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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真相 十八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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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前,詹国华刚刚失去了妻子不到一周,内心的怒火与恨意使他抛下五岁大的儿子一个人深入大漠深处猎杀虫族。
今晚,他要孤身一人杀入虫穴,为妻子报仇。
虫族的虫后存在于雨林里,源源不断地繁衍着子嗣,整个虫族通过信息素听任她的调遣,守护她的安全,从来没有人类能活着见到这位虫族母亲。
此外,她所繁育的数量稀少的雌性虫族渐渐带着一部分虫族离开母亲的虫穴,在各个地方成立了自己大大小小的虫穴,成为新的母虫。
这些虫穴规模有大有小,不过在母虫的控制下所干的事都是相同的:繁衍子嗣,猎取食物,扩张地盘。
并且所有的母虫都能通过信息素进行交流,听取虫后的调遣,俨然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军队。
仅仅在与南区相邻的沙漠地带里,为人们已知的虫穴就有5个。
致使他妻子死去的那个虫穴虽然被中央机甲轰塌了,但很难保证那里的虫族不会跑到别的巢穴里苟且生存。
詹国华打算一个一个来,杀光所有巢穴里的所有虫族。
闯入虫穴,九死一生。
没有人愿意与他搭档,不过他早已不信任别人了,一个人行动在他自己看来更加周密安全。
虫族夜晚视力下降,只能靠气味识人,他借着大漠夜里的风向掩盖自己的气味,躲开洞口虫族的侦察,悄悄潜进虫穴,只要他能进入最深处找到穴中唯一的母虫然后杀了她,就可以造成该巢穴内虫族的信息素混乱,它们就会像无头苍蝇一样失去目标,直到接收到遥远雨林母亲的信息素,才会恢复秩序。
他可以借着短暂的混乱时间离开,前提是他能潜入巢穴中心的母巢,顺利杀掉母虫。
詹国华贴着漆黑一片的穴道小心的移动着,利用穴道内复杂的构造不断避开巡逻的工虫,慢慢接近着巢穴最深处。
寂静的穴道里,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看来这条穴道上暂时安全,他稍微放松了警惕。
突然,远处的黑暗里闪过一丝红光。
那是虫族的眼睛,它们通体漆黑,只有眼睛在夜里发出红光。
詹国华立马转身逃走,只要被一只虫族发现,瞬息之间通过它们的信息素大网所有虫族都会接收到讯息。
经历了九死一生的血战,詹国华勉强逃出虫穴,他拖着残破的身躯继续逃命。
数不清的虫族在后方对他穷追不舍,而他已身负重伤,他明白今夜恐怕要命丧于此了。
只可惜他的儿子,没了父母,要怎么活下去。
当他跑过一个小沙丘时,突然有人抓着他的领子把他拽到一个沙洞里。
他借着朦胧的月色看清了来人,大约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带着金框眼镜,看着很斯文,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
男人一把将婴儿塞进他的怀里,随后便和他交换衣物。
“你是谁?”
“这不重要,兄弟,我们做个交易,我帮你抗下这一死,你抚养我女儿健康的长大。”
说罢,男人拿出气味阻断剂喷在詹国华的身上,随即穿上对方浸满了鲜血的衣物跳出了沙洞。
赴死前,男人眼神坚定的对他说,小心中央军,这孩子叫许风。
詹国华点了点头,不一会儿,虫族被男人身上的血腥味吸引,全力追杀过去,他在沙洞下面逃过一劫。
随之,男人的惨叫声从远方传来,怀里的婴儿此刻彷佛有感应一样大哭了起来,詹国华无奈捂住她的嘴巴,看着怀里婴儿憋红了脸,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此刻他下定决心,从此一定会守护这个孩子的安全。
在男人死后的第三天,中央罕见的派来安全小组来排查南区的军事防线。
詹国华立马反应过来,他们大概率是为了那个救他一命的男人而来,这个男人知道自己逃不掉中央大人物的追杀,于是选择为救他而死,只求保护自己女儿的安全。
他给这孩子取名许曼莎,只求她能隐姓埋名在南区过完平淡又安全的一生。
所以当许风要去中央读军校时,他才极力反对。
读完詹国华的日记,许曼莎此刻完全被震惊了。
原来她的父母并没有抛弃她,甚至为了她放弃自己的生命;原来詹国华并非真心不让她读军校,只是担心她的安全;还有中央,为什么和她的父亲结仇?
