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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游戏 枪支。 ...

  •   谢无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走。战场后方总是了无人烟,原住民在第一时间匆匆搬离了这个受战火殃及的城市,只留下一片乌泱泱的寂寞。她看得出来这里曾经是一片宁静和谐的白人区,被敌国的当地政///府管理得很好。如今却落满了灰尘,路灯残破不堪,光线昏昏暗暗,像印象派画家笔下的景。
      哈哈,这种场景被发在国际网络上,保准一秒被屏蔽。谢无缺想着,抬脚踢走了一颗石头,撞击在角落里的金属垃圾桶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她走过一条短约五米的斑马线,红绿灯早已罢工,她路过行人按钮的时候手痒钦了好几下,有微弱的电流滋滋声冒出来。谢无缺在一家废弃的冰淇凌点门口停下,好奇地朝里望了一眼,展柜里没有冰淇淋,只有一旁的玻璃柜中摆放着一只较大的甜筒模型,她隐约看见是绿色的球。抹茶味的嗎?她无所谓地想。

      一切都无所谓了。

      谢无缺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她身处强大的、足以与她祖国抗衡的敌国,独自一人,每天除了为研究所工作之外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这个大西洋彼岸的国家掠走——说好听点,叫作“招募”——无数科学家和人才,统统塞进基地的秘密研究所,并对他们进行人身限制,切断他们与外界的联系。敌国领导勒令撤走这些科研人员的电子芯片,算断了网,也算断了他们逃跑的后路。谢无缺的同事来自世界各地,被困于此,研究成果不达标还会受罚,她甚至无法知道其他同事的真实姓名。他们以代号互相称呼。她,R-78,一个很滑稽的代号,谢无缺骨子里厌恶它。她厌恶敌国的强横,人类的劣根性。她厌恶起这个世界来。她的许多同事接连自//杀,其中包括且不限于她的闺蜜。谢无缺这段时间总是感觉心脏缺失了一大块。她担心很多事情,担心敌国政府是否真如保证书里所说的不会动她的家人,担心发小的下落,担心自己对科研的热爱能否在这般地狱摧残下延续,担心自己能否见到明天的太阳。所有科研人员都定期做心理检查,谢无缺上周刚做过,没有任何问题。但她心知肚明,在这个乱世,她的底线如同马其诺防线一样脆弱。

      谢无缺眼神没了聚焦,呆呆地蹲坐在冰淇凌店冰冷的石砖地板上。她有点想哭,眼睛却像上个月的尼罗河一般干涸。于是她只好短暂地又发了会呆,振作精神准备起身回员工公寓——她的法国同事称其为集/中/营,这个比喻再恰当不过了。

      当谢无缺站起身时,她似乎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人,可能更多,还是当兵的,她断定,身子不住地有些颤抖。她缓缓挪移着,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藏起来,但当她从同声传译耳机里捕捉到微弱的讨论声:“哟,兄弟,这里可有个妹子,今天有福了——”时,谢无缺明白今天自己是彻底完了。

      来人不是军官就是高级侦察兵,因为可以听出他们随身带有新型红外成像仪。谢无缺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即使她也没有慌乱,她甚至还察觉到自己身上有点摆烂的意思。冰淇凌店门应声而开,两名军官打扮的敌国兵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出现在谢无缺的视线里,双双拿枪端着他。他们的眼神从见到谢无缺的开始变得认为这饶有趣味。

      “举起手来。”其中一个说。

      谢无缺举着双手站了起来,她清晰地感到有一只腿麻了。该死的,不应该蹲那么久,她咬咬牙。她抬起头,这才看清了两名军官的面容。五官立体而英俊帅气只是他们的底色,而这些并不重要,来人眼里的不怀好意叫谢无缺感到愤怒有害怕。刚刚说话的那个又说话了,嘴唇再谢无缺面前开开合合,她却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像蚊子叫声,嗡嗡嗡吵得她很烦躁。世界一点一点地变模糊,像是被上了马赛克,谢无缺发觉头晕脑胀的,浑身无力地举手站着。

      那个不停说话的人发火了,叫嚣着:“喂!说你呢,还不赶紧把证件全拿出来!口袋里东西全部拿出来放在地上!”

