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一摇害我不浅》冬溯

61、第 61 章

　　瓦而直接坐在了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詹航康，道：“一般来说，解谜游戏里面的线索，都是需要一定的顺序，才能够找出来的。”
　　詹航康道：“嗯，如果是一般的解谜游戏，线程都是比较单一的。哪怕有一环套一环的结构，也很快能找到破解小谜题的线索来。合适的难度，才能够保持玩家游玩的热情。”

　　瓦而敲了敲自己的手机，手机界面上，正显示着别代荷和黎梵玲的资料。
　　她道：“你觉得这个难度合适吗？嗯？把玩家能够困在游戏之中，活活困了二十年。”

　　詹航康想了一想，道：“你怎么能够确定，别代荷和黎梵玲就一定是玩家呢？”
　　听见这话，瓦而一愣，神情变幻莫测。
　　詹航康赶紧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瓦而突发奇想：“你说，我们会不会是因为，当初没有把别代荷杀掉，所以才没有后续的线索的？”
　　她继续道：“你不是说，一般的解谜游戏线程都比较单一吗？我想了一想，按照当时的情况来说，最大可能的结局，是我用我手中的摇一摇，将别代荷变化成的那朵巨大的莲花杀死。但是现在她并没有死去，你说，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才拿不到后续的线索呢？”

　　詹航康道：“熟悉天文学的人，只要能够在照片里看见两颗星星，就能够找出照片拍摄者的位置信息。我们现在只有一个奶粉罐子、骨灰盒的消息，相当于只有一颗星星，现在还差了一颗。”
　　瓦而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啊，我们总不可能再跑回去把别代荷杀了吧？”

　　她随手捡起了自己的手机，随便翻了一翻。
　　其中别代荷和黎梵玲的资料都只有粗略的记载。
　　二人在进入了这个游戏之后，跟瓦而一样，也是打工人。
　　两个人都搬过不少次地方，换了好几份工作，最后才停留在这个镇子里。

　　在最后一份工作上，两人进了同一个厂子，是一家肉类屠宰工厂。
　　不过这个信息也并不是很重要，瓦而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就把资料丢开了。
　　这两个人时时刻刻都在一起行动，进了同一个工厂，实在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比起曾经在哪里高就，瓦而以自己的经历推己及人，更想知道这两个人曾经经历过什么事情。
　　比如自己，只是在一家公司随便工作，老板突然就被爆头了，自己也变成了杀手暗杀的对象。
　　同时，死去的人的尸体之中，还奇异地爬出了长蛇。
　　瓦而默默地想：这么长的蛇，也能够藏在人体内吗？它们能躲着的、足够长的地方，也只有肠子里了吧......

　　瓦而道：“咱们换个角度，先不从那骨灰下手。我们先梳理一下别代荷的情况”
　　说着，就拿出一张白纸，中性笔绕着食指转了一圈。
　　她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

　　“现在的情况是，别代荷一直待在了教堂之中，根本就出不去。首先，我们看，失忆之前的别代荷是否能够出去？如果失忆之前的别代荷也出不去，那么是否这个教堂根本就是有问题的？”
　　詹航康道：“你没发现吗？一切又绕回了原点。我们现在追查骨灰，就是因为别代荷出不去教堂，如果她能够出去，我们根本就不会再多此一举废这些事儿。”

　　瓦而道：“是曹澈将我们引导到了档案馆，获取了别代荷的资料。然后我们再根据资料，找到了古辉楼，这才发现骨灰罐子。”
　　詹航康道：“因为有了曹澈的存在，所以你第一个问题也可以解答了。哪怕别代荷没有失忆，之前的她也是出不去的。曹澈的作用，就是将别代荷看住，让她在教堂之外寸步难行。”

　　瓦而道：“而且我前面就觉得，骨灰从奶粉罐子里移出来，这件事应该也不是别代荷干的。如果别代荷是先被关进了教堂，又有人代替她‘清理’了骨灰，这才合理了一点。”
　　詹航康道：“按照你的想法，那个‘清理者’，绝对不会是站在别代荷的立场上的。对她来说的这么重要的东西，最后甚至被随意地丢弃在一个破败的老楼里面。或许，不只是骨灰边上，别代荷存放的东西有用，可能连那骨灰的本身，就是有作用的。”
　　瓦而紧锁着眉头，不知道骨灰能有什么用。
　　作化肥吗？那也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如此费工夫啊？

　　瓦而道：“我们干脆就从教堂的所有者入手吧，看看是谁拥有这座教堂。那个人又为什么一定要将别代荷关在教堂里面，目的又是什么。”
　　詹航康道：“行，我查一查。”
　　还没有来得及出结果，瓦而想了一想，又道：“詹航康，你搜一下，这里曾经有过多少火葬场呢？”

　　既然骨灰下落不明，但至少追根溯源，还是能了解出来更多的信息。
　　詹航康点头，十根手指在空中翻飞。

　　“笃笃笃。”
　　这时，网吧包厢之外，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正在全神贯注看着詹航康搜索的瓦而浑身一震，被这突然的打扰吓了一跳。

