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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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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此事日后再说,眼下宴会正好,大家笑笑闹闹。
虞南珍喝酒喝得微微有点儿脸热的时候,突然有凌霄派翁勉笑道:“天女之舞虽然好,可我曾经见过魏薇的舞,有飞燕之姿。”
魏薇,是合欢宗前任圣女。
一听到这个名字,合欢宗所有人的脸都冷了。
凌霄宗弟子浑然不觉:“可否请虞道友,为我们一舞,让大家开开眼?”
凌霄宗其余弟子配合着哄笑。
魏薇一事曾轰动修真界,合欢宗和凌霄派结下了大梁子,
其他门派互相对视了一眼,皆不约而同看戏吃瓜,看虞南珍这个现任圣女如何应对。
虞南珍心中冷笑。
让她们献舞?
眼下之意,是把她们看作低人一等的戏子,供人取乐的舞女。
虞南珍面上是漫不经心的笑容:“行啊。”
翁勉轻蔑一笑,正要继续侮辱,就听见虞南珍慢悠悠说出后半句:“只是这舞,得用血染披帛才美。”
“不知凌霄宗准备献上几个人头?”
话说出口的瞬间,虞南珍猛然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酒液飞溅。
虞南珍灵力操控,竟然化作长长绸缎一般,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向翁勉身侧笑得最欢的弟子攻击去。
要不是翁勉及时出手挡了一下,只怕当即送了命。
即使如此,那酒液落在他脸上,那人惊恐尖叫一声:“我的脸!”
酒液好像参杂了腐蚀性的东西,皮肤剥落,露出红色血肉。
翁勉大喝一声:“妖女,竟然敢在宴会上直接动手?!”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虞南珍还是漫不经心似的:“想看我跳舞,小露一手而已。只怕没命消受呢。”
翁勉冷笑一声,拔剑而起:“那下来给我来演示一番吧!”
一言不合,竟然真的要大打出手!
虞南珍身侧,师妹飞身而下:“对付你,还用不着师姐出手。”
这话说得好听,翁勉灵力探测一圈,就知道虞南珍停留在练气期,还没有彻底入道。
此时不除更待何时?
而且他亲自下场,可不是为了和合欢宗一个小弟子打的!
翁勉想起,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时,传出来虞南珍和照夜仙尊的风言风语。
笑道:“好,既然你还没入道,我也不以大欺小。你叫你护道人下来,和我比试一番。”
他压根不信照夜仙尊会同意做她双修的护道之人。
想来也不过是仙尊脾气温和,不愿使她难堪。虞南珍还真的扯着虎皮当大旗了!
只是竟然也有蠢货信了,说什么合欢宗要大兴。
既然如此,那就把遮羞布给扯下来。
有他们凌霄派所在一天,合欢宗便要永居人下,不得翻身!
听了这话,虞南珍情不自禁看向昆陵所在的方向。
和她眼神相接的弟子,被她瞳术所摄,心驰神荡。心想若他是仙尊,定然会为她出手……
又情不自禁去看小师叔的方向。
小师叔今天难得喝了些酒,如今不胜酒力,手支着脸颊。
似乎浑然不知情。
身侧昆陵掌门冷冷四处扫视一圈,一挥手,云雾飘渺,把他和裴扶明二人笼罩其中,外人难以窥视。
看起来似乎是不打算管此事了。
其实,云雾一罩,掌门立刻卸下了冷淡面具,着急喊道:“师弟,你可别犯傻。”
“都快指名道姓叫我下场了,我迎战一场,怎算犯傻?”
裴扶明手撑起桌子,就要起身,然而身子晃了一下,竟然没有起来。
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巨山压在他身上。
裴扶明看着掌门怀中令牌光芒明灭。
裴扶明皱眉:“你竟然调用宗门九山万里所有的灵气来压制我?”
他不解:“不过比一场,我就算用一成功力与他比试,也不会输的。必不会折损昆陵颜面。”
掌门气得要吐血。
他大爷的,师弟是一点儿情窍没开,怎么偏生让他遇到了情劫!
掌门苦口婆心:“你想,如果你现在出手,岂不是落实了你是合欢宗圣女护道人的身份?”
裴扶明道:“本来就计划她带我领略风月,我不是与你讲过吗?”
掌门:“你私底下怎么搞,我管不着!可是若是落实了,你想想日后的天命之人!”
天命之人知道他和别的女子有过一段,不知道要起多大的波澜!
