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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回侯府?不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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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韶华”?
看着面前紧握双拳一脸恨意的女人,南宁慌忙的放下手中的甜汤,急切的轻声唤她。
面前的人儿那阴郁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莫名的让人心颤,甚至让南宁害怕。
缓过神来的沈韶华看着被自己吓到的男人,轻咳一声后,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恢复一贯地平静,
“南宁哥,我没事,就是想到明日要回去有点走神了”。
“可是,你刚刚”…
想到她刚刚的神色,南宁眉间不禁泛起一丝担忧,
“韶华,如果你不愿回去,那就不回去吧,若是你害怕留在这安定侯会找来,我便带你天涯海角,此生不离”…
看着男人不好意思的的模样,一抹红晕染上他清俊的面庞,耳根都因为这短短的话语而羞的通红,那么的可爱,很难想象前世被人折磨凌辱后残躯破体的他该有多么的痛。
强忍着忽略他眼中泛滥的爱意,沈韶华苍白的嘴角浮起一抹浅笑,她伸手抓住南宁此刻交叠的双手,她知道,男人这个举动说明他现在既紧张又害羞了。
“南宁哥,你别担心,我只是突然觉得有些紧张罢了”…
强忍着心中的哀痛,沈韶华轻声安慰着面前担忧的南宁。
她随手端起面前冒着丝丝热气的甜汤,送入口中。
入口便是那样的香甜,前世直到最后凄惨的死去,她都没有吃过一顿这般美味的东西了。
萧容虽将她打入天牢,一切用度也依旧按照皇后的份例给她,可后宫那个时候早已在沈秋霜的掌控之下,她又岂会让自己好过。
吃糠咽菜,发霉的馒头,甚至喝的水都让人酸臭难忍。
若不是他吊着南宁的一口气威胁她,沈韶华,你若是敢死,我便将南宁千刀万剐!
……
重来一回,
她明白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面前的俊秀少年始终爱着自己,可沈韶华却清楚的知道,前世她与他虽彼此心生爱慕,可今生自己背负着血海深仇,更不可能与他成就良缘了。
今日她万般嘱托,也只差告诉他们,爹爹,娘,南宁哥,对不起,我早已决心报仇赴死了。
不管所愿成不成功,这一世她都不可能安稳活下去了,又怎可以再让他一片痴心错付。
也许只有自己不为人知的死去,或许还能给他们换来以后的安宁。
想到这里,沈韶华心中便有了主意,她知道明日便是她逆天改命的关键时机了。
重回侯府?不可能!
沈从安想要自己如同前世一般回去做他的傀儡,做他亲爱的嫡女沈秋霜的踏脚石,他妄想!
夜晚的凉风吹起还是让人打了个寒颤,拢了拢身上的金线绣花披风,沈韶华借口犯困后便送走了南宁。
明天可是个大日子,她须得养好精神…
闭目静心下,强迫自己睡着后沈韶华噩梦不断。
她好似回到了前世在天牢的日子了,鼻间充斥着自己鲜血的味道。
“啊”!
一声惊呼中,沈韶华吓得起身,她紧紧的搂着双腿缩于床角。
鲜血!
对,
那血的味道!
颤抖的秀肩缓缓抬起,沈韶华取下头上的玉簪,如墨般的秀发立时垂下,女人此刻的眼眸中充满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渴望。
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沈韶华如木偶般缓慢的用玉簪划向自己的手腕。
随着一股鲜血的流出,沈韶华木呐的将受了伤的胳膊缓缓抬起,垂眸看着一滴一滴落下的鲜血。
闻着熟悉的味道,她满足般的仰起头诡笑着,就连刚刚因为惊吓而紊乱的呼吸都逐渐顺畅起来。
她似乎很享受鲜血的味道。
经历了这么多,她早已不是曾经的懵懂少女,在鲜血的激发下,她更像是一个嗜血的怪物了。
沈韶华知道她有了执念,与其说是大仇未报,倒不如说这是一种疯病,一种让她不达目的便会死的狂躁之症!