      谢无缺终于听清那家伙说了什么,没出息地照做了,她的心跳仿佛已经停止,她双眼充血,耳鸣聒噪地在两边闪烁着。

      一张工作证明,一只黑色马克笔,一沓未完成的实验报告,一本歪歪扭扭写满公式和涂鸦的便签纸,一把美工刀,一部二十年前的废弃手机,两张银行卡,一些现金,以及半袋没吃完的棉花糖。

      谢无缺能感受到头顶两道视线紧盯着,她慢吞吞地将口袋里所有物件都掏出来。叫他举起手来的军官仔细地端详谢无缺这些家当;那没说过话的军官弯腰拾起她的工作卡,她的名字从他口中一字一字地迸出,她在同一时间大脑宕机,传入耳的声波如跳动的字节:“Renee Shie……”还未等他评价,谢无缺只觉恶心,极少量胃酸顺着食管涌了上来,但是被她狠狠地压了回去。“国际超光速实验二级科学研究员,兼西海岸基地研究所负责人之一助理——“军官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职位不小嘛,美丽的小姐。”军官的目光落在谢无缺躲闪的眸子上,直勾勾地打量着她。他身侧的同伙眼中则闪着意味不明的光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谢无缺压抑的怒火窜了上来,面对来者不善的的搭腔又不敢反驳,她的情绪在一种尴尬的临界点游离。她冷哼一声,瞥见眼前军官的名牌上刻着名为“Heinz von der Leyen 花朝”的金字。

      这个军官见她不肯搭理,便起身与同伴小声说了几句。他似乎比同伴要高一些,要沉稳一些,大约六英尺出头,明显他的职位也在同伴之上,一开始命她举手的军官可能最多是个上尉,而眼前姓花的军官则拥有少校的军衔。谢无缺根据两人肩上的军章判断,不由得为他们的军事地位而生出一丝恐惧,她小心翼翼别过头去,尽量不展示出来自己的情绪。她大约能够估摸出这两名敌军的算盘来了。

      花朝还在与身旁的军官谈论着什么,同声传译耳机因无法捕捉语言信息在耳道里划过轻微的滋啦声,犹如爷爷奶奶家里一台老式彩电换台时的雪花屏的声音。她默默等着发话的机会,待两人谈话完毕转过头来时,谢无缺观察者他们的眼色,琢磨着开口:“各位长官,请问我可以走……”少校乐了,随机大笑起来,如同听到了一则天大的笑话一般,她便立马懊悔了——“你说呢,亲爱的小姐,我想我们强大的祖国也不缺你这一位研究员吧。”

      你大爷的,谢无缺心里向那姓花的少校大大呸了一声。她几乎要破口大骂。但是她没有,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等待枪响。

      花朝,那个少校玩味地扫视谢无缺的全身,忽地止住了笑容。“把衣服全脱了,这是命令。”花朝冷冷地盯着她,谢无缺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她被对方一直伸出来的手枪指着,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

      “亲爱的小姐,我最后提醒你一次。”花朝拉开了保险栓,咪了眯眼,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旁边的上尉打趣:“现在赶紧还来得及,小姐,你也不想死太早吧?”又向花朝嘀咕:“军队也不知道搞个这么漂亮的的来,老子半年没碰女人了。”听到这话花朝微微皱了皱眉,谢无缺认为他被戳中了心事。他说:“埃里希,你先出去吧。”

      这回所有话谢无缺都听清了,她试图挺直脊背,张了张嘴唇意图和对方谈判一番,然而手却不受控制地慢慢剥/开一层一层外衣。这一刻她浑身的血液凝住了,自己若一枚卷心菜一般,一点一点得被人剖开,露出羞耻的内心。她想当即断了自己的手,可是在枪械的威胁下,随着一件接着一件衣物的脱落,她在崩溃的边缘挣扎。她考虑着被强///奸和死/去的顺序哪个更合人意,但依旧不受控制地选择了最糟糕最现实的妥协。她的底线在那一刹那溃散得彻彻底底。
      “先生…..求求您……”

      谢无缺依然举着双手,无力地站着。她知道自己会经历什么,却仍然祈祷这一切只是一场玩笑。

      她亲手把她的尊严从身体上扒下来,又踩在脚底下。她脱/得只剩内///衣了,项链也没摘,那是她前男友送的。

      她看不清花朝的容貌,因为她早已泪流满面。谢无缺希望自己没在发抖,紧紧掐了一把大腿的肌肉,这才叫她清醒了些。她的喉咙处隐隐泛疼。刀片割一样疼。

      被称呼为埃里希的军官出了店,他就站在玻璃自动门的一旁,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地抽着烟。废弃的小店里只剩谢无缺和花朝,随着他的越来越逼近,谢无缺闭上了眼。

