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羁》疯癫大吗喽

1、Dancin

　　华灯初上，夜色霓虹，但顾观澜真正的生活才开始。

　　“已经九点了呢。”顾观澜敲敲表盘，骑上机车往Been Club驶去，一年365天，她有280天的晚上在那里一醉方休，起初只是一位普通的顾客，去的次数多了，勾搭上了那里的老板，索性直接入股了。

　　她这不是放肆，她这是上“夜班”，没有比自己更勤奋的人了吧。

　　顾观澜自嘲地勾起嘴角，翻了翻包，在进酒吧前补了个口红。颜色很红很亮，会让人不自觉地把目光移上去。顾观澜喜欢这些目光，怔怔地，总能让她热爱张扬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哟，唐晔，怎么亲自调酒了？陆霖呢？”顾观澜眯了眯眼，瞧着认真shake shake的男人，胳膊上的肌肉随着调酒壶的晃动不断跳动，她知道这双手曾经多么有力。

　　唐晔是这里的老板，也是自己曾经的校友，毕业后他选择继承家业搞搞实体经济，这家酒吧就是其中之一。

　　“介绍一下，刘皓岚，之后的分店店长。”

　　“你好啊，刘少。”

　　顾观澜语气热切，可一点眼神都未曾施舍过去。顾观澜往里慢慢走着，唐晔盯着她的脸细细品着，虽然手上的动作未停，但还是让刘皓岚察觉到一丝诡异的气氛，他也开始打量顾观澜的身影。

　　“不敢当不敢当，您二位是我以后的老板。”

　　顾观澜白天上班已经听够了客套的话，现在只想放纵一下，头也不回的到酒吧内部的办公室里找陆霖，把自己的背影当作给二人的回答。

　　“皓岚，我继续给你调酒喝，下面这个叫尼格罗尼。”

　　唐晔知道顾观澜是什么性子，她不想干的事，没有人能让她做，她想做的事，千方百计都要成。

　　所以他不敢挽留顾观澜。

　　办公室里，陆霖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偷闲，见门被推开，忙不迭翻身装作自己在工作。

　　“陆霖，别装了，你在办公室里除了睡觉也不会干别的事了。”

　　“呼，祖宗，你能不能敲一下门，很吓人的！”

　　“啧，让你清醒一下。晚上是跟我出去跑山还是在酒吧烂醉如泥？”

　　顾观澜甩了甩手里的车钥匙，闭上眼把耳朵对向陆霖，好像已经准备好听她一声惊呼。

　　“我的天，川崎H2R！这是你今年买的第六辆机车了吧，你这是飘了啊，但我昨天才跑过，今天算了算了。”

　　如愿听到了自己想听的，顾观澜慢慢把钥匙收起来，心情大好，像是一只白猫迈着轻俏的步伐，浓密蓬松的卷发散在身后，随着步调微微摇摆。陆霖捞起自己的包，顺手拿过茶几上的杂志，挽着顾观澜往大厅走。

　　“唐晔，把店里新到的那批黑啤拿一打上来。”

　　陆霖一点都不客气地指挥着唐晔，她在这里不算是唐晔的员工，调酒师不是她的主业，只是感兴趣，便过来玩玩。

　　“好的，二位祖宗。”
　　唐晔刚送走刘皓岚，很识趣地拿了两箱黑啤送过来。

　　“我很久没喝黑啤了。”顾观澜抿了一口杯中的啤酒，细细感受里面独特的焦糖味。

　　顾观澜闭上眼听着酒吧里放的音乐，此时还没到开始嗨的时候，club里面人也没那么多，唐晔故意将音乐放的轻缓，顾观澜窝在卡座沙发上，感觉自己要睡着了。

　　陆霖见顾观澜闭目养神，静静翻着新送过来的杂志，她刚刚顺手拿过来的是时尚娱乐类，封面用大而夸张的字企图吸引目光，没有完全被打码的脸看起来熟悉极了。

　　尤其是那一头大波浪。

　　陆霖耐心地一页一页翻过去，找到了与封面有关的那页，上面赫然写着：

　　“深夜约会，Cecilia创始人Lan与一模特同进同出，新欢疑似男模Clarence。”