裴扶明无所谓,还是准备出手。
就在掌门急得焦头烂额之际,远处,神州王家竟然站出一个丰神俊朗的公子王命
“我愿代圣女迎战。”
虞南珍一愣,王命就是那位自家师傅和掌门挑选出的护道人。
柔兰不禁叹一声:“被你拒绝后还愿意出头,对你也算有情有义。”
“……是。”
虞南珍却想,承了他的情,只怕非得要选他做护道人了。
合欢宗人第一次双修格外重要,对于自身修为一夜千里,对于护道人来说也有莫大收获。
直接提升一个大境界,甚至能触摸到情之一道的道韵,奥妙无穷。
和裴扶明……只能等日后,再去勾搭他了。
虞南珍正要说服自己放弃之际,王命已经下场要比试了,突然竟然又站出来一人:“我也愿为圣女一战”
是在宴席未开之前觊觎她的崔公子!
他一站起来,竟然有不少轻佻子弟觊觎她的美貌,或者是想要修为更近一步之人,纷纷站起来。
一时之间,像是打地鼠里冒出的地鼠看的人眼花缭乱。
齐声道:“愿为圣女一战!”
虞南珍:……
翁勉冷笑一声:“尽管一起来!”
另一边。
昆陵掌门看到那么多人也呆了一瞬。随即劝道:“你看,她自有办法,不需要你出头。”
裴扶明:“师兄,你能用宗门灵气压得我无法动,却没法封住我的嘴。”
掌门立刻有不好的预感。
云雾缭绕间,仿佛仙人临世。
裴扶明道:“你真要本座下场?”
刚才所有的桀骜不驯都停住了。
王命、崔公子以及诸位立刻坐下。
心里惊涛骇浪:原来传闻是真的!
翁勉傻了,不可置信看过去,嗫嚅半天:“仙、仙尊……”
大家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惊愕。
什么意思?
仙尊真的下场了?!
我靠,虞南珍真的拿下了仙尊?!
大家都用余光去瞥虞南珍。
其实虞南珍心里的惊讶不比任何一个人小。
但是虞南珍情绪不上脸,只是笑道:“你要与我护道人打,请吧。”
翁勉一声不敢吭,纠结半天,扑腾跪在地上,道:“还妄仙尊恕罪,不敢冒犯仙尊,只是与合欢宗素有恩怨……”
虞南珍笑道:“同我有恩怨,自然该同我比。把修为压制到和我一般境界,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翁勉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之色,生怕仙尊阻拦,飞速跳下来:“好!”
虞南珍敢于他比,自然是必胜的把握。
其他仙宗也纷纷观战。
然而,交手不到二十招,虞南珍一个侧踹,正中翁勉心口窝,直接把他踹下台。
翁勉哇地吐出一口血来,身侧的师兄弟连忙把他扶起来,对虞南珍怒目而视、
虞南珍微微一笑:“承让。”
有修士嘀咕:“他刚才张狂得跟个什么样,没想到那么不经打!”
他师傅拍了下他脑瓜:“别胡说。翁勉是凌霄派大师兄,实力很强……只是合欢宗的功法,确实有点儿特殊。”
以他们这种门派继承人的资质,练气期一般也就三五年,就算要打基础,最多不过十年。
可虞南珍,硬生生在这个境界停留了一百年!
虽然还是练气的修为,可战力堪比金丹期!
有人喃喃:“这代圣女野心不小,图谋甚大啊……”
翁勉眼睛赤红,他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轻而易举就败了。
惊怒之下,竟然向裴扶明方向喊道:“仙尊,你可小心点,别被美色所迷!别向我们前掌门一样,被魏薇杀了吞吃!”
裴扶明没说话,昆陵掌门先冷笑道:“我记得,魏薇正关押于天牢,由我们昆陵镇守。听你的意思,要不要请她出来一见?”
说起魏薇,凌霄派不禁都打了个寒颤。
这女的是真疯,直接杀死了凌霄派前掌门一系千人!
合欢宗掌门也起身一拱手:“魏薇犯下杀孽,是我教导无方,由我们和昆陵一起抓捕的。”
话音一转,“但,魏薇落得如今地步,你们凌霄派敢说自己无辜?”
凌霄派有老者出来:“往事不必再说,弟子失言,我代为道歉。至于孩子们的恩怨,让他们自己处理好了。”
大人物重新落座。
翁勉吃了疗伤丹,眼睛赤红盯着虞南珍,哑着声音说:“我没有输!”
虞南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他压制了修为,心有不甘。
翁勉:“三个月后,天水秘境将开,你可敢来?”
天水秘境,三百年一开,只有元婴以上才有资格进去探索。
凡是入内的,都是各门派精英。
虞南珍笑道:“那你可要趁着这三个月,多看看江河湖海……不然,我怕你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各自撂下狠话,约了三个月之后的赌约。
*
宴会结束,准备离场。
昆陵自然给各个门派安排了住处,只是虞南珍住在裴扶明的洞府,和合欢宗不一路。
她正要告辞,聂茉拉住了她:“好久没见面了,一见就着急走吗?”
