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神明不存在世界》林夕生言

27、雅集·二修

　　这日，就是这日，则是这日，还是这日。

　　在经历了一切这日的一切之后，元启因为疲倦，在书房，在情绪发泄的抽泣之中，趴在书桌上就浑浑睡去。

　　阿蛮将掉落的头发重新梳回耳际，见他实在是睡熟过去之后，就伸手将他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替他盖好了被子。

　　说道睡眠，我不知道我是否在这之前提起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刘元启的梦境开始变得越来越糟糕，就像是他内心之中所有的欲望与邪恶一下子在梦境具象化了。

　　他害怕噩梦，不是因为噩梦中的自己太过弱小被未知的东西所追杀，而是他在梦中无所不能，是梦境的主宰，是邪恶的，以杀人为乐的反派角色。

　　从那天开始，元启就对红色毫无理由的产生了恐惧感，他一看到红色，就会联想到温热的，冰凉的，凝固的，流淌的，腥臭的，美味的，各种各样存在于想象之中的血液，这取决于他看到的红色的种类。

　　然后他便会相似掉入漩涡一样，止不住的联想联想联想，联想到各种各样的尸体和各种各样的死亡。

　　而偏偏，偏偏他的噩梦的主色调几乎都是红色的。这就让梦境之中的自己更加的疯狂嗜血起来了。

　　说实话，如果我说我不知道刘元启的噩梦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句话就单纯绝对的是一个谎言。

　　因为害怕年龄较小的神恩者因为无法区分睡梦与现实的边界，会在睡梦之中随意使用他们的能力，作为专门以培养神恩者为目标的世家大族，会从小用一种特殊的汤药，抑制小孩子睡梦时候的能力，同时让他们变得听话，顺从。

　　不要怀疑，每一种惯常行为都是有原因的。你也不想让一个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就这么停放在你的床边，而启动它的按钮不再你的手上，而是在一个孩童的手上吧。

　　不仅是让人停止做梦的药，还有降低攻击性的药，增长智慧的药、强健体魄的药以及避孕绝育的药。这些药通常都是以补品的名义，让他们一口一口的喝了下去。

　　正当浅眠的元启在噩梦中挣扎的时候，突然的敲门声将他从睡梦之中唤醒。他没有发现他的指甲因为紧紧像握的拳头，在掌心之中留下了深深的印痕。

　　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元启听到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明公子？”

　　明景说道：“你家主人元启在吗？”

　　“主人因为今日舟车劳顿太过疲乏，此时已经早早睡下了。”

　　明景听到后，后退一步看向天空中的星辰：“这还是饭点就睡下了？”

　　“那他醒来之后不会饿么？”

　　“我已经和使人说过了，让他们等主人苏醒之后，在送来饭食。”

　　明景听后在门口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今日是新人入学的第一日，几位学长学姐在附近的梅林里办了场雅集。我听到消息后还想邀请元启一同前去，可没成想居然如此不凑巧。”

　　雅集，听到这两个字，元启就彻底从睡意之中解脱了出来。从小被关怕了的他，对这种原本只存在与书本之中的人群社交活动，有着一种本能的好奇。

　　这种好奇趋势着他连忙起床，快步走出卧房，生怕慢一步，明景就会离开：“等等，等等。”

　　明景看见他衣冠不整的从房中冲了出来，急急慌慌的连脚下的鞋子都没有穿好：“什么什么，我没听错吧，今日有雅集？”

　　“我在南序的堂姊告诉我的，她在南序学习了多年，听说我入学之后，便让人给我送了封书信。我本来想明日去拜访她的，但是她邀请我今夜去雅集相见，还在信中提到了你的名字。”

　　刘元启用手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了愕然的表情：“我？你确定没有看错？还是这里有一个与我姓名相似之人？”

　　“在这里，应该没有人认识我才对。”

　　明景笑着说道：“不不不，元启，你可比你想象之中要出名多了。”

　　“嗯，你看上去不对劲。”，明景说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明景发现元启的眼角泛红，还有些干涸的泪痕停留在眼周，看样子是刚刚哭过没多久。

　　元启用袖角擦了擦眼角：“没什么，就是突然离家有些伤怀罢了。”

　　“我真的可以去吗？”

　　明景指了指天色：“当然，不过如果你要去的话，就要赶快将你好好地收拾收拾了。雅集都快要开始了。”

　　元启这才发现，自己的衣着乱糟糟的，很是失礼，连鞋子都没有穿对。对于元启来说，以这样的状态见客，就跟赤身裸体没什么区别。

　　于是他连忙慌张的将房门关上，在门里对着门外的明景说道：“稍微等我一下，明景哥哥。我马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