许久后,在这近乎变态心理的安抚下,沈韶华包好手腕才如释重负般的倒在榻上。
这一夜好漫长,
以后的每一夜都会如此漫长…
在清晨一声声清脆的鸟啼声中,沈韶华倐的睁开双眼,清冷的眸中不带半分色彩。
动作利索的起身换好一身浅紫色衣裙后,她缓缓的坐在梳妆台前,伸手捻起胸前的头发,毕竟前世当了三年的皇后,沈韶华早已被这个头衔养的雍容华贵,举手投足间尽是华贵大气之态。
她只觉得带着记忆重生回来真爽。
上一世跟着南宁哥和爹爹习得的功夫她还是烂熟于心,甚至娘教给她的医术她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从前不会的发髻与妆容,她早已是得心应手,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她便为自己梳好一个简单大气的发髻,上好一层淡雅高洁的妆容了。
“韶华,你起来了吗,安定侯府接你的人来了”。
在南母一声声轻唤中,沈韶华最后看了眼铜镜中阴冷的自己,从此刻开始,她是个少女,可不是东黎弃后…
平复了一下凌乱的思绪后,她毅然起身,留念的看了看这间自己住了十年的房间,沈韶华换上青涩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却深不见底。
伸手打开房门后,外面的人早已是等候多时了。
“二小姐,您终于出来了,老奴早就在此等候您的大驾了”。
说话的是一个笑意盈盈的嬷嬷,沈韶华自然认得,前世也是这孙嬷嬷来接自己回的侯府。
她是自己那嫡母安柔的贴身老嬷嬷,别看她这副人畜无害又讨好的嘴角,沈韶华可没忘记回去后的日子里,因着自己的身份,这孙嬷嬷在安柔的指示下给自己受的那些罪。
“嬷嬷,真是烦劳你了,还特意过来接我”。
沈韶华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俯身冲着孙嬷嬷行了个礼后便抬眸直直的看向她。
“二,二小姐客气了,这是老奴的荣幸”。
不知怎的,被沈韶华这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再加上面前少女这不符合年岁的成熟气韵,孙嬷嬷只觉得后背冷飕飕的,说话也不由得结巴了起来。
她甚至开始怀疑起来,这哪是什么养在乡下的粗鄙丫头,这样的懂礼数又自带贵气,就连那自幼便养在侯府中的大小姐都及不上面前的沈韶华。
“二小姐请上马车吧,侯爷和夫人都在等着了”。
很快压下心中的疑虑,孙嬷嬷依旧是满脸笑意的掀起华贵的车帘看着少女。
“韶华”,
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女儿,南母和南父在南宁的搀扶下小跑着来到女孩面前,纵使有千万分的不舍,此刻看着即将离去的人儿,他们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了。
“孩子,这些是娘给你配好的草药包,你从小便对桃子过敏,切记回去了不要吃这些”。
抬手抹去南母眼角的泪水,沈韶华收好南母为她熬夜配好的草药包时已是热泪盈眶。
“娘,爹爹,女儿这就走了,你们二老以后多多保重身体,切勿太过挂念女儿,只要你们平安顺遂,女儿不管在哪儿都会放心了”…
不忍再看他们伤心又为自己高兴的模样,沈韶华深情的看向一旁眼里充满泪水的南宁。
“南宁哥,你一身才华,切不可再整日浑浑噩噩,打打杀杀,韶华希望你勤奋读书,将来考取个功名,这样娘和爹爹才会一辈子不为你操心了”。
看着面前娇俏的人儿,南宁忍住心酸,郑重异常的答应了她。
“韶华你放心,你不愿意让我做的事情我绝不去做,我一定会好好读书,若我能考取功名,日后说不定还可以常常见到你了”。
常常见到…
沈韶华知道,不管他习武习文,前世今生他都在为了自己。
只盼今日之后,他能忘记自己,成就属于自己的那片天地。
强忍着泪水的滴落,沈韶华抿嘴而笑,拢紧身上孙嬷嬷为自己披上的雪白披风,她决然转身上了马车,开始奔赴自己的复仇之路。
既然踏上了这条路,往后的日子,她便只能步步为营了。
随着车马的缓缓行进,车内端坐的沈韶华开始仔细回忆着前世今日的行进路程与时间,头上的金色琉璃步摇随着马车的颠簸而晃动着。
伸手掀起窗帘后,她抬眼看向外面,春日的气息依旧浓郁。
顾不得这山色美景,沈韶华看了眼不远处的山峰,她知道,只要到了那座山腰处,安定侯府的车马便会与同方向而来的定国公府安阳郡主的车马碰面。
那时她的机会便来了!
将手中的丝帕深深的藏于胸前的衣领处后,沈韶华长舒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的衣冠,她便椅靠在窗边闭目养神。
“停下,你们是何车队,胆敢惊扰郡主座驾”!
