，说过的一句眼熟，不由得深深为他先前的愚蠢而感到自我厌弃。

　　不过这种厌弃只持续了几秒，转而又不禁感到一阵庆幸。

　　不管怎么说，幸好前天晚上他被带去玉灵山的时候，邱晓晓这个大喇叭没跟在身边，不然单说他和江瑞接吻这件事，他都不敢想会有多少人看到图文并茂的现场直播。

　　梁瑀看着林知夏眼神时悲时喜，不知道他的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但是他也没有深究，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装进玻璃杯，递给了林知夏。

　　林知夏扫了放在桌上的牛奶盒一眼，发现是自己最常喝的那个牌子。

　　梁瑀吃饭极挑剔，忌口的食物能列出十米长的清单，在其中，尤其讨厌牛奶那股的奶腥味。
　　如果冰箱里出现了这种东西，那就只能是专门替他准备的。

　　林知夏将牛奶喝完，舔了舔嘴唇上沾上的奶渍，再看着梁瑀，表情逐渐变成一种犹疑：虽然他也不想这么自恋，但是今晚梁瑀的确有点超出他的认知。

　　他微微抬头，想悄咪咪地去看梁瑀一眼。
　　但他没想到，梁瑀坐在对面，竟也一直在默然不言地看他。

　　没什么情绪的视线在暖色的灯光下包裹，竟然显得温柔。

　　“怎么？”梁瑀问他。

　　林知夏摇了摇头，下意识地避开了那道目光。捧着手里空了的玻璃杯，一阵巨大的心虚却不断从内心深处从涌了上来。

　　完了。

　　他想。
　　梁瑀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