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天真与无邪 “轮到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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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禁时间到，“乔鸣”特意在府门口等待几人归来。
喻承被女孩攀了一路的胳膊，为了避嫌又不得不保持脖颈往外倾斜的状态，眼瞅着半边身子已经麻的动弹不得，简直欲哭无泪。
乔吟默默跟在后头一言不发，冷静下来重新整理思绪，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很多东西。
譬如这个女孩她就从来没有看透过，无论是求她相助还是推她入坑，都是同一张纯真无邪。
起初她多次遭遇追杀都未曾怀疑过她，一度以为是自己不够小心。后来识破骗局兵戎相见，她也没有半分的恐惧，一针扎入还面带笑容。
至于铁匠师父，他们如今并不相熟，从种种迹象来看，他十之八九是自愿留在“本靥”的。
这样一来，他给的地址便无异于龙潭虎穴。
乔吟抬头再次与假冒“乔鸣”碰头，此人衣冠楚楚伪装君子之气，让她有了冒出莫名的厌恶。
于是乎不顾喻承不间断的眼神求助，放任他自入蜜糖陷阱与女孩纠缠，自顾自制造与“乔鸣”单独相处的机会。
毕竟以喻承的条件和本事，女孩攀附他只会有更多的目的，短期不会遇险。
“大人今年贵庚？”
“二十有八。”
“那与阿吟姑娘似乎差的有些大。”
“是啊，她要比我小上十岁，还是小孩子脾性，若是有冒犯之处，不语请多担待。”
所有的信息都与真实相对应，伪装久了分不清真假虚幻，侃侃而谈的时候乌有也能成画。
“说起来，我们来了几日，还未曾拜访过府上长辈，未免有些失礼。”
“几位长辈很早便都不在了，早就没有这些规矩了。”
“是吗？我怎么记得，乔家父母应该健在才是啊。”
“乔鸣”听了这话瞬间变脸，因为人手稀缺不加重视而没有填补的关系链，在百般无用中沙沙作响。他原本平和儒雅的面庞开始僵硬不堪，望向乔吟的眼底也多了微妙的凶狠。
“你认识？”
乔吟仍有不觉，平静的就像讨论一件寻常事。
“略有耳闻。都是姓乔，住的也近，好像那时候是哪个村子里传来的，说是破天荒出了位乔举人，不就是大人您嘛。后来随父母举家迁至幽州，就没了解了，原来父母原已不在，许是传乱了。”
“乔鸣”怔怔，再没了寻常的冷静，乔吟不退反进又送了一把。
“我在幽州时，隐约记得也有一家姓乔的，不过那户人家就没那么幸运了，说什么儿子被人顶替了科举的名额，结果查证就是诬告。”
“是吗。”
原本这一话题的展开，“乔鸣”应该自觉拉踩两脚才对，可他简短应了两句就与乔吟告别，极度不愿提及幽州，证明在幽州还有另外让他心惊胆战的东西，可那又是什么呢。
女孩无声无息出现在拐角，双手交叉环胸看好戏。
“西西？你来做什么？”
“我自然是来关心阿兄的。你早就应该听我的，下次可不准乱发脾气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
女孩搭过来帮“乔鸣”拂去遮脸的几根发丝，掸去他双肩的落灰，手腕处的银铃叮叮作响，轻柔的动作像是对待自己儿时的布娃娃。
“乔鸣”鼻尖微痒，开始不停极喘，看不清近处的一切，他被蛊惑着问出心底渴求。
“我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为什么还不给我升？”
“很快了。公公都认下了你我二人了，哪有做父亲不替儿女着想的。只是……你总得听话。”
“眼下，殿阁大学士的告首状还要由你提交第一手，你做这种事情最得心应手了。把这个做好，知府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乔鸣”五官莫名封闭，只听见女孩在他耳边循循善诱，他乖巧地点头。这一刻他们不像兄妹，像伴侣。
乔吟捅破乔家的窗户纸，意在让他们将目标对准自己，“本靥”做事最讲究权衡利弊，大人看似不在他们的攻击范围内，实则以他的身份已足够让“本靥”忌惮，他们在等某个契机。
待她来到顾淮孑屋内，喻承已经委屈巴巴地在汇报城门口的情况以及那场不大不小的闹剧。顾淮孑挥手让乔吟进屋，又确认了一遍大致情况。
与乔吟核对后，三人统一将目标对准了那对父子。
提及地址时，喻承提议直接包围，顾淮孑并未采纳。
今日的事有诸多双眼睛共同见证，大加人手怕是会产生负面效果。
乔吟了解大人之顾虑，他的折扇磕在桌上一声声敲击，是不安犹疑的体现，她一双眸眼始终守着，静等大人吩咐。
只见他放下折扇自我叹息。
