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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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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南珍养病的这屋子,暂时就当做了她的客房。
但虞南珍平素并不在屋子里多呆,就算躺在床上也要开着门窗,以便看见裴扶明。
只是今日,门窗关的严严实实,凑近了,还能察觉到天品隔音阵的波动。
虞南珍防范那么严,是因为她今日要与师傅通过水镜中联系。
她师傅那个大嘴巴……万一放话说要再睡个昆陵的太上长老,虞南珍觉得自己怕是没法活着出去了。
水镜一联通,出现一个极美的脸庞,她似乎刚刚沐浴出来,头发湿成绺,弯弯绕绕贴在她的脸颊上。
这无疑是个极为美貌的女人。
这便是虞南珍的师傅,合欢宗的柔兰长老。
虞南珍看到她的脸突然凑近,但师傅没有看到,只是颇为自恋的照镜子,捋了捋头发。
她的视线落在虞南珍身上的时候,突然一愣,惊道:“徒儿,你怎么受伤了?我这便去接你!”
虞南珍心里一暖,笑道:“不碍事。”
看着徒弟气色红润,有条不紊联系她,柔兰长老自然知道事情已经被处理了。
可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怎么能不心疼。
她不禁叹气:“你若是尽早找人双修,修为一夜元婴,天下谁人能伤你?”
“少年人有志气,是好事。可乖乖,你听师傅一句劝,别想着照夜仙尊了,挑个你师傅能打的过的,我这就给你绑来!”
“我找师傅,便和双修道侣有关。我自己拿捏不准,想问问师傅。”
柔兰长老以为她终于想开了,笑得温柔:“说来听听。”
虞南珍先行了徒弟礼,担心自己挨骂,但还不得不问:“你说,我就着一个男人的手吃了糖丸,说很甜,他舔了我刚才舔过的地方……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果不其然,下一刻师傅大喝一声:“这你还要问我?!”
“那男人信息抛得那么明显,你还接不住!你之前怎么敢想照夜仙尊的啊!”
虞南珍:“如果……那个男人就是照夜仙尊呢?”
柔兰长老:?
柔兰足足愣了十秒,才反应过来自家徒弟说的什么玩意。
她担忧看着虞南珍:“我就说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你这孩子,得不到照夜仙尊也不能自我欺骗走入迷障啊!”
虞南珍抽了下嘴角,打开窗户,把水镜对准外面。
正巧的是,裴扶明就在外面。
他似有所感回头,虞南珍喊:“小师叔,我的药熬好了嘛?”
裴扶明:“好了,但你昨日说药汁太多,喝不完。所以今日煎药时间延长些,只熬一小碗,你再等等。”
虞南珍乖乖哦了一声。
然后在手里的镜子没有发出尖叫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关紧窗户,再次打开隔音阵。
镜子里。
柔兰长老:“啊啊啊啊——”
她太激动了,美人面都要维持不住,隐约可以看见兰花本体。
“呜呜呜呜我徒弟出息了,竟然真的睡到了照夜仙尊!”
虞南珍纠正道:“还没有。”
柔兰不在意一摆手:“快了快了,都让你登堂入室给你熬药了!”
“可能是因为他门中弟子伤了我,过意不去?”
柔兰歪头:“亲爱的,对着镜子看看你的脸,你怎么对自己丧失了信心?”
虞南珍:“应该是从‘我含羞带涩问是不是要把我关进小黑屋占有我,他说关小黑屋不人道犯大错直接杀了就是’开始。”
柔兰:……
虞南珍继续:“也可能是他舔了指尖后看向我的表情没有任何情欲,只是挺高兴的,高兴的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柔兰:……
虽然不懂什么叫哥伦布和新大陆,但她好像知道自家徒弟崩溃字什么地方。
虞南珍真诚问道:“你说我从以上两个时间点中哪一个开始丧失信心,显得我这个圣女的意志更坚强?”
柔兰:……
柔兰是实干派:“你可以先干试试,二分之一的几率呢!”
虞南珍嗯了一声,说:“那师傅,辛苦你了。”
柔兰:?
虞南珍:“辛苦你还得重新找个徒弟了,毕竟我死后就没人给你养老送终了呜呜呜。”
*
要是别人,虞南珍就不管不顾,在睡了再说了。
问,就是“谁让你这个小妖精,诚心勾引我!”
奈何,对方是照夜仙尊。
还是得悄咪咪试探。
虞南珍从怀里掏出手帕,这是裴扶明扔给她擦眼泪的那个。
布料珍贵,颜色很美,还会随着每日的晚霞变色。
而且,已经是上品法器的范畴了。
……想要刺穿,尤为不易。
虞南珍求师傅寄来上品针线,仙鹤带来储物手钏。
这储物手钏还是裴扶明拿来的,说是师傅派来的仙鹤被护山大阵阻碍,不得进来。
裴扶明问:“买的什么?”
