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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抬头看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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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齐小芝和斑点狗说话的时候,王卫婷和钱冬已经打量过一圈娃娃头的房间。
这是一间很简单的小房间,墙面坑坑洼洼,一张床、一套学习桌椅和一个书衣混放的大书柜,看上去只有10多平米。
娃娃病房则放在这些家具中间的一张折叠圆桌,齐小芝掉头的地方就在学习桌上面。
某种意义上来说,王卫婷几人算是娃娃头的所有物。
“要逃跑吗?”西红柿见他们中间唯一一个人不说话,主动询问:“还是我们先等着梦境自主发展?”
能来机密海岛的人,每个人手上都有一本厚厚的梦境资料。
其中一条关于进入梦境后的自救方法是:什么都不做,跟随梦境自由发展。
只要梦境没发生大差池,他们以现在这种样子等待辰溪醒来就可以了。
王卫婷正想说先看看后续发展,然后看见消失已久的娃娃头出现。
手里拿着一把大菜刀。
“好饿哦,”她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我要把玩偶切了煮熟吃饭饭!”
已知:他们是玩偶不会死,但痛感仍然存在。
未知:被菜刀砍切之后,他们会痛成什么样?
现实里曾经发生过这么一件事,一个人做全麻腹腔手术,结果中途麻药逐渐失效,他清晰感受到医生的手在肚子里动来动去,人体无法承受的痛楚袭击了他,最后他疯了。
见到那把泛着寒光的刀,齐小芝感觉到脖子又开始痛了。
她明明是个玩偶,不存在神经组织,可她仍然能感觉的到那巨大的痛楚。
“跑!”王卫婷拉了她一把,“就算是梦我们也绝对不能死!”
水鬼事件在基地上人尽皆知,某种意义上,秦深几人确实是‘死而复生’,可看他们的脸色,那真不像是劫后余生的人该有的神色。
再说了,他们‘死’的时候起码还有个全尸。
要是自己落在娃娃头手里,并且还意识清晰的接受死无全尸……
王卫婷狠狠打了个哆嗦。
齐小芝被她拉了一把,整个人也回过神来,迈开腿大步向前冲。
幸好圆桌旁边摆着一张椅子,王卫婷几人先是从桌子跳到椅子,再从椅子跳到地面,接着朝四面八方走去。
“别跑呀我的娃娃!”
娃娃头举着菜刀走过来,她一步就顶玩偶们的好几步。
西红柿因为身形原因跑得最慢,蹦蹦跳跳地落在了最后,眼看他就要被抓住,房间外突然响起咔哒咔哒的声音。
“糟了!电视没关!”
娃娃头说出这句话,又拎着菜刀出去了。
西红柿被这遭遇吓得后背被冷汗浸湿,如果不是没有脚,他恐怕就瘫在这里了。
“快跑啊!”钱冬隔着老远叫他,“我们不能被她追到!”
西红柿又撑着胖嘟嘟的身体,一蹦一跳地朝着角落里进发。
王卫婷几人暂时逃过一劫。
而外面有人在懵逼到极点。
张梓恒是个男高中生,是新佘县第一中学高二生。
今天是周二,班上一片死气沉沉,就连小卖部周二特供的香菇猪肉大包子都没能注入活力。
学校规定住宿生不能带手机,但是嘛……咳咳,总之张梓恒发誓自己带手机来是为了睡前听一会英语听力,毕竟这玩意一天不听都难受。
事发之时,几个舍友的打鼾声彼此起伏,张梓恒正在文字的海洋里放松劳累一天的大脑。
眼看时间指向12点,他小心地爬下床,准备去趟厕所回来之后就睡觉。
然而,就在他打开阳台门的时候,外面的天突然黑了。
半夜的宿舍并非伸手不见五指,习惯了黑暗的眼睛甚至能看清放在桌上的笔帽是什么颜色。
张梓恒不知道怎么说这种感觉,套用小说里的一句话就是:大人,当你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时代变了。
没打开阳台门之前,他还能清晰看见阳台外的景色,打开之后他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这种在小说里会起疑心的事情,放在现实里只会让张梓恒揉揉眼睛,然后抹黑找到厕所,走进去——
他站在一户人家的玄关,旁边鞋柜敞开,里面摆着整齐的几双鞋子,看鞋码可以看出这是一家四口,爸爸妈妈和一对兄妹。
再往前看,就是一户普通人家的客厅,沙发放着衣服,茶几摆着不少日常用品,更重要的是一个看上去是幼儿园的小女孩正关着电视。
张梓恒感觉一股气直冲天灵盖:“周悦悦!你又偷看电视机!”
