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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别 200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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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年前,虫族随着百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降临在了蓝星上。
一开始,它们只是在雨林中活动,捕杀各种动物来吸取营养,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自然灾害。
但短短一年它们的数量就达到了惊人的程度,且行动出奇的统一,所有的虫族仿佛只有一个目标,只有一种意志,它们不断扩张不断进化,等到人类警惕起来去猎杀它们时已经晚了一步,人们被迫让出领地,失去家园与亲人,只能四处逃窜。
慢慢的,人类在惨烈的牺牲中了解到了这种外星生物的生活习性。
虫族喜欢居住在雨林里,那里的自然环境最接近它们的母星,气候温暖湿润资源丰富,是天然的虫卵孵化场。且虫族的社会结构类似于蚁群,虫后负责繁殖并掌控整个虫族的大脑,工虫照理巢穴与虫卵,兵虫前仆后继的扩张进攻,不知疲倦。但最可怕的是它们的进化能力,已经有部分虫族适应了沙漠的气候,将血腥的战场不断扩大。
直到发明了机甲这种高科技武器之后,人类才勉强抵挡住了虫族单方面的掠夺,建立了现在的联盟。
联盟分为四大区,西北区临着雨林,那是虫族主要生活区域,因此西北区是军事重地。东区临海,虫族无法到达,是目前人类世界唯一的净土,经济繁华。中央区在三大区的包围圈里,是联盟的中心。而南区矿产丰富,虽然临着沙漠,虫族较少,但因为中央的常年忽视导致军事防线薄弱,每年平民死亡人数反而是最多的。
南区人民逐渐不满中央的忽视,尤其是在沙穴惨案之后。
那年虫族突袭南区,掳走了无数的平民百姓,中央联盟立马派出机甲小队去实施救援,结果却换来虫穴坍塌,人质全部死亡的结果。
而詹国华的妻子李黎,也是受害者之一。
自此以后,大部分南部人民成了最激进的机甲反对者,他们自发组织猎杀虫族,枪支军火药成了他们不离手的武器,酒精成了唯一的镇痛剂,人们的感情、未来比南部的煤矿更加灰暗。
所以当中央军校来南区选拔学生时,几乎没有几个人愿意搭理他们。
但许曼莎瞒着养父养兄兴冲冲的去做了精神力测试,她明白机甲的力量,是几十支枪管也比不上的。
当她努力拿到中央军校的通知书后,虽然不舍,但她已决定要离开,她要变得更强,要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或者,他们的坟墓。
但在上一世,她没想到变强会以失去她在世上最亲近的两个人为代价。
这一世,她宁愿一辈子守在南区,一辈子不接触机甲,只要他们平安。
三小时全速飞行后,许曼莎到达了这次猎杀行动的地点。
黄沙漫天飞舞,哀嚎声不绝于耳,越往下降落,越多的猩红色映入眼帘。
她不停的搜索着詹国华和詹子恩的踪迹,终于她看到了詹子恩熟悉的脸庞。
对方虽然因受伤而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
她直接跳下飞行器加入了战场,拿着那把左轮手枪不断地朝着虫族脆弱的脖颈处开枪、闪避它们的攻击,战场上所有经验老道的猎手都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加入战场的年轻女孩,她的枪法和闪避的速度几乎超越了90%的专业猎手,詹国华也不例外的发现了她。
“你来干什么?滚回上你的学!”
他嘴上怒骂着许曼莎,却杀了好几只朝着她扑来的虫族,骂骂咧咧的又投身于战斗。
而詹子恩惊喜的望着她,似乎没想到她会愿意回来。
就在所有人以为胜利在握的时候,黄沙下却突然出现了无数的漩涡,瞬时大多数猎手被黄沙淹没,只听一阵惊悚的摩擦声响起后,黄沙表面慢慢渗出乌黑的血迹。
许曼莎立马打开光脑控制飞行器下降,她一手抓住飞行器底部的横杆一手操纵着飞行器飞向詹子恩与詹国华的方向。
不好!
詹子恩脚下的黄沙开始松动,不过瞬息之间,沙土已没过他的膝盖,詹国华立刻蹲下企图用双手挖出他的双腿。
“爸你快走!这样你会和我一起陷进去的!快走啊!”
“闭嘴!还没到你小子指挥你老爹的时候。”
许曼莎也抓着飞行器飞到了他们身旁,“哥!把手给我。”
许曼莎一手抓着詹子恩向上拉,詹国华在下面拼命挖着淹没他双腿的黄沙,但詹子恩却越陷越深,一股绝望涌向许曼莎的心头,难道这一世,我又要亲眼看着他死去吗?