      我不会怀//孕吧,这是她晕过去前最后一个想法。

      后来发生了什么谢无缺无从得知,醒来以后已接近黎明破晓。她全身躺在冰淇凌店里,躺在一个不怎么容易被人发现的角落。她微微叹气,伸手摸索着自己的衣物和贴身物件。他的东西那军官一样也没拿走,她头疼地朝一堆被压得皱巴巴的衣物爬去,费力地企图翻个身却失败了。她伸长手臂抓来他工作穿的白风衣先裹紧了全身,接触到布料的温度时才发觉自己浑身早已冻得发青。谢无缺恍惚间差点把这具身体认成尸////体,她甚至失去了许多部位的知觉。她哆哆嗦嗦地依着墙角慢慢起身蹲坐着,环顾四周没有一丝人的影子,只剩下案发现场可怖的作案痕迹——破旧发黄的墙纸斑斑驳驳地映射出她被强///////j过的证据,地毯上某一块流满了浊白的粘液和血迹。

      她感到一阵阵的疲惫和抓狂。纵使她有余力去控诉少校的行为,敌国也会由于他的身份对花朝进行辩护。年纪轻轻就成了少校,多了不起呀!战争之下人的欲望找不到地方发泄,少校的所作所为都可以被谅解,何况他是国家未来的栋梁。祖国远在地球的另一头,而身为一名没有家世的侨民,没有人会愿意站出来哪怕支持她。她的年轻有为、才华横溢反而成了祖国和人民攻击她的把柄,可不曾有人想过她参与敌国的科研项目是被迫的。“你/他/妈/那/狗/娘/养的破研究!”她大喊,但声音发出来成了沙哑的吼声。

      她仰头望向窗外,风挥舞着它的肌肉臂膀,放肆地垂着玻璃门。她不知道是否该庆幸那家伙离去的时候带上的门,外面的寒意由到处的缝隙中钻进来。她蹒跚得扭着身子,一步步靠近她的物件。谢无缺找出那部苹果三十九,大约是二三十年前的产物,来自她前男友陆拾。她解锁,手机很卡,她烦燥地拨通了联系人一栏前男友的电话。也算讽刺,电子芯片的摘除让本地政府无法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而这个老古董在关键时刻救了她一命。人们早就不用手机了,那是父辈祖辈的玩意,因为谢无缺被敌国作为人才带走,谢家这辈人听从她前男友建议继续备用一部手机在身边。

      这个时间,远在东方的祖国约莫是晚上了吧?谢无缺怔怔地盯着一点点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疯狂的灰尘在光照下盘旋。

      电话过了一会才拨通,信号因为没有人维修而变得很差。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阿Q?听——吗——缺?”嘈杂的电音响了一会,谢无缺完全听不清对面在说什么,愈发地心烦意乱。她突然地被一种孤独感笼罩,像当初她只身一人来到这个国家时的心情一样。“喂,老六。”等到对面的声音稍微平稳安静一些了,她说,艰难地吐出几个有点令她难以启齿的字,小声道,“我被人强女/干了。”

      陆拾那边霎得没了一丁点声。良久,谢无缺都快睡过去时,他才道:“你什么时候玩笑开这么大了?”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是一个M国军官。”也或许不只有他,但那已经不太重要了。

      “小爷我赶过来,定位快发我。”

      “你还有任务。”

      那边传出很夸张的叹息声。谢无缺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忙道,活像个怕死鬼:“我命还是要的。对不起。”她想起陆拾身上有芯片,实在不该在电话里聊这个。她能猜到陆拾几乎微笑了一下,然后他大大咧咧地:“算你识相,这回找对人了!我叫我朋友先去帮你,他也在西海岸当兵的,这人军队收战了,闲着也是闲着。东海岸过来我没那么快,先叫他给你带回去。”陆拾故作感叹地取笑她:“这时候打给我了,小爷我魅力不减喔!”谢无缺差点就笑了,牵到了一片受伤而酸疼的肌肉,痛得她叫了出来。陆拾这才想到慰问她。“没事吧,前女友?”

      “没事个屁。”

      谢无缺挂断了电话,等麻掉的腿脚恢复得差不多了,扶着柜台缓缓起身,牵动了许多伤口,她眉头紧锁。她跌坐在一旁的软椅里,顿时没了血色,这一动作消耗她太多体力,世界开始旋转、模糊,谢无缺这才又注意到门口那巨大的冰淇凌甜筒模型,绿色的雪球。

      她突然想吃开心果冰淇凌了。她最喜欢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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