又是一段路的颠簸后,只听得一声疾言厉色的呼喊,沈韶华乘坐的马车便停了下来。
“原来是定国公府呀,我们是安定侯府的,今日奉我们侯爷的命令来接我们二小姐回府的”。
沈韶华侧耳细听孙嬷嬷上前的客套,青葱似的玉指夹起窗帘的一角,将自己全身遮挡起来后她抬眼便警惕的朝不远处望去。
“哦,原来是沈公家的二小姐,既如此,便同路吧”。
如同前世一样,沈韶华透过窗帘一角一眼便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男人摄人心魄的声音更是直直的传到耳边。
明明他说的那样懒散,可沈韶华却觉得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着。
男人一身墨色玄袍骑于马上,长发束冠挽在脑后,即使距离有点远,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场依旧让人望而生畏。
腰间的那把黑色佩剑更是泛着让人心惊的光泽,她从没忘记,前世的今日,在山崖下,男人拥着自己,如猛兽般用这把剑瞬间狠厉的斩杀数十名刺客。
隔得太远,她看不清男人的样貌,应该与记忆中的一样吧。
“哎,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了”。
孙嬷嬷谄笑着点头哈腰,即使她身份低下,可跟着夫人进宫探望皇后娘娘时她也是偶然见过几次这位传说中的战神慕容铮大人,那样貌与气质,天子都无法与之比肩呀。
这下好了,有了慕容铮的同行,这一路上想来也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二小姐,要说您真是命好,回去了不光有侯爷和夫人的疼爱,这路上还有慕容大人的保护,您呀可真是天生的贵命哟”。
听着她谄媚的声音,沈韶华收手放下窗帘,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嘲讽。
哼!
天生贵命?
的确是呢!
上一世自己到死都是这东黎的皇后。
只是这一世,她可不稀罕什么狗屁的贵命!
午后的行进路程明显的缓下来了,即使走在后面,马车里的沈韶华依旧能清楚的听到前面马车里女子不停的咳嗽声。
重回一世,听着熟悉的咳嗽声,她只觉得惋惜。
若是没有今日的这场变故,这位安阳郡主是否能平安的渡过一生呢。
骑马于前的男人渐渐放慢了行进速度,这明显是为了照顾病体娇弱的郡主,毕竟沈韶华这个正常体格的人儿这么久的车程下来都觉得腰酸背痛,更何况是那缠绵于病榻的郡主。
她的身子骨真的好差呀,难怪前世同样中了毒后,自己能够在慕容铮强大内力的保护下活下来,她却不能。
前世自己倒没有发现这男人还有这么细心又体贴的一面呢。
来不及细想这些,只听一声马儿撕心裂肺的声音,车队陡然停下,差点让车里的沈韶华摔门而出。
“有刺客,保护郡主”!
听到熟悉的叫喊声后,沈韶华迅速起身,此刻的她说不出来是兴奋还是紧张,她猛地撰紧双手。
来了,终于来了!
这场命中注定的变故如期而至,在孙嬷嬷和一众奴仆的尖叫与惊恐声中,沈韶华努力让自己平静的坐于车里,等待那死一般的翻滚。
此刻执剑翻身下马的慕容铮凌厉的扫了一圈后,他快速的踏步飞起,只听几声剑身与皮肉的摩擦声,当他再次稳稳落地时,身后便落下几具蒙面的黑衣刺客。
见他出手便杀了自己的几个人后,藏于林中的带头之人急忙吹响口哨。
听到声音后,慕容铮猛然抬头便看到半山腰那极速射来的长箭。
瞳孔一紧,他迅速奔到两辆马车中间,随着他长袍衣袖的飞速摆动,如雨点般的长箭应声落地。
一番激烈的射击后,带头人见慕容铮依旧毫发无伤。
“快拉”!
只听得一声暴怒的呼喊,沈韶华的马车与安阳郡主的马车同时被地下早就铺设的大网立时掀起。
“啊,铮哥哥救我”!
在女子惊恐的声音中,两辆马车侧翻于地,慕容铮斩杀围住自己的最后一人时,回头便看到从一阵烟雾里两辆轰然倒地的马车中飞速翻滚而出的两人。
一白一红!
白的明亮耀眼,红的肆意张扬。
只是他还是晚了一步,望着极速落于前方悬崖下的两抹身影,慕容铮皱了皱眉头,薄唇不由得一抿。
提着尚在滴血的长剑他迅速转身,血红的目光阴冷的扫视一圈后,他冷冷的吩咐。
“本大人下去搜救郡主和二小姐,你等迅速扫清障碍,记住,留个活口,其余的,杀”!
