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层塔》墨千叠

2、第 2 章

　　　　姚明明被眼前的场景给吓住了。
　　虽然这样说不好，但这群人像极了他在同学家看到的丧尸电影中的尸群。
　　姚明明吞了口口水，不让自己受到害怕的侵扰，他用微小的声音对面前的人们说：“都，都在这里，你们来拿吧。”
　　说着将袋口撑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第一个来到姚明明面前的男人往里一瞧，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扯了扯嘴角，那是个笑容，只是因为太久没有笑过，有些变形而已。
　　“吃的，有吃的，吃的。”
　　其他人一听，更加用力往前挤。
　　左一只手，右一只手，袋中的东西不断减少，但这并不能解决问题，伤势较轻的，年轻力壮的拿走了更多物资，而那些真正有需要的老弱妇孺却还在外围苦苦等待。不要期待在这种时候会有人顾忌村邻情分，人人都想活。
　　甚至于……
　　一个男人，衣衫不算好却也还笪齐整，在这群难民甚至不能说得上是衣服的破布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大手一挥，将挡在他面前的人全部赶走，口中大喊：“让开，让开。”
　　这人原来肯定就是村中村霸一样的存在，众人被他挥到一边却是敢怒不敢言。
　　他一下子拉住那个袋子，眼睛眯起，像老鼠一样，嘴角放肆地扬起，“哈哈，我要发财了。”他昂天大笑，仿佛这已经是他的囊中物。
　　姚明明哪能同意，他的东西本就不多，哪能让这个最不需要的人给全拿去了。
　　他大声说：“你不能拿走。”
　　男人一听，竟然还愣住了，他怎会想到有人敢反驳他，还是这么个小鬼。
　　他冷哼一声，用力扯过袋子，“小鬼，你给我听好了，这些东西都是你爷爷我的了，你要是敢动一下，我打死你。”
　　姚明明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双手揉扯着自己的衣角，什么话都不敢说。
　　男人一见，笑了，拿起一个白面馒头就要咬去。
　　姚明明看看后面那些眼巴巴地看着那个白馒头的村民们，再看看那个一脸享受的男人，终于，他无法忍受内心的遣责，用他一生都没有用过的尖利声音大喊，“你不许动。”
　　他攥紧衣服，全身力气都已经用尽，刚才的冲劲消失，恐惧也又上了心头。紧紧闭着双眼，姚明明不敢看男人一眼。
　　姚明明本已为自己会挨打，却没想到，他等了许久，不仅男人没有反应，周边也安静得过分。
　　他小心地睁开一只眼，发现眼前的男人仍是一脸得意的样子，没把姚明明放在眼里，但却一动不动，仿佛成了姚明明的小跟班把他的话奉为圣旨。
　　周围的人也呆滞了，你看看我我看你，接着又看看姚明明，猛然间爆发一阵欢呼，虽没有运动场中的热烈，却也满含兴奋。
　　“神仙，神仙下凡了。”
　　“我们有救了。”
　　“神仙保佑，神仙保佑。”
　　他们一个个都将姚明明明奉为神仙，认为这是上天来救他们了。
　　人们的欢呼让姚明明压下心中的害怕，他还担心人们会把他当成是妖怪呢，不过他心里也对自己的能力有些奇怪，不过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个的时侯，饥肠辘辘的人们正在等着他的东西救命。
　　姚明明生怕先前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也决定测一下自己的新能力，他小心地开口：“老人家和小孩先来拿吃的，伤重的先拿药。”
　　似乎神仙真的存在一样，人群中的老弱妇孺和重伤者上前，一个人都不是装模作样的，其他人也自动自觉地往后站。
　　姚明明心中窃喜，对自己的新能力很满意，事情也正如他所想像的一样，有需要的人们一个个上前拿取物品。
　　拿到物品的人们无一例外都是满脸笑容，他们中许多都流下了泪水，在满脸的脏污中划下两道清澈的泪痕，划出了姚明明的善心。
　　事情顺利地进行，但世界显然不会如此美满，时间一点点过去，东西越来越少，可人群中还有数不尽的人在等待，姚明明渐渐有些慌了神了。他很喜欢这些人拿到东西后的美好笑容，他也不想辜负这群可怜的人们。
　　即使再不愿意，这一刻终将会到来。
　　一名女子站在姚明明面前满脸期待地等待着姚明明将东西给他。姚明明看看那名女子，又看看空荡荡的袋子，满脸通红地说：“不好意思，已经没有东西了。”
　　女子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但还是扯了扯笑容，有些僵硬地说：“这应该不是真的吧。”
　　姚明明更加愧疚了，他抖了抖袋子，希望有什么剩余的东西是他没有找到的。但事实无法改变，即使他再怎么寻找，没有就是没有，他不回我魔法师，不能凭空变出东西来。
　　见到眼前的场景，女人也明白了，她真的是那个被剩下的人。