　　詹航康的速度很快，瓦而才站起了身来，他就找到了那个人名。
　　詹航康道：“什么实际控股的我就不讲了，控制教堂那个人，名字叫何英奕。”
　　瓦而探头看了一眼，一张很普通的中年男人脸。

　　“笃笃笃。”外面又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同时，还传来了那人试图拧开门把手的声音。
　　金属机括被卡住了，直接拧是拧不开的。
　　在关上这个门之后，瓦而立刻就将门反锁了。

　　“外面是谁啊？”
　　伴随着动画片的吵闹声，瓦而提高了音量。
　　然而门外那人一声不吭，还是在急促地拍着门，并传来拧手把的声音。

　　瓦而与詹航康对视了一眼，都警惕了起来。
　　詹航康手脚麻利地将自己的电脑收入了包中。
　　瓦而则从自己的工装裤口袋之中掏出一把小刀，背在身后。

　　她打开门，面前却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你？”瓦而惊讶到破音了，“你怎么在这？”

　　面前站着的，正是那时抢夺二人资料的男人。
　　瓦而正要出手，那男人仿佛预料到了一样，很轻巧地就闪开了。
　　他确实是早有预料，二人眼睁睁见他拿出了一张纸。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我不是那个人。”

　　瓦而道：“你知道我们在说谁？”
　　那个人点点头，站在人声鼎沸的网吧之中，他却紧紧地闭着自己的嘴，不肯发出一点声音来。
　　他又拿出了一张纸，道：“我是来帮你们的。”

　　瓦而还是非常警惕地盯着他。
　　她眯起了眼睛仔细地看，好像眼前的这个男人，和前几天的那个真的有所差别。
　　前几天的那位，胡子拉碴，黑眼圈极深，眼底全是红血丝。
　　而现在这人，虽然二者长得十分相似，但这位神色清明了许多，脸色也非常正常。

　　当然，最重要、最不同的一点是。
　　面前的这个男人，手上并没有提着一人高的鸟笼。

　　看见瓦而打量着的视线，面前的这个人立刻就明白了她在想什么。
　　他在自己回答问题的一排卡片里翻了一翻，才找到了合适的回答。
　　“那两个人是父女，我不是。”

　　瓦而还是堵着门，奇怪道：“你是什么？”
　　那人却不肯直面回答，只翻出了第一块牌子，上书：“我不是那个人。”

　　詹航康看不下去了，道：“你不会说话吗？你到底想说什么？”
　　男人翻出了几块牌子，一块块在二人面前展示。
　　上面写着：“让我进去，外面不适合说话。”

　　詹航康还想拦住，但瓦而一侧身，还是选择让他进来了。
　　瓦而知道詹航康的顾虑：要是面前这个人发动能力的条件就是‘请进’，那不就上当了吗？
　　但是一直僵持在门外，显然也不是个办法。
　　她还是决定赌一赌。

　　赌成功了。
　　包厢狭窄，三个人很局促地面对面站着，形成了一个三足鼎立的姿态。
　　男人张开了口道：“我叫......郑彬彬。”

　　一听见他说话，瓦而就皱起了眉头。
　　郑彬彬的声音，实在是太奇怪了。
　　不是说他音色非常难听，而是他的发声方式，仿佛是和一般人不一样的。

　　瓦而想了想，道：“你说话，怎么跟鸟一样。”
　　郑彬彬沉默了。

　　不仅仅是像鸟，具体来说，是像珠颈斑鸠。
　　在某个论坛里面，这种鸟被称为“吧鸟”。
　　没别的原因，只是在这个论坛里，经常有人发帖。
　　“大家快来帮我看看，这是什么鸟。”

　　大家凑过来一看，哦，又是这种傻鸟，珠颈斑鸠。
　　由此，它得到了“吧鸟”之名。

　　除了“吧鸟”，这种鸟也以做窝潦草而闻名。
　　别的鸟又是薅毛又是捡小树枝的，才辛辛苦苦盖成了一座豪华大别墅。
　　但这种鸟，空调外机上、阳台防盗窗上，随便放上几根小树枝，就是一间大别野了。

　　但在瓦而心中，这种鸟的印象可不是那么好。
　　它非常吵，不仅声音魔性，而且非常具有穿透力。
　　更重要的是，这种鸟脸皮非常厚。

　　脸皮厚，而且早上四五点就会站在她的窗台上叫。
　　四五点，瓦而摸了一夜的手机，才刚刚睡着，她就又被吵醒了。
　　跑过去用力拍窗户，珠颈斑鸠毫无反应，甚至回过头跟她大眼瞪小眼。
　　仿佛在说：“你瞅啥？”

　　现在冷不丁听见了熟悉的声音，瓦而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郑彬彬沉默了一瞬，终于憋出了几个字来。
　　他道：“你不要...咕...歧视，行不行。”
　　非常具有穿透力的男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盘旋回荡。
　　瓦而的眼睛就跟照妖镜一样，炯炯有神地盯着面前的郑彬彬。

　　郑彬彬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不是在找骨灰吗？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