“是,大人”!
随着下属的应承声,慕容铮顺着两个女人掉落的方向,他执剑飞身翻下悬崖,在他强大轻功的控制下,墨色的身影如一只雄鹰般直直往下坠去。
此刻落于崖底的沈韶华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她必须赶在慕容铮找来的时候完成她计划的第一步。
狸猫换太子!
明明有着前世的记忆,可当她稳住体内翻涌的毒气后,看着面前与自己身高体型格外相似的人儿时,沈韶华心中还是划过一抹不忍。
安阳郡主,我对不起您了…
不同于前世她看到安阳郡主惨死的样子后,自己也被惊吓的呆滞住了,这次的沈韶华强撑着起身,踉踉跄跄的走到中毒而死的安阳郡主身旁。
她快速的扒下安阳郡主那艳丽如血的披风后又将自己身上的月白披风给她换上。
轻轻解开覆于她面部那红色面纱,颤抖的掏出自己胸前的手帕,沈韶华毫不犹豫的塞进安阳郡主胸前,顺手拔下自己头上的琉璃步摇插于安阳郡主的发髻中。
她快速的翻看并记着安阳郡主的面部特征,她知道再过一会儿,毒气蔓延后,安阳郡主的面庞便会腐烂。
对不起,安阳郡主!这一世是我沈韶华欠你的…
伏于地上叩拜了三个大礼后,沈韶华收住体内的真气,毒气霎时间蔓延,紧紧抓着那红色面纱她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
“咳咳”!
鲜红血液的流出让她忽然兴奋起来,嘴角不自觉的扬起诡异的笑容,沈韶华知道,若自己不能压下这变态的欲望,她很快便会被拆穿!
“郡主,二小姐,你们在吗”!
耳边忽然传来男人急切的声音,沈韶华知道,慕容铮来了。
压下控制不住的情绪,沈韶华艰难的开口:
“铮哥哥,我在这里”。
听到女人细微又颤抖的声音,慕容铮快速跑到二人坠落的地方。
只是一眼,他看着倒在地上面部不堪的白色身形,心中突然一抖。
来不及细想其他,慕容铮蹲下身子抱起伏于地上的红色身影。
顺着他大手抬起的人儿,慕容铮此刻近距离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女人脸上的面纱已经掉落,露出了一张虽然稚嫩但又十分张扬的脸来。
他突然莫名的头疼起来。
这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他似乎格外熟悉!
看着眼前的男人蹙眉莫名审视般盯着自己的眼睛,沈韶华心中也不免得害怕。
由于前世一切都是按照正常的轨迹发展,所以慕容铮下来后看到身穿红衣的安阳郡主时也是立马分辨了出来她们两个人谁是谁。
庆幸的是那个时候他并未因为安阳郡主已死而不搭救自己,依旧用他的内力为自己逼出体内的剧毒,又拥着自己斩杀追来的刺客。
可是今世这个时候,他见到自己突然就怔住了,在他这般深不见底的目光注视下,沈韶华努力的让自己保持镇定。
现在她只能赌一次了,赌慕容铮并没有见过安阳郡主的模样。
“郡主,你别怕”…
只是这怪异的气氛也只有片刻,近在咫尺的男人神色很快便恢复过来。
抱起怀里受伤的人儿,慕容铮抬手运气,随着他的动作,沈韶华体内渐渐升起一股暖意,毒气也在内力的推动下趋于身体一角,她不由得痛苦的皱起眉头。
“咳”!
随着她猛的吐出一口黑血后,沈韶华如前世般虚弱的靠向身后的男人。
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沈韶华的身体逐渐好受了许多,原来看似冷漠矜贵的男人此刻也不是那么的可怕了。
她这个举动让慕容铮心口微微发痒,略微低头便能看到女人不停起伏的心口,鼻尖似乎还能闻到她气若游丝的香味。
愣了片刻的慕容铮将怀里的人儿搂紧,稍微用力后便果断起身。
还未来得及去检查地上躺着的女人,慕容铮耳骨一动,抱着怀里的人儿,他一个侧身便躲过了朝他们砍来的剑身。
“真是找死”!
抱着受伤的人儿,慕容铮动作流利的单手抽出腰间的长剑,拥着她直逼那十几个刺客而去。
沈韶华虚弱的抬眼之际,在剑身明亮的折射下,那十几个人不到一会儿便倒地而亡。
鲜血霎时飞溅而出,染上他布满戾气的面庞,也滴落在她红艳的披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