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缘不浅》柴柴公子

6、第 6 章 我走在街上

　　我走在街上，身上被太阳照得暖融融。我买了串糖葫芦，红通通的果子，裹了很厚的糖霜，咬一口，透心的甜。可惜春杏只许我吃一个。
　　以前常见大哥约着三五好友出来，隔日再一起讨论哪家酒楼手艺正宗。我闹着也要跟着他们，我爹就让店家做好后送到府上。
　　菜还是那个菜，但是却少了什么滋味。今天才知道，是少了人间烟火气的滋味。
　　临街的小店，有卖香粉钗饰的，歇脚喝茶的，吃饭住店的。卖桂花酒的店家干脆在门口摆了一坛，酒香逗引着过路的人们。
　　路边还有卖豆浆，炸糕，甜果子的各色小摊，还有人支着一口大锅炉，饼沿着锅边贴了一圈儿，被烤的滋滋冒油。
　　还有卖各种小玩意儿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草叶编的蚂蚱，竹子刻的簪子，彩色珠子串的手串，手工糊的扇子。
　　有个老婆婆在卖自己缝的鞋垫儿。地上铺了块儿干净的粗布，鞋垫一双挨着一双，端端正正地摆着。样式很多，花鸟鱼虫，山水祥云。时不时有人停下来看看。
　　她靠墙坐着，旁边放着个水壶，没人来看的时候，掏出帕子里包的白馍，就着水啃两口。
　　我蹲下身，拿起一双鱼戏莲花的鞋垫来回翻看，婆婆的手艺很好，虽然不能和府里的绣娘比，但是针脚干净利落，这么大年纪已经难得。
　　“我这个鞋垫儿，好看的嘞。”她又从筐里拿出几双给我看。“可不是嘛，是这条街最好看的。”没想到我随口一夸，婆婆更高兴了，又从筐里翻找更多的花样。
　　我这个人，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就是嘴甜。作为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人，如果再不说些好听的话，那么就更不招人喜欢了，我深谙这个道理。
　　没想到这次她找出几双男子的鞋垫，有一双很是扎眼，黑色的朱线打底，彩色的丝线绣成了一对正在戏水的鸳鸯，样子活灵活现。
　　还依偎在一起，四目相对，能看出些深情的意味。
　　婆婆说这双用的丝线好，料子也好，价钱比其他的贵一些，所以一直没卖出去。
　　“我看小娘子像是大户人家，给家里相公买几双吧。”婆婆笑眯眯地瞅着我，就要把那双鞋垫往我手里塞。
　　价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我要买这样的一双鞋垫给陈胤吗？这像什么样子，我们俩人，估计相互看对方顺眼都难，还能指望像这两只鸟一样腻腻歪歪吗。
　　我后退了一步，没想到管家手脚极快地接了过去，比划了下尺寸，就把钱给付了。
　　我无法，只得又挑了几双，有绣着竹子的，还有金鱼戏水的。有几双没什么图案，但是摸上去柔软舒服，我也一并拿了，回头那个鸳鸯的，混在这些里面，也不会太过明显。
　　“是我眼花了吗，这不是丞相夫人嘛。”我蹲久了有些腿麻，春杏正扶着我起身。
　　这话说得抑扬顿挫，阴阳怪气，差点儿给我惊得一屁股坐回地上，想好春杏一把扶住了我。
　　我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这些年，我见过的外姓男子，左不过就是大哥带回府的那些人，要不就是家中的门客。眼前的这几个人呢，我是一个都不认得。
　　刚才喊我的这个人，喝的烂醉如泥，一张口，酒气熏天。走路踉踉跄跄，全靠身边的人搀扶。我很是嫌弃，陈胤那天也喝了许多，他就不是这个样子。
　　扶他的人也比他好不到哪去，两人肩膀撞在一起好几次，哎呦哎呦地喊疼。
　　他看了看我手里拿的鞋垫，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声音。“夫人是不是还得靠李大人贴补啊哈哈哈，陈胤还是那么”
　　话没说完，有人飞快地捂住了他的嘴，他咿咿呀呀地说不出话来，脸涨的通红。
　　捂住他嘴的人，我开始没注意，他站在这几个人的最后面。一身靛蓝色长袍，腰间挂着成色不错的玉佩，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其他几人就那么站着，也没什么动作，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看来这人交友不慎，几个喝酒的人里，除了一个热心人，其他的都是狐朋狗友，想看看他当街诋毁陈胤的下场。
　　我心里暗暗诽谤：看他连陈胤也不放在眼里的样子，想必平日里也是个嚣张跋扈的主。
　　就凭陈胤的锱铢必较，他要是真说了什么，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
　　我之前听说，有个说陈胤坏话的公子哥，被他赶出了长安城。偶尔回家一趟，还要鬼鬼祟祟。每每见到家中父母，都要痛哭流涕一番，悔不当初。
　　等他酒醒了，还不得给这位及时捂住他嘴，避免他祸从口出的公子磕个头。要不然下一个被赶出城的人就是他。
　　那好心的公子冲我行了个礼，“子仁兄饮多了酒，无意冲撞夫人。还望夫人见谅。”我被酒气熏得十分难受，连忙摆了摆手，想让他们赶紧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