　　她神经质地一把抓住姚明明，瞪大双眼，口中喊道：“不，这不是真的，你一定是在骗我，为什么是我，”接着她开始口不择言“说，是不是你偷藏了我的东西，快，快还给我。”
　　苍白的脸上青筋暴起，再加以狰狞的表情，现在这名女子与真正的丧尸别无二致，无论是外表，还是非人的心。
　　姚明明愧疚之余又无比的害怕，他很怕这个失去理智的阿姨，却又知道是因为自己才让这个本该高兴的阿姨如此失控，
　　他咽了口口水，忍住害怕，颤颤地说：“对不起，阿姨，真的没有了。”
　　“那你就把别人的给我，你不是能让别人听你的吗，快，用你的能力啊。”女人提出无理的要求。
　　“我，我……”这样的要求姚明明怎能同意，在言灵的帮助下，排在女人之前的都比她更需要这些东西。
　　终于，有人听不下去了。
　　在女子身后一个老太太来为姚明明发声了，“芬，你怎么这样没良心呢，人家好不容易愿意来帮我们，你也太，”但她一想这情况，若换她自己怕是心里也会不平，又想到自己也是那个被剩下的，老太太叹了口气也不说了。
　　女人也平静下来了，松开抓住姚明明的手，她蹲下身，什么都不说，只是双手捂脸无声地哭。
　　姚明明此刻也崩不住了，愧疚感将他淹没，他无法控制地落下眼泪，弯下腰，口中不住地说：“各位，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帮到你们，对不起。”
　　人群安静下来，只有姚明明在哭泣。无论是否拿到物资，再没人说话，他们面面相觑，高兴者不再雀跃，落泪者不再难过，他们猛然意识到，姚明明是那个最不该落泪的人，他善心地来帮助他们，可此刻呢……他不能如此伤心。
　　一位本在吃着东西的小男环顾四周，也感受到气氛的不对劲，看看那些曾经疼爱过自己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发现有许多都手中空空，他犹豫许久，还是下了决心，慢慢踱步到那名名叫芬的女人面前，心一猛，闭上双眼，扭过头。将那啃了没几口的面包递了出去。“芬阿姨，给你。”
　　女人不敢相信地抬起头，那没自己腰身高的小孩在关心着自己，甚至于不顾自己的饥饿将自己的吃食给了她。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只不过有两分乡邻情分，就这样一个孩子愿意这样帮助自己，在一日之内两个孩子帮助了自己，她不该做出这样不理智的行为。芬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只是这一次，被扬起的嘴角给截断了，她小心地在面包上撕下一小口，放进嘴里嚼都没嚼两下就咽了下去。面包的香甜不仅抚慰了她的胃也抚平了她的心。
　　她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说着：“不用了，我吃饱了，剩下的你自己吃。”
　　然后转过头来，面对仍在哭的姚明明，道歉：“对不起，你愿意来帮我们就是对我们有大恩了，我不该这样对你。”
　　一个小孩尚且能够救人于水火，那身为大人的自己呢。于是，逐渐有人效仿小男孩的行为，帮起了身边的友人，亲人，笑容逐渐在人们脸上出现。
　　姚明明抬起头来，很高兴有更多人拿到了食物。
　　可是……
　　‘就算这样，也不行，他们都没吃饱啊，他到底能做什么啊？’姚明明暗中问自己。
　　“你能做很多，比如成为我的仆人一辈子伺候我，我就可以帮你。”一道声音从姚明明的脑海中传来。
　　“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要冋答我。”
　　若换作平时，姚明明一定不会轻易答应，可此时，这是唯一的方法，说话者是魔鬼还是神仙又有什么区别呢？他只能尝试。
　　“好，我答应你。你必须说话算话。”姚明明坚定地回答。
　　“那当然，我从不说慌。”那一道神秘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果断，正如它所说的，它没有说慌，天上一下子落下了食物雨，无数食物砸在村民们的头上。
　　村民们伸出双手接起食物，不断重复着拿起食物咀嚼，吞咽的动作。
　　他们的身体如久旱逢甘霖的土壤一样得到了滋润。
　　那神秘的人一定是有仙力的，村民们在吃完他给的食物后枯黄的面色一下子红润起来。
　　姚明明看见他们重新燃起来的生机，松了口气，此刻哪怕会受到再大的痛苦，他也心甘情愿。
　　突然第一声响起。
　　“多谢小神仙救命之恩。”
　　接下来，一声又一声，像潮水一样不止息。
　　“谢谢小神仙，谢谢小神仙。”
　　伴随着声音出现的是一道白光，村民们的面孔在白光中逐渐消失。
　　那神秘的声音又一次出现，“很好，恭喜你通过了第一关，接下来，进入七层塔来取悦我吧，哈哈哈哈！”
　　白光猛得变亮，姚明明被刺得闭上眼，不知他的所在地也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