虞南珍扫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不说话。
聂茉说:“我们之间不对付,可凌霄派都上门挑衅了,我们到底是一派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掌门投过来欣赏的眼神。
聂茉娇嗔道:“师姐给你摆酒道歉,你也不赏脸嘛?”
虞南珍笑道:“好啊。”
到了聂茉的住处,她还真摆出各色糕点,亲自为虞南珍斟酒。
虞南珍眸子低垂,看着杯中酒液,笑道:“不喝啦,刚才宴上喝得太多,在喝怕是要醉了。”
聂茉手指一僵硬,忙道:“那我给你倒水也行。”
水举到嘴边,聂茉装作不经意看着她,实则心跳快要蹦出来了。
虞南珍突然放下手,聂茉还以为她发现了。
虞南珍笑道:“师姐,我们干杯。”
一碰杯,只是聂茉太紧张了,没看见,虞南珍很轻碰了一下她的酒水。
聂茉喝完,再去看虞南珍,她竟然滴酒未碰。
聂茉脸一下冷住了:“你什么意思?我给你敬酒,你都不喝。”
虞南珍:“师姐,你真是……死不悔改。”
这话一说,聂茉便知道,被她看穿了。
虞南珍:“这酒里参杂了情毒,喝下去立时就要与人双修求解。这附近,是崔公子的住所吧?”
聂茉眼里光芒明灭不定。
虞南珍叹道:“你真是一点儿大局不顾,三月后我便要与翁勉一战。姓崔的资质一般,不学无术。和他双修完,我都怕我无法到元婴!”
聂茉冷笑:“你别拿大帽子压我,你不行,自然由我上,这圣女之位,也该我来做!”
说罢,竟然要动手,强行逼虞南珍喝酒。
虞南珍微微动了一下手,聂茉剧痛,竟然站不直,在地上打滚:“你给我下了毒!”
虞南珍:“本想直接杀了你的,不过值此用人之际,先饶你一命。”
聂茉不甘但也无法,恨恨道:“仙尊知道你蛇蝎歹毒吗?还是你演得精妙,骗得了他一时。你以为他护着你,是因为爱你吗?”
“他爱的,只不过是你伪装出来的样子!”
虞南珍奇怪道:“我干嘛要他爱我,我只是想睡他。”
聂茉一愣。
虞南珍瞥她一眼:“看在同门的份上,我提点你一句:别忘了,魏薇是怎么疯的。”
合欢宗用血总结出来的教训。
任意沾染风月,唯独不能碰情爱。
虞南珍下令:“去探探凌霄派搞的什么鬼,竟然敢主动挑衅我们。要是查不到,你就可以去死了。”
聂茉沉默良久,“是。”
聂茉要走,却看到虞南珍竟然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聂茉惊道:“你不是知道里面下毒了吗?!”
聂茉脑子转得快,一下想到她是要借下毒,去求仙尊。
可即使这般,还是忍不住酸道:“这情毒是宗门秘制,说是无药可解。难道其实是有的,但解药只给圣女?”
虞南珍:“没有解药。”
“那你还喝?”聂茉不信。
“不喝,怎么能骗过仙尊?给自己留了余地,就是留了后路。人有了后路,就会退缩。”
虞南珍:“大道争锋,退了一步就是退了千步万步,再也无法问道。”
聂茉看着虞南珍冷漠至极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眼睛,彻底心服口服。
叹气道:“输给你,我也不算无能。”
虞南珍不理她,药效已经发作了,只感觉脑子热乎乎一片,小腹发热。
时间不等人,虞南珍驾驭飞剑,向裴扶明洞府的位置,冲过去。
*
昆陵作为主家,刚送走客人,掌门便拉起裴扶明:“我都跟你说了,别出声,你偏要出声!”
他想了很久,还是问了:“你莫不会真的爱上她了吧?”
裴扶明仰头,看着星河浩瀚。
“我只是不喜欢有人束缚我。”
所以,越是克制他,他越是要打破。
……就像那个所谓的天命之人。
凭什么天道随意指了一个人,他便要爱上她?
他到底是为了自己活,还是天道的奴仆?
掌门挠了挠头,才意识到自己多此一举。
不仅叹口气:“行吧,就是希望你未来的天命之人,不要介意。”
裴扶明冷笑一声:“她还没出现,我就要考虑她怎么想。”
“天命要给我指了个小猫小狗蟑螂,我也要同它们相爱?”
“……你就不能想点儿好的,万一是个修为很高,长得也好,脾气好,还知道你的爱好呢?”
裴扶明看他:“你在做自我介绍?”
掌门:……
掌门还认真想了想,鬼知道天道会指个什么对象,万一真的指到他了……为了师弟,为了宗门,他也可以牺牲一下!
掌门正想说什么,裴扶明传讯玉牌突然亮了。
里面虞南珍颤抖的哭声:“帮帮我,小师叔,你来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