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恩惠》安德丽亚

2、第 2 章 努力拯救妈

　　禅院甚而上手的很快。哪怕是在他和千代结婚之后金盆洗手的那段时间，他也没有停止过锻炼身体，因此，虽然时隔三年，禅院甚而还是很快的再一次成为了中介人孔时雨手下排名第一的利器。

　　但是和之前几乎什么样的活只要给的钱够多都接不同，这次的禅院甚而很明显的在接活的种类上有自己的思考：活少钱多的当然要接，但是只要目标是擅长诅咒或者解咒的诅咒师和咒术师，无论钱多少他都会接下。

　　这些诅咒师和咒术师的结局也都十分悲惨：无论雇主的要求是什么，哪怕只是帮雇主解个咒或者雇主要他的一片指甲——他们都会在禅院甚而完成要求后被回收，之后在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再也不会出现。

　　“喂，你到底看出了什么？”禅院甚而不耐烦地把一直在妻子病床前抖抖索索的咒术师一把拉起来。

　　“我真的很抱歉…！禅院先生，我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但是我能确定您妻子的昏迷确实是疾病而不是诅咒所致。我检测了两三遍，她身上并没有咒力萦绕，只是普通人生病而已。”眼前裹在宽大黑色袍子里面的咒术师是一个咒力和术式都很低微的咒术界边缘人员，因为术式是【透视】，能够看见别人被诅咒的部位而被一位诅咒师悬赏了他的眼睛。

　　“唉。”禅院甚而叹了口气，干脆利落地给人套上了头套，在尽可能不把血溅开来的情况下把这位可怜咒术师的头砍了下来。

　　想着毕竟还是在医院第二天可不能吓到给妻子看病的医生，禅院甚而一边打理着地上的血迹和尸体一边轻声的自言自语：“还以为这个咒术师的眼睛能有点用呢，看来也不过如此。已经十七个？还是二十个废物了，没有一个能看出来千代是生了什么病的，真没用。”

　　“去更高一级的医院看看吧，再让孔查查看有没有人和千代一样突然昏迷不醒的。实在不行下个月带千代去美国看看。”把手上整理好的尸体往大袋子里面一塞扎好袋子口，禅院甚而转身来到病床前亲了亲妻子的前额：“下次见，千代。”

　　随后拎起旁边正蔓延开不详血色的袋子，轻巧的从窗户跳窗离开了。

　　‘这双眼睛值三百万。哈，咒术师的身体真是值钱。’禅院甚而一边小心的挖出那双临死前布满了恐惧、还来不及瞪大就已经失去身体机能的眼睛，一边想着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明天就是十号了，要记得往伏黑夫人的卡里面转账，还要把惠带到千代的病房里。

　　想着上一次回家时一看见自己就大哭不止的禅院惠，禅院甚而心里一动。明天带惠去医院里看望一下千代吧？没准惠多呼唤千代几次千代就能多醒醒呢？

　　虽然说现在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听到自己亲人的呼唤能让已经陷入昏迷的病人醒过来，但是已经穷途末路的禅院甚而愿意相信一切可能让妻子醒来的方法。

　　打包好了刚刚被新鲜挖下来的眼睛，禅院甚而给孔时雨发去了消息。在等对方安排人收尸和取货的时间，他一直在想刚刚那位死去的咒术师在千代病床前说的话。

　　禅院甚而已经杀了几十位咒术师，每一位咒术师临死前给他的结果几乎都是一致的：他的妻子，禅院千代，她的昏迷并不是因为诅咒或是什么咒术引起的，而是单纯的疾病。

　　但是禅院甚而已经带着妻子在最近的一年内几乎是走遍了所有的医院，却没有一个医院能够对千代的病因进行确定。千代的症状也只是昏迷，逐渐变少的清醒时间，以及一步步慢慢削弱下来的身体，但是却并没有其他病痛。

　　‘该死。’禅院甚而心里暗骂一声，他看着装着两个眼球、眼下正安放在冰块里的盒子眼神阴郁。如果有什么孽也应该回馈到他这个作恶多端的废物身上，而不是让千代那么善良的好女人陷入昏迷，一步步清醒地走向死路。

　　“滴滴。”放在一边的手机发出消息提示音，禅院甚而点开手机，看到里面孔时雨的回信，随意地伸手抓起被冰的结出薄霜的咒具盒子，从容地走进寂静的夜色里。

　　交给孔时雨咒具盒子，悬赏这对眼睛的诅咒师在孔时雨的视讯里验了货，就爽快地把剩下的余款打到了孔时雨的账户上。“交易愉快。下次还有需要我还会继续找你，禅院先生。”对面的诅咒师显然是心情十分愉悦，甚至能和他一直避之不及的禅院甚而说两句俏皮话。

　　“希望你不要出现在我的工作清单上，诅咒师。”禅院甚而心情就不怎么好了，他咧了咧嘴冲对面把自己掩盖在厚重衣装下的诅咒师露出一个十足十的冷笑。

　　“他说笑的。”孔时雨及时打断了禅院甚而的话头，和对面的诅咒师寒暄起来。一会儿通话完毕，他才随口冲禅院甚而抱怨一句：“别对客户这么粗暴啊，还靠这些人赚钱呢。”

　　“嘁。”禅院甚而不屑地冷笑了一声，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求，“明天帮我查一下有没有莫名其妙昏迷之后身体慢慢衰弱、但是却查不清病因的病例。原因不是诅咒，可以往遗传病上面查。”禅院甚而跷起二郎腿，想了想自己妻子同样早逝的父母，还是添了一句。