　　陆霖对于顾观澜的绯闻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没想到翻过这页还有顾观澜。

　　“酒吧直击，Lan醉卧杂志Ivan主编怀，是Cecilia开辟男装市场，还是自己找到新温柔乡。”

　　陆霖瞅着里面一遍又一遍出现的“Lan”，她真的不懂，这些娱乐编辑是如何把顾观澜那双冷漠的眼描写成含情脉脉的，她也不懂，为什么这些编辑会“咬”着个与娱乐圈毫无干系的素人死不松口。

　　“顾观澜，姑奶奶，你快醒醒吧！”
　　陆霖把杂志甩到桌上，碰到酒杯，漾起了里面黑棕的液体。

　　“你瞧瞧，这些编辑越来越过分了，你就放任他们变本加厉吗？”

　　顾观澜闻言，懒懒地睁开眼，只是眼皮耷拉，神色淡定，慢慢打了个哈欠才把那本杂志捞回来。

　　“怎么了？Clarence?确有此事啊，人家编辑如实报道，我也不能诬告人家。”

　　“那这个呢？Ivan男装的主编，这小子不是圈里都说是gay吗？”

　　陆霖指了指那个名字，顾观澜顺着她的指尖读下去，在陆霖期待的眼光中摇了摇头。

　　“哦，这个不是，你拿的杂志是谁家的？”

　　顾观澜合上杂志，看了看上面的名字。
　　“W-direction？《风向》是尚冉杂志社出版的，据我所知，老板冉邱是Dial创始人的爱人。”

　　“我记得今年Dail的女装发布会刚好与Cecilia撞一起了，并且因为他家面料成分造假的丑闻，这季度的财务报表十分难看。”

　　“是，他想拉我下水。”

　　顾观澜理了理头发，不甚在意地拿起酒杯，慢慢啜饮。

　　“真搞不懂他是病急乱投医，逮谁咬谁，还是你这段时间收着点游戏人间了，只让他抓到一个真的。”

　　“确实，不过他标题上写的对，我有意发展男装市场，Clarence也是因为听到这个风声才凑过来的。”

　　顾观澜闭了闭眼，把酒杯放下，酒吧的氛围已经转变，气氛组带头走进舞池，不少顾客也走了上去，顾观澜起身跟着人潮过去。

　　“他确实不错。”

　　顾观澜丢下一句话，便消失在晃动的人群里。酒吧里弥漫着香薰的味道，陆霖分不清哪一个摇曳的身影才是顾观澜，索性点份炸鸡薯条当看客。

　　来这里的每个人都有意在当下活得与白天不同，“解放”好像成了这里的主题，只是有人显得格格不入。

　　是一个男人，穿着黑衬衣，戴着眼镜，透着漫不经心的冷漠，许是因为酒吧里面过于闷热，解开了领口的扣子，把大衣随意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酒吧音乐躁动，但他的脸上冷淡无波，没有人愿意去搭讪他，因为不想自讨苦吃，他的眼神强势又直白，陆霖看不懂里面的深意，只是顺着他的眼神过去，陆霖找到了顾观澜。

　　陆霖重新望向那个男人，他也发现了自己的目光，却只是扫了一眼，又重新看着顾观澜。

　　陆霖放下手里没吃完的炸鸡，从人群中挤过去，好不容易站到顾观澜身旁。

　　“阿澜，有个男的一直盯着你。”

　　“嗯？”顾观澜不以为意，注视而已，不是多大的事，回应了一声便继续投入到音乐中。

　　“我感觉那个男的不太对劲。”
　　陆霖拽了拽顾观澜的衣服，让她看向自己说的方向。

　　顾观澜见她执着，扭头望了过去。毫无防备的，撞上一道熟悉的目光。

　　“我看到了，旧情人而已。”

