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聊天 伊斯 ...
-
伊斯顿味同嚼蜡，冷着脸吃完了这一顿晚餐。
赫尔曼看他的表情，于是也不大高兴了，幼稚地吹熄了蜡烛，一言不发地把盘子放到门口的餐具回收处。
“喂，我睡哪？”伊斯顿问。
之前赫尔曼不太清醒，并且向一个牛皮糖一样。伊斯顿也就当自己跟一只狗同床共枕了那么多天——现在，两个清醒的、成年的alpha和omega，不可避免地陷入了这个难题。
一张床，两个人。
赫尔曼赌气地说：“你睡床上。给我随便扔点被子垫地上就好。”
“你身体那么弱，睡地上？还是我睡地上吧。你叫人送点褥子和被子来。”伊斯顿发誓，他只是出于好心才这么提议。
但赫尔曼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我？我弱？你一个omega说我弱？”他咬牙切齿。
伊斯顿再直O癌也发觉危险了，他警惕地捂住自己的脖子：“约法三章了啊。”
赫尔曼本来没多想，然而伊斯顿这个举动就是在质疑自己的人品，于是他彻底生气了。用力的把最后一个盘子直接扔进回收筐，他气鼓鼓地砸上门，一屁股直接坐地板上：“用不着你提醒！”
于是伊斯顿也不再多说什么，脱了鞋子和外套爬到床上，警惕着拢了拢偏宽大的T恤领口。
来的路上在车里没有洗漱条件，换衣服也变得不那么重要，所以伊斯顿没有带换洗衣物，身上穿的都是从赫尔曼的衣柜里扒拉出来的。
赫尔曼看他这又提防、又没什么常识的样子，气得牙痒痒。
谁家好omega不问自取，穿别的alpha的衣服的？
也是存了心要气回去，又不想让外人质疑自己。于是他硬是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无视了伊斯顿几次催促，直到等足两个小时，才拨通生活用品配送处的通讯。
“喂？送点被子、床单、褥子过来，多送几套。”
他很大声地说：“我跟我爱人刚刚做——过——爱，床上都是体——液，对，多准备几套备用。”
伊斯顿抄起枕头狠狠砸到赫尔曼脸上。赫尔曼“大仇得报”，也不计较这点小事，心情颇好地纵容了伊斯顿这点“胡闹”。
“你有病吧？”伊斯顿怒不可遏，恨不得亲手抽赫尔曼两个嘴巴。赫尔曼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闭着眼摇头晃脑，幼稚得要命。
伊斯顿最后还是气不过，踹了赫尔曼的背一脚，才爬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进行单方面的冷战。
生活用品配送比餐品快很多，每个居住区域都有配送中心，十五分钟，赫尔曼要求的床上用品就全部送到了。
“嗯……脏掉的床单可以拿给我，我带到公共洗房去。”这次的配送员是几个小姑娘，她显然不好意思直白地开口。
赫尔曼想起伊斯顿踹在自己背上那一脚，其实不怎么痛，但他睚眦必报，得还回去。
于是他用伊斯顿可以听见的声音说：“不用了，我自己手洗。我爱人，就是伊斯顿，他现在爬不起来了，而且他比较害羞。”
伊斯顿在被子里发誓，等利用完赫尔曼，一定要把这个傻X弄死。
至少打个半死，他的第三条腿必须给他废了。
然而赫尔曼心情又变好了，他哼着小调，抱着高高一摞被子床单走进卧室，开始铺地铺。
弄完自己要睡觉的地方，他还贱嗖嗖地戳了一下伊斯顿：“喂？亲爱的，老婆，你的被子不用换换？”
伊斯顿不理他，他还来劲了。
忍无可忍，那就再忍一忍。想到必须要把赫尔曼带回978号基地，这需要他的配合，于是伊斯顿忍着怒火坐起来，生硬地回答：“不用了。”
“但是床上都是我的气味啊。”赫尔曼又贱又傻地说。这倒也提醒伊斯顿了，于是他冷着脸爬下床，去扯多余的被单。
然而赫尔曼不撒手。他说：“我帮你铺，你都动不了身了，怎么能自己干家务活，我来我来。”
最终闹剧以伊斯顿给了赫尔曼的肚子一拳、裆部一脚、以及一个大比兜收场。赫尔曼痛得在地上打滚，打滚的时候还是抱着那些被子不撒手，直到痛感过去，才顶着巴掌印给伊斯顿铺好床。
躺回自己地铺的赫尔曼也摸着脸开始反思：难道我有受虐倾向？不是吧我真的有病，我被打了还给他铺床？
他开始不停地胡思乱想，这也是为了缓解自己不要去想其他更要命的东西。
比如几十条人命。脑回路一下岔到这，赫尔曼赶紧又用别的东西给自己洗脑：我已经知道自己沾上人命了，我认可死后一切的报应。地狱还是别的更可怕的东西都无所谓，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然那几十个机械师才是真的白死了。
在控制住自己不要再次发疯后，赫尔曼开始没话找话：“喂，伊斯顿。”
伊斯顿不理他。
“伊斯顿，伊斯顿，伊斯顿——”他开始没完没了。伊斯顿被烦得睡意全消：“干什么？”