太多的迷雾、震惊使她瘫坐在地上,她的心又陷入了混乱。
此时,留下来还是去查明真相,她又像上一世一样犹豫不决了。
半晌过后,她隐隐在心里做出了决定,逝者已去,不如珍惜现在还拥有的,她不想像詹国华一样沉溺在仇恨里,而忽略身边的家人。
正当她下定决心留下时,詹子恩的声音突然传来。
“曼莎,你大半夜不睡觉在地下室干什么?”
她不想让詹子恩知道真相,否则他一定不会让她因为自己留在南区的,他总是看轻自己。
她赶忙把笔记本藏在身后,可还是晚了一步。
“那是什么,给我看看。”
“没什么,就爸的一些资料之类的。”
“没什么你藏它干嘛?”
说着他就过来抢着看笔记本,虽然詹子恩是Omega,但他身高有一米八六,比许曼莎还高半头,并且经常跟着詹国华猎虫,身体也很强壮,绝不是传统上柔弱的omega。
更何况许曼莎还顾及着他的腿伤,于是一下就被他抢去了笔记本。
詹子恩读完了日记上的内容,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应该去中央继续读书的,我知道你有多喜欢机甲,况且这还和你亲生父亲有关。”
许曼莎小时候总会问他,为什么她和他们的姓不一样,为什么她的亲生父母不要她。
詹国华没有告诉过他们真相,只是说许曼莎是他在路上捡来的,或许他也不想她背负着仇恨长大。
她长大后虽然不再发出这些疑问,但詹子恩知道,这始终是她心中的一根刺,没有孩子不渴望亲生父母的疼爱。
何况现在真相大白,她的亲生父亲原来如此爱她,只是迫不得已留她一个人在世上,她一定也想查明真相为父亲报仇,既然仇家与中央军密切相关,那更没有理由从军校退学了。
“我不走。”
“别犯小孩脾气,你知道自己应该去的。”
“不。”她仍然倔强的反驳。
詹子恩被她磨得没了脾气,“那你到底要怎样,跟着我一起在南区天天猎虫,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吗?别傻了,你有天赋,你不属于这里。”
“。”
“我保证我会更加小心的猎虫,会没事的。”
“怎么小心,你一个人做不到,你需要我来做你的后盾。”
“你走了我另找一个搭档不行吗?没事的。”
“你找谁?有谁愿意和我们家这群疯狂猎虫的疯子扯上关系?”
“够了!我说了不用你因为我留下来!”詹子恩罕见的朝她发火,在父亲因他而去世后,他真的不想再拖累妹妹。
“不管你怎么想,我不会走的。”许曼莎丢下这句话径直离开了地下室。
许曼莎虽然在生活中很随和,但她真正决定好的事,没人能改变。
詹子恩一个人呆坐在冷硬的地板上,颓然地垂下脑袋,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阴影,隐没了眼中的情绪。
不管昨夜是多么黑暗与寒冷,太阳总会照常升起。
第一缕阳光洒在窗户上时,许曼莎睁开了双眼。
因为不想和詹子恩再爆发一次争吵,她静悄悄地洗漱完就走向了飞行器,打算偷偷去办理退学。
谁知她刚打开飞行器就看见詹子恩坐在副驾驶地位置,后面的客舱堆满了大包小包的行李。
“太阳晒屁股了才起床啊,懒惰虫。”詹子恩冲她眨了眨焦糖般明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