　　顾观澜语气平平，淡然的如同看到了陌生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刚刚被那双幽暗的眼摄了魂。

　　陆霖见状也不再打算说什么，转身回了卡座，顾观澜见她回去了，也没什么心情继续留在舞池里。

　　沈安儒知道，顾观澜看到自己了，真是一场不正式的重逢呢。

　　沈安儒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镜片后的眼神依旧淡漠。

　　他站起身，不徐不疾地往顾观澜的方向走去，明明没有多远的距离，却走得格外漫长。

　　顾观澜也觉得煎熬，明明酒吧嘈杂，可她好像听到了一阵缓慢而带有气势的脚步，顾观澜觉得自己的心里莫名慌乱，手心有点出汗，她把握不住的酒杯放回桌上。

　　一抬头，就对上了男人的目光

　　“顾观澜。”
　　沈安儒凝望着她，眸中的情绪翻滚，却又在陆霖抬头的那刻，重新换上礼貌的笑意，笑容自若地上前两步，率先伸出了右手。

　　“顾总，好久不见。”

　　顾观澜一阵失神，眼睛失焦地盯着那只伸出来的手，愣了一秒后，她赶紧站起身，握住了沈安儒。

　　“沈总，没想到我有幸在这里见到你。”

　　顾观澜紧紧地盯着沈安儒，不放过他眼底任何一丝情绪，阔别五年，两个人的身份都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沈总，打算留下来喝一杯吗？”

　　顾观澜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暗示般摩挲了一下沈安儒的掌心，在感受到手上细微的痒意后，沈安儒缓缓抽出了手。

　　“不了，感谢顾总的盛情款待。这是我的名片，再会。”

　　沈安儒唇角笑意分明，与刚刚冷若冰霜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惹得陆霖也忍不住发起呆来。

　　顾观澜眯了眯眼，眼神在他的脸上扫了一遍。

　　真是一副男狐狸精的模样啊。
　　顾观澜心里泛起波澜，她最爱的就是美色，五年前是，现在也是。

　　“好的，沈总，有缘再会。”
　　顾观澜也笑盈盈地回了过去，接过名片细细打量。

　　这小子的变化，可真是让她刮目相看呢。
　　明明五年前是他自己离开的，怎么又回来了呢。

　　今天，是偶然吧？
　　顾观澜把名片放进包里，闭上眼开始沉思。

　　“陆霖，我想先回去了。”
　　顾观澜睁开眼，眼神有点茫然。阔别多年，她也曾在新闻媒体上看到过沈安儒的身影，只是没想到相遇会来得这么快，她实在有点猝不及防。

　　沈安儒在顾观澜的低谷期出现，起初她把他视为排遣苦闷的“小宠”，两人各取所需，只是后来的发展有些出人意料。

　　时尚圈，人们都记着Cecilia的传奇，也熟悉顾观澜的大名，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并不是顾观澜创办的第一个品牌。
　　顾观澜离开了Been Club，她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开去了工作室。

　　此时已经凌晨两点，整个工作室空无一人，顾观澜脚下生风，推开办公室的门，她走到窗帘跟前，被窗帘掩盖的墙角赫然放着一个保险柜。

　　顾观澜打开保险柜，里面没有放珠宝与金条，只有孤零零的一摞设计稿。顾观澜瘫坐在地上，一张又一张地看过去。与其说是在看上面笔触稚嫩的设计，不如说是在看每张纸右下角的落款。

　　“Lyndon...”顾观澜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个名字了，如今与沈安儒的相遇无疑勾起了自己这份尘封的回忆。她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情深似海之人，刻薄与淡漠早就被刻在她骨子里了，可她也不免对往事的伤怀。

　　顾观澜与沈安儒曾经只是各取所需。
　　沈安儒一穷二白，需要钱。顾观澜浑浑噩噩，需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