虞南珍半真半假抱怨:“在这养病没事做,搞点针线活。”
边说虞南珍边往外掏,针线……等等,怎么还多了一瓶药水。
裴扶明有点儿好奇:“这是什么?改变布料颜色的染膏吗?”
虞南珍:“寄错了吧?”
师傅好粗心。
只是要从储物空间出来的神识,突然发现了一张纸片。
——心迷意乱水,一滴就足以让冷漠情郎热情似火。
背面好像师傅好像还写了两行字。
——但我觉得可以给仙尊满上。
——再再说一下,被追杀的时候,不要说是为师的弟子。
虞南珍:……
她眼睛一瞥,看到裴扶明好奇的拿着药水瓶左右前后看,头皮一阵发麻。
劈手抢过来,胆战心惊放在柜子的最角落。
虞南珍觉得这药,估计是这辈子都不会用到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差缝了。
——缝一个经典的爱情意象。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只是,“你还会秀手帕?”裴扶明好奇。
虞南珍说:“我不知道。”
裴扶明:?
虞南珍理直气壮:“会不会秀,得绣过了才知道,我又从来没有绣过。”
“又能有多难,我连……”
看着裴扶明尽在咫尺的面容,虞南珍压下“我连你快都要搞到手”的狼虎之词。
“尽是些歪理。”裴扶明失笑。
既然送给了虞南珍,她爱玩什么便玩什么,反正和他也没有关系。
然而不到半天,裴扶明就后悔了。
*
裴扶明既然已经回到宗门,掌门便可着这个劳动力使劲儿薅。
指派了一伙儿刚入门的弟子,去跟裴扶明学剑。
小孩子叽叽喳喳:“哇,仙尊你洞府就是镇压在天牢之上的嘛?那、那些妖怪还能不能跑出来呀。”
裴扶明最开始说诚实说不会,还向他们介绍天牢材质。
于是小孩们彻底跑歪了话题:“听说里面有罗刹鬼诶!”
“别说了!好害怕!”
“真的不会跑出来吗?”
“跑出来怎么办?”
裴扶明可算知道,原本比谁都跳脱的师兄,怎么变成现在一板一眼的严肃模样。
当下微微一笑,随口瞎编:“其实跑出来过,还杀了一个弟子。”
小孩子:“哇!”
“那人号称剑魔,生平最恨有天赋之人却不好好练剑。”
“谁每日挥剑次数最少,就杀了谁!”眼罢,裴扶明故意模拟出一丝天牢气息,引得紫电雷鸣。
小孩儿吓得脸色惨白,自然乖乖开始练习剑招。
本来到此一切顺利。
然而平静了没有半个时辰,洞府中,突然发出一阵尖利的痛呼!
吓得小孩手一抖,剑掉在地上。
裴扶明道:“捡起来,继续。”
小孩儿嘴一瞥,哇地一声哭出来了:“是剑魔的叫声,我剑练的最差!他要来吃我啦!”
小孩话音刚落,远远又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
痛苦,懊悔,不甘,愤怒……
情感之饱满,仙童们像是炸了毛的小猫,一下乱了。
漫山遍野都是乱跑的小萝卜头。裴扶明抓住了这个,顾不上另一个。
要是用杀招,倒是好说。可偏偏是自己家的弟子,连根头发丝都舍不得断。
裴扶明这时候再喊剑魔是我编出来的,已经没用了。
幸好就在这时,有个小弟子道:“不,这声音不是剑魔。”
裴扶明还来不及喜悦,便听到后半句:“更像是俺老家杀猪滴!!!”
杀猪的,好像没什么可怕的。
大家又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裴扶明。
裴扶明:……
杀猪的也行。
总比在乱成一团的强。
裴扶明正要承认,有个小孩突然说:“仙尊养了猪?”
“仙尊家有个猪圈?”
“不不不,仙尊其实是猪妖!”
裴扶明:……
裴扶明说:“没错,那其实就是剑魔的叫声。”
*
虞南珍辛辛苦苦,手里扎了不知道多少个血洞,手里的秀帕,初初有了点样子。
正要仔细欣赏,突然感觉到有人来了。
竟然是裴扶明,只是不复往日飘渺的仙人之姿,浑身都透着股疲惫。
裴扶明客气道:“虞道友,下次你在房中的时候,可以开个隔音阵吗?”
房中?隔音阵?
虞南珍懂了,这是要搞瑟瑟!
她笑出两个小梨涡:“我们两人在屋时,自然要隔音,不会让外人窥探。”
“但若是我一个人,我声音动听,为人也大方,”虞南珍骄傲说,“不吝啬让别人也听听我的声音。”
虞南珍人美,声音也好听。
像是银河垂落下的瀑布,飞溅起的水花击打在玉石之上。
可现在。
裴扶明无力欣赏,耳畔还残留着刚才的魔音绕梁。
于是裴扶明沉默片刻,真诚问道:“杀猪的叫声?”
虞南珍奇怪左右看:“仙尊你家里还养猪了呀?真是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