被叫到的周悦悦全身一个激灵,怪叫一声后逃到了自己房间的床底下,然后她看见了躲在柜子底下的几个玩偶。
周悦悦:……
王卫婷几人:……
房间不大,他们又打不开厚重的柜门,只能退而求次藏在柜子底下,还特地推了几个小垃圾挡在面前。
只是谁也没想到,周悦悦会去而复返,还偏偏藏在床底下,歪打正着把他们看个遍。
行吧。
周悦悦看见自己的娃娃藏在脏兮兮的地面,一时之间也忘了不久前还说要切了他们的话。
她用气音提醒道:“你们不可以躲在那里!妈妈最讨厌你们变脏了,要是被她发现你们会被丢进垃圾桶的!”
语气又快又急,听上去是真的为王卫婷他们着想。
齐小芝有些意动,她问王卫婷:“我们走不走?”
她的听上去是询问,实则语气是肯定。
从各方面来讲,周悦悦压制王卫婷等人,而她又被妈妈绝对压制,如果真像周悦悦所说,她妈妈不喜欢娃娃们弄脏,待会进来找人的时候,发现王卫婷等人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走。”王卫婷当机立断,“我们必须藏到一个她们母子俩暂时不会想到的地方。”
“哪里?”
齐小芝还没反应过来,忽然看见王卫婷看自己的目光,活似一头狼看见了肉。
另一边。
张梓恒真的非常崩溃。
谁懂啊家人们,怎么会有人做清明梦梦到自己变成一个中年妇女,只要眼珠一低,就能看见难以出现在男性身体上的器官,走动几步还能感觉到某不可言说之地传来的空空感。
这个年纪处于成长期,做一些带颜色的梦非常正常,只是、但是、怎么会是一个腰大膀圆的中年妇女呢?
自从吼出那一嗓子,张梓恒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仿佛他只是寄宿在这个身体里的租客,看着四肢不受控制地为所欲为。
四肢控制着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先是找到一根长长的鸡毛掸子,然后发现有点不趁手,最后拐到阳台去拿了两根衣架并在一起。
他再次穿过客厅,来到一扇房门前。
“吱呀……”
老旧木门转轴生锈,发出牙酸无比的声音。
张梓恒的成绩不错,在班上是会被问化学题的人,可他怎么也无法解决眼前这一幕。
这具身体进入这间房后,十分可疑地寻找着什么。
行为一:拉出椅子,认真观看书桌下小小的空间有没有人。
行为二:床上被子敞开,摆明没有人,但是还是装模作样地检查一一遍。
行为三:房间能藏人的地方都找过了,就是不去看床底。
这个中年妇女到底、不是,是我现在的身体到底想干什么?!
很快,‘她’的四肢给出了答案。
身体忽然低下,张梓恒的视野变低,接着头颅不受控制地往侧边一歪,看见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周悦悦。
周悦悦爆发出一声尖叫,使劲往后面缩。
“你躲什么!”张梓恒的嘴巴里发出前所未有的尖锐,他本人明明不生气,可还是感觉到这具身体很生气:“不是叫你乖乖在家玩娃娃吗?怎么偷偷看电视?!”
“我就看了一小会!”
任凭周悦悦如何哭爹喊娘,都被‘张梓恒’从床底下拖了出来,毫不留情地冲着对方屁股上挥霍衣架。
怎么说呢……张梓恒能感觉到原身很生气,但是用的力气却很小,一副雷声大雨点小的架势。
可耐不住周悦悦会哭啊。
她哭得太大声,窗户对面的居民楼窗户唰得打开,一个人隔着一臂距离大声喊:“黄妈妈,你又打悦悦啦?”
如果此时王卫婷几人能看见对方的样子,一定会不顾一切地爬到她家去。
因为此人正是她们苦苦寻找的辰溪!
辰溪绑着低马尾,带着方框眼镜,趴在窗台上看黄妈妈暴揍周悦悦:“小孩子不懂事,看会电视没事的啦。”
“也就你爱当老好人!”名为黄妈妈的人呛她,“悦悦才上小学,老师就说近视,配眼镜的钱你给她出啊?”
“这种多数是假性近视啦,”辰溪打了个哈欠,脸上呈现出浓浓倦意,“我有空带她去飞鸟公园走走,多看些绿色植物就行了。”
随着女生说出的话,张梓恒感觉自己、不,是这具身体的脑袋痒痒的,似乎在用自己的脑子在思考。
不对,如果灵魂等于大脑,而作为灵魂的张梓恒并没有思考的话,是谁在用脑子思考?
突兀的,他想起一件事。
变成‘黄妈妈’之后,目之所至皆为黄妈妈的目之所至,耳听之句皆为黄妈妈的耳听之句。
那么黄妈妈本人去哪了?
这一瞬间,张梓恒福灵心至,昂起头,用尽全力翻上一个白眼去看头顶——
一张惨白、鼻青脸肿、五官流出褐色血液的女人脸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心跳停了。
‘黄妈妈’张开缺失门牙的嘴巴,用刚刚听到的尖锐声音说:“真的吗?你什么时候有空?让悦悦跟你去公园玩玩吧,省得一天到晚在家折腾我。”
她说话间,鲜血不断流下,滴进张梓恒的嘴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