“总想着让你做些文书工作，少去涉险。到底还是事与愿违。”
顾淮孑终究松了口，乔吟反而从这里才真正实现了与大人的共情，他所想做与自己所追求的是同一条路，他们是独一无二的伙伴。
“没关系的大人，我们要走的路从来就不是坦途。”
顾淮孑又一次从衣袖中取出鸣镝，这回他额外多取了一条红绳，把所有仅剩的鸣镝一一穿过红绳绑在乔吟的手上，打了个死结。
喻承的表情微妙古怪但也没有多说。
“你先回去休息吧，等我和喻承再商量一下对策，明日晚些再出发。”
乔吟温顺服从安排。
她与“本靥”多次交手，对于他们有足够博弈的资本，自可不落下风，怕的是人一多打起群架，就没那么容易了。
明日出发，自己也来得及抽空做些暗器防身。
第二日，乔吟寻迹来到那间挂着大红灯笼的木屋外，天色黯淡无光，潜伏在黑夜之中的正与邪无声较量。
她推开不曾落锁且咯吱作响的屋门，屋内没有点灯，不加包裹的窗口透出月光皎皎。
这里空荡荡摆放了几张长桌，连床都没有，完全不是居住的地方。
两张长桌猛的发出古怪的响声，朝着乔吟的中心快速移动，她退后贴门躲避，长桌迎面相撞，威力不小。
若是乔吟身处其中，纵使不被分成两半，也会气血拥堵。其余的长桌继续朝她不断移动，她稳住身形翻身踩在一张之上，随之一起移动。
正寻落脚地，闻到一股淡淡火药味，而此时屋檐上垂下一根倒钩，乔吟下意识拽住它往上，脚下的长桌开始挨个爆破，木屑满天飞。
倒钩生刺扎破手心，她强忍痛感找准位置，往平地上重重一摔。
屋子里七零八落，角落一处屏风完好无损，中心镂空一个圆弧，圆弧之后晃动着半个人影。
鼓掌声作响，女孩拖着下巴嘴角上扬，从圆弧处探头，真诚欢迎乔吟的到来。
“其实我还是很喜欢你的，只是你总喜欢和我作对，让我有些不爽。不过，我还是很喜欢你。”
女孩重复说着古怪的话，引来乔吟不屑的嘲讽，抬头用尽刺耳言辞打破她的客套。
“你真是被你阿兄养的又蠢又坏。你这点三教九流的把戏，用来吓唬我未免太过骄傲自满。我实在好奇，这一次你又会有什么新花样？”
“我并不想杀你，你和我很像。”
“我可不与‘本靥’掺关系。”
“你果然聪明，让我更太好奇了。”女孩惊讶又崇拜地夸奖着乔吟，流露出的光化作残忍无情的刀。
“如果这样的话，你非死不可了。”
“不过我突然想到一个更好的法子，譬如文书这个职位我也能胜任。你死了，我换张脸顶替你，跟着御史大人正风肃纪，还有铁束卫保护，想想就有意思。”
在看不见的暗夜深处，忽闪之间出现了一群涂鸦人脸，黑色的墨水凌乱抹在皮肤上，死灰般沉寂的面庞纷纷磨去了所有棱角，荡不起一点波澜。
“看来，我猜的一点不错。”
乔吟见到女孩的一瞬，想通了所有前世未解之谜。
“怪不得他们不杀你……”
当初，还以为女孩真是漏网之鱼，原来不过是个闲置的鱼饵，在等待下一位受害者，自己倒成了那上赶子的人。
女孩露出邪魅的笑，挖苦她的浅薄。“他们怎么会杀我。”
当初“乔鸣”被绑在罗盘之上放血，通体僵硬全然是个木偶人，唯一还能转动的眼球含泪求个解脱。
“乔鸣呢？他可是你亲哥哥。”
女孩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回道：“那又如何，若不是我在边上扶持，他能爬到这个位置，如今居然越发不听话了，还学会训人，我教训教训他也是理所当然。”
“倒是你……你这么聪明，我都舍不得了。我改变主意了，不如你跟我走，你比那个喻承更适合成为我的伙伴。”
“伙伴？怕不是提线木偶吧。你不是已经有很多了吗？”
乔吟的目光挨个从“本靥”者转了一圈，女孩表露出唯一不同的愣神，很快又恢复到纯净的面庞。
“那么，就让他们先陪你玩一玩吧。”
抬手露出腕部的银铃手镯，铃声作响含笑下达捕杀令。
“本靥”者抽出腰间弯刀，此等弯刀刀身覆盖重重齿轮，一刀划破皮肤断人经脉，但凡挨上一刀，足以血流不止伤人元气。
而他们并不怕疼，即使断其臂膀还是会同机器般冲你疯狂攻击，直至将其彻底杀死。群攻之下。唯一的办法，便是切断他们的感知。
乔吟不作无用攻击，在闪躲之间仅凭一支银簪扎破诸多“本靥”者的双眼，同时暗器发射银针封闭其耳，无知无觉后失去攻击目标，纷纷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会……”
女孩从圆弧口猛的站起，屏风挡住了脸看不清神情。
如此熟练的手法，若不是熟谙“本靥”套路身经百战，根本不可能这么快破解，他们何曾与这样的人对过手
“轮到你了，西西。”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天真与无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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