　　“行，我知道了，我一收到消息就会通知你。”孔时雨冲禅院甚而晃了晃手机，示意他看手机上的转账，“你的劳务费我已经给你转过去了，还是老规矩分三份转到那三张卡里面。今天你回哪儿？我送你还是你自己回去？”

　　“我自己回去。”禅院甚而满意的看着银行卡上增加的数字，转身下了车，没几分钟就离开了孔时雨的视线。

　　看着禅院甚而逐渐远去的背影，孔时雨叹了口气，打出另一个电话，看着不远处出现的处理员们将仓库内的尸体和其他遗存全部处理干净后，才发动汽车，沿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仓库。

　　等禅院甚而回到家后，那已经是深夜了。禅院惠被他托付给隔壁房间的伏黑夫人照顾，安静的房间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他径直走进主卧，“啪”地一声躺下，把脸埋进妻子的枕头里。想着明天要带上惠去看千代，不多时他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由于他向来打款及时，即使他一大早就敲了伏黑夫人的门，伏黑夫人还是爽快的将正和她的独女津美纪一起熟睡的禅院惠抱了出来，擦了擦他睡得泛红的小脸，笑着目送禅院父子俩离去。

　　许久没有见到过父亲的禅院惠忍着困，虽然很想哭但是还是主动抱着爸爸的脖子坐在爸爸的手臂上：“今天你怎么来接我啦？”

　　“我们今天去医院里看妈妈好不好？”禅院甚而避而不答，反而将坐在手臂上的禅院惠又往自己衣服里裹了裹。

　　“好呀好呀！”禅院惠高兴起来，圆圆的绿眼睛笑得眯了起来。可是很快他又垂下眼睫毛无精打采地问：“妈妈什么时候能治好病从医院回来呀？惠已经好久没见过妈妈了。”

　　“如果惠能在伏黑夫人家里乖乖的，妈妈很快就会好起来回家的。”禅院甚而亲了亲禅院惠头上那和妻子如出一辙一样到处乱飞的头毛，像往常一样哄骗道。

　　“真的吗？”禅院惠怀疑地撅起嘴，“惠一直很乖，有在和津美纪姐姐一起好好吃饭好好喝奶好好睡觉，为什么妈妈还不回来？每次去看妈妈的时候妈妈好几次都在睡觉不理惠，爸爸也好久好久才回来看惠，一次还只待一会。”说着说着，一粒粒豆大的眼泪源源不断的从他漂亮的绿眼睛里面冒出来，禅院惠强忍着哭腔，一动不动地看着禅院甚而与他肖似的眼睛。

　　看着自家儿子蕴着水色的绿色眼睛，禅院甚而有些生疏地擦了擦他的眼角，蹭出一片红色：“妈妈生病了，爸爸在照顾妈妈，所以很多时候照顾不了惠，惠会体谅爸爸的对不对？”

　　禅院甚而从裤兜里面掏出一颗任务时提神用的苦咖啡硬糖拆开，塞进禅院惠还撅着的小嘴里，戳了戳他鼓起一块的脸颊：“不要哭了，到时候看妈妈的时候万一妈妈醒了，看见惠眼睛哭肿了妈妈会难过的，惠也不想妈妈难过对不对？”

　　“惠想要妈妈高高兴兴的好起来。”禅院惠嘴巴里还含着糖，嘴里呜噜呜噜的口齿不清。禅院甚而按了按自家儿子的脑袋，心里想着妻子的病况：‘如果千代真的死去的话，我还能强装着心平气和看顾惠吗？’

　　幸运的是，今天的禅院千代刚好醒着。禅院甚而连忙把禅院惠放在病床边上，自己去调整病床让妻子舒服地倚靠着坐起来。

　　近乎一年的病床生涯让禅院千代的身体十分虚弱，她伸出已经瘦得只能勉强支起衣服的手轻轻地摸着儿子的头：“怎么啦小惠？怎么眼睛红红的，爸爸欺负你啦？爸爸欺负你的话妈妈帮你教训他。”

　　“爸爸没欺负我，是我想妈妈了。”禅院惠赶紧笑起来，轻轻地蹭了蹭妈妈的手，努力忍着不让刚刚停住的眼泪又掉下来。他趴着禅院千代的腿边，就着被子遮起自己的脸：“妈妈什么时候能健康起来回家呀？惠好想好想妈妈。”

　　禅院千代慢慢地摸着禅院惠的后背：“对不起哦小惠，妈妈也想早点回家，但是妈妈生的病很重，妈妈要很努力很努力才有可能健康起来。但是妈妈和小惠保证。”她轻柔地抚摸着儿子细嫩的脸颊，“妈妈会尽全力健康起来的。”

　　还没说两句，禅院千代又突如其来地陷入了昏迷。禅院甚而习以为常的把禅院惠抱到病房外，开始给妻子清洁身体。

　　禅院惠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窝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听着病房外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们的闲聊，一边等着父亲出来。

　　“…你说特殊病房的禅院女士能好起来吗？”“我觉得难说…你没听院长说吗？哪里都查不出原因，只能靠营养液吊着续命。如果一直这样的话，三个月之后她可能就会离开了。”“离开？”“就是死掉啦，但是不可以在医院内部这么说患者哦。”一群年轻的护士们快速地从禅院惠旁边的拐角走出来，没看见坐在椅子上小小一个的惠，抱着器具又步履匆匆的离开了。

　　禅院惠从听到禅院这两个字起就竖起了耳朵。他才三岁，认识的事情还不多，但是在之前几个月寄养在伏黑夫人的生活里已经认识到了什么叫“死”——就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所以妈妈会离开自己吗？禅院惠忍不住去想，越想越害怕，眼泪又再一次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没一会儿，他安静地晕倒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