赫尔曼干巴巴地说：“我们好像还没有刷牙洗脸。”
“……”
洗漱完倒回床上，赫尔曼又开始闹：“我说，伊斯顿——”
“又干嘛？”伊斯顿暴躁极了。
赫尔曼回呛：“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
“不想聊，闭嘴，睡觉。”伊斯顿没好气地回答。
“我睡不着，聊聊嘛。”赫尔曼摆出一副无理取闹的架势来，伊斯顿简直绝望极了：“你以前也不这样幼稚的啊？”
“那你觉得我以前是什么样？”赫尔曼抓住这个话头反问。
“你以前，张狂，愚蠢……好吧还是有点聪明，然后爱装，不是用拳头吓唬别人，就是故作高深，总之一直在虚张声势……”伊斯顿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因为他发觉，赫尔曼现在的幼稚，也许是另一种“虚张声势”。
赫尔曼双手探出被子，交叠在肚子上：“是啊，不过你以前也跟现在不一样。不过那会我的确眼高于顶，可能没有仔细观察过你。”
“……嗯。”怀疑了那一点后，伊斯顿的语气柔和了一些。
“你现在变得……特别不一样。怎么说，你明明是个omega，看起来反而很强大、很可靠。”
“不要性别歧视。”
“好吧，我的错。而且你现在嘴巴变得很毒，一点都占不到便宜，明明以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赫尔曼咂咂嘴。
伊斯顿温柔地说：“嗯，我现在可以一棍子打断你第三条腿。还有什么别的话，赶紧说完，不然我怕你一会哀嚎说不出话了。”
“我就说你嘴毒，心也毒。”赫尔曼不服输：“你这样的omega以后没人要，天哪想想你的最高匹配对象是我——”
为了避免再挨一顿毒打，赫尔曼开始给自己泼脏水：“我居然很兴奋，好吧你知道我有病，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受虐倾向。”
这句话说得有点暧昧，也只是有点。伊斯顿把这当成赫尔曼的自贬，于是没有计较。
赫尔曼又自顾自地说：“伊斯顿，你知道吗，到这边来以后，我找不到一个可以交心的人。我憋了一肚子的话，根本不知道跟谁说。”
“142号基地之前也有不少联盟成员吧？”伊斯顿问。
“是有，但他们……怎么说，跟我想象的不一样。我以为面对一个强大的敌人时，大家就该齐心协力对抗，不过他们自己之间就有不少内斗。”想到那群糟心的人，尤其是奥利弗，赫尔曼不太舒服，脑子又开始乱，于是他赶忙问伊斯顿：“你呢？你在那个978号基地，这几年怎么过来的？”
伊斯顿简短地说了，包括自己怎么散布消息，到如何挑起基地人的不满情绪，再到引导他们自发地砸了大半个基地。
“其实挑起来好挑，制止起来不容易。”伊斯顿忍不住笑了：“那群人把自己屋子的门都砸了——他们觉得，这个需要电子权限，不能留。保不准哪天AI把他们都锁屋子里饿死。”
这说来有些搞笑，赫尔曼也开始想，一群人呜哇乱叫着到处打砸破坏的场景：“那这样怎么管理治安啊。”
“是啊。”伊斯顿有了些困意，声音变得很轻，像柔软的羽毛搔着赫尔曼的耳朵：“所以那群人现在应该都在互相抢劫，你要是再不给我把物资送去，他们就要闹翻天了。”
赫尔曼问：“你困了吗？别睡，再聊聊嘛。我其实挺怀念在76号基地的时候。娜塔莉娅，琼斯，亚当……还有你。”
“是吗？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怀念。”伊斯顿的声音几不可闻，赫尔曼于是自言自语下去：“那个时候巴不得要炸了所有基地，然后我当最大的那个老大，不过所有人还是得和平共处。任何东西都大家平分，也没有什么家伙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了。”
“人们可以自由恋爱，不用去考虑该死的匹配度，想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当然也不是说匹配度就一定不好……总之就是不用被管着，吃什么、喝什么、说什么、做什么……上个厕所都要把手环遮住避免监视的感觉太差了。”
“现在我感觉自己好幼稚。我以前真的以为我就是天才，没什么做不到，现在发现，我可能什么也做不到。”他陷入无可自拔的负面情绪里去。
然而伊斯顿没有彻底睡着。他半梦半醒地说：“你很厉害啊。虽然以前我觉得你很讨厌……但不得不说你很厉害，没有你142号基地不会这么成功快速地脱离控制，978号基地也不会。好了，晚安。”
赫尔曼沉默了一会，听伊斯顿的呼吸彻底平缓后，才小声说：“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