突然,詹国华停止挖掘黄沙,他站起身来深深的看了许曼莎一眼,又转过头对詹子恩说“照顾好你妹妹。”
随后他用短刀刺入了自己的大腿中,血液喷涌着流向沙面,之间这些黄沙仿佛有意识一般集体松开了对詹子恩的束缚,全部奔詹国华而去。
“不!”
许曼莎终于拉起了詹子恩,却在顷刻之间看着詹国华被黄沙吞噬,只在沙面上留下了丝丝血迹。
和她一起亲眼目睹这惨案的詹子恩此刻已经情绪崩溃,他挣扎着想要跳下去救詹国华,嘴里崩溃着发出无意义的嘶喊。
“不要!爸!不!”
许曼莎忍住崩溃把詹子恩抓的更紧,“别看了哥!抓紧我!”
随之飞行器陡然加速,全力冲刺逃离这个被鲜血与尸体填满的沙漠坟墓。
当空气中已经没有一丝血腥气息时,飞行器才降落了下来。
詹子恩脚一沾地就挣开了许曼莎牵着他的手,跌跌撞撞地向回跑去。
“你去哪?”许曼莎紧紧跟上詹子恩。
詹子恩还是沉默着跌跌撞撞向前跑,他的小腿不停地渗出鲜血,显然是刚被黄沙淹没时受了重伤,许曼莎从背后抱住了他,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部。
“停下来,你受伤了。”她带着隐隐地哭腔,“爸爸已经离开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哥,求你了。”
詹子恩停了下来,他看着沙漠一片猩红的落日,终于落下两行热泪,接受了父亲离世的事实。
他们驾驶飞行器回到家时已是深夜,深深寂静的黑夜让痛苦更深刻地沁入人心。
许曼莎拿来医药品跪在窗边旁帮詹子恩处理伤口,他的小腿和脚掌全部肿胀起来,呈现出乌紫的颜色,膝盖处皮开肉绽,不停地流出新鲜的血液,看着触目惊心,好在骨头没有问题。
詹子恩看着许曼莎帮他处理着伤口,就像以前他为猎虫受伤的詹国华处理伤口一样小心翼翼。
他的眼眶又酸涩起来,但他拼命忍住眼泪,不想再在妹妹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如今父亲走了,他是妹妹唯一的依靠。
于是他开口安慰许曼莎,自以为忍住了情绪,实际声线颤抖着说“曼莎你别怕,这些伤只是看着吓人,哥哥明天就恢复好了。”
说完红着眼睛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给她看。
许曼莎抬头看着他,在这痛苦残忍的一天里第一次留下眼泪。
詹子恩虽然是她的养兄,对她却比亲生妹妹更要疼爱。
十几年来詹国华一心猎杀虫族,他从外面带仅有3岁许曼莎回家后就几乎没有管过她,是比她大四岁的詹子恩给她喂饭,教她识字,哄她睡觉,当她的哥哥,当她的妈妈,又做她唯一的好朋友。
如今他忍住父亲去世的悲痛,身体上的折磨,声音颤抖地安慰着她这个曾离家出走弃他于不顾的妹妹。
她流着泪起身抱住詹子恩,“我不怕...”只要你还在,我就不会害怕。
詹子恩抬手摸着她的微卷的长发,另一只手紧紧抱着她薄弱的身躯。
充满血腥味的寂静深夜里,他们相互依偎着,像两只心碎的小动物一样靠拥抱来安慰彼此。
第二天一早许曼莎被不停震动的光脑从睡梦中吵醒,旁边是詹子恩疲惫的睡颜。昨夜他们都太累了,衣服都没脱就在一张床上睡去。
她不想吵醒他,于是轻轻的走到洗手间里合上门才接通了通话。却不知道詹子恩在她离开床的那一刻就睁开了双眼。
刚接通孟骏月的声音就穿了过来:“许曼莎!你在哪里?把我的光脑和飞行器还给我!亏我还因为格斗课上你晕倒而愧疚,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同学,麻烦你再等一天好吗?我明天就回学校。”她随便敷衍了对方一句就挂断了通话,没想到这一世竟然能听到文质彬彬的孟骏月发火,她嘴角不禁露出一丝轻笑。
这一切都被詹子恩透过门缝尽收眼底,原来她还是想要离开吗?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妹妹的理想,但内心深处还是自私地想要她留下来,他以为这次妹妹会因为他受伤而多留几天,但那抹笑刺痛了他。
留在家里,她要面对受伤无能的哥哥,刚刚去世的父亲,背负仇恨与责任,或许只有离开,对她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许曼莎还不知道这一切,她挂断通话就径直去了厨房准备早餐。这些年来因为无休止的战争传统的食物纷纷被营养剂代替,它简便易食又能快速恢复体力,不过味道就很一般了。
她匆匆拆了两袋营养剂加热,往詹子恩那一碗里又加了两勺蜂蜜,这才端着走向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