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使》清晨芳华

3、如鸟兽散（一）

　　被围困的起义军没等到大元素使的支援，也没等到归来的同伴，却在官兵的刑场上看见了同伴的尸体。而他们的处境也不见得比同伴要好多少——他们的粮食已经不多了，可能他们只能走到这一步了。
　　一名少年企图从沙地上找到些吃的，哪怕只是几根草也好，但他在地上摸索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除了——一个泥人。

　　一

　　岑庆和墨欲晓锒铛入狱。
　　“听说···”
　　“你可闭嘴吧！”
　　“听说起义军受到了土元素使的帮助？”岑庆不说话，他们的狱友还是要说话的，“我叫陈浩歌。”
　　“为什么就连监狱里的消息都这么灵通呢？”墨欲晓瘫在地上了。
　　“啊，不知道，就算是真的，那也一定是新的土元素使。”岑庆立刻答道，“我叫岑庆。”
　　“对了，你还记得那具有金元素使令牌的焦尸吧？”岑庆用胳膊推了推陈浩歌，“虽然我不太乐意这样想——不过这一定是火元素使，或者她的精灵干的好事。”
　　“岑庆，我求你不要再说了···”
　　“不然这一切该怎么解释呢？这一连串的事绝对不可能是意外，也不可能是普通人干的。首先是元素阁被烧，接着各个元素使就被发现死亡。而这种种迹象都将凶手指向了火元素使——也就是大元素使。”
　　幸好岑庆的声音不大，只有他们三个人听见了，不然鬼晓得他还要惹出什么麻烦。
　　“算了，管不了你们！”墨欲晓一骨碌爬起来，“我要吃饭了。”
　　馊掉的饭和几片腐烂的菜叶，亏他吃得下去。
　　墨欲晓狼吞虎咽地吃着，突然，他像是要咽气似的双目瞪大，口中发出沉重的声音。
　　陈浩歌被吓得不轻，但又不知道怎么帮他，只能一个劲地摇岑庆：“喂，你的朋友怎么了？他不会有事吧？”
　　“他时常小题大做，没事。”
　　墨欲晓使劲吐出一块木屑，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哦，幸好没事。”陈浩歌也松了一口气。
　　岑庆难得一言不发，但是墨欲晓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他用炽热的目光紧盯着那块差点儿噎死墨欲晓的木屑。
　　“怎、怎么了，这只是一块普通的木屑而已。”墨欲晓着急地说——上次岑庆露出这种表情还是在那位调查员面前。
　　岑庆若有所思地说：“不，没那么简单···”
　　“行了，都进监狱了还管那么多干嘛！”为了防止他过于活泼的同伴闹出什么更大的乱子，墨欲晓一把抓起那块木屑，想要把它扔到栏杆外面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墨欲晓抓起那块木屑时，它发出淡绿色的微光。墨欲晓吓得赶紧摊开手，一动也不敢动，只好求助他的狱友：“你们快帮我把它弄掉！！！”
　　可是他不靠谱的狱友似乎一点儿都不关心他，他们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上的东西。
　　“哦，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岑庆说，“我以为那只是一个珍贵的矿石——或者至少是另一块令牌的碎片，我真是瞎了···”
　　“那是···”陈浩歌指着漂浮在墨欲晓右手上不到三个苹果高的发光小人，惊叫道，“精灵？！”
　　陈浩歌的嗓门真的是太大了，经他这么一喊，全监狱的人都听到了——不仅是狱卒，就连犯人也扒着栏杆挤着脑袋想凑热闹。所有人都想看一眼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精灵。
　　现在最着急的人是墨欲晓，他手里可是还托着那个引人注目的精灵啊！狱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墨欲晓急得满头大汗，突然，他灵机一动——既然这个小人是从木屑里出来的，那把木屑捂上不就行了吗！墨欲晓右手拳头一握，那小人的身影随即像枯萎的花一样暗淡下去，消失了。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墨欲晓啊墨欲晓，你真是个天才！就连墨欲晓本人都忍不住称赞自己。
　　“怎么，在监狱里还要闹事？”狱卒提着武器，警惕地环顾四周。
　　“呃，锦鲤，我是说锦鲤，”陈浩歌慌忙解释，“因为刚才吃饭的时候饭菜的图案像锦鲤。”
　　狱卒看了一眼泼在地上的饭菜，半信半疑地离开了。

　　二

　　因为被刚刚的事吓住了，三人沉默了半晌，想凑热闹的犯人也静下来了。
　　“咳嗯，”最后还是岑庆开口打破沉默，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墨欲晓？”
　　“干嘛？”
　　“刚刚那个小人···”
　　“嗯？”
　　“再给我看一眼呗？”
　　“不行，省得你又惹出什么事。”
　　“可是你一直拿着那小人也不是办法啊，你让我看看，我给你出主意啊。”
　　墨欲晓一想，是那么回事，于是就摊开手掌露出木屑，绿色小人随即出现。
　　“哇，真的出现了！也就是说，墨欲晓你现在是元素使啰！”岑庆又新奇又嫉妒地说，“真幸运啊。”
　　“不，一点都不！”不同于嫉妒得眼红的岑庆，墨欲晓气愤地说，“我宁愿吃屎都不当元素使！！！”
　　“你要是不想当元素使，可以把机会让给我···”岑庆说着，直接伸手去拿那块木屑。
　　墨欲晓本就不想跟什么精灵扯上关系，他把木屑递给他。
　　就在岑庆将要碰到他梦寐以求的精灵时——
　　“呼——”
　　听起来是有人在他们耳边叹气。
　　狱中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看到岑庆手上的精灵——直到现在，他们才注意到那是一个容貌精致的女孩，一头及腰长发自然地散在身后。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果然是她在说话，她的声音清冷却略显无力，“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你真的是···精灵！”岑庆虽然每天都要说一大堆关于精灵的话题，但看到本尊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对，我是木灵青洛。”
　　“太好了！”岑庆小声欢呼道——并不是针对木灵，只要是精灵他都会欢呼的，“那我们缔结契约吧？然后去拯救其他人···”
　　“呃···”青洛用鄙夷的眼光看着岑庆，冷冷道，“我可能要泼你冷水了，可事实是···只有他才能与我缔结契约。”
　　岑庆顺着青洛指的方向看去，居然是···墨欲晓？
　　“不···为什么？！”两人同时掩面而泣。
　　这是什么反应啊？这回轮到青洛傻眼了。
　　“哦，是这样的，”陈浩歌挪到青洛旁边，向她解释道，“您刚刚指的那个人名叫墨欲晓，他不想当元素使；墨欲晓旁边的那个人名叫岑庆，他超级想当元素使。”
　　“哦···”
　　“所以，您有没有办法成全他们啊？”
　　“本来是有的，”青洛无奈地叹气，“可是我在爆炸中为了自保消耗掉了太多能量。现在，最节约魔力的办法就是与墨欲晓缔结契约。”
　　“···爆炸？难道是元素阁的事故？”岑庆嗅到了新闻的味道，立刻停止了抱怨。
　　“什么，元素阁出事了？！”青洛惊讶地捂住嘴。
　　“是啊，您不知道？”陈浩歌反问。
　　“嗯，不过那次爆炸那么严重，我大概也能猜到。”青洛的语气带着忧伤，“那···大元素使，和其他人呢？他们没事吧？”
　　众人本来还有千万个问题要问，青洛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做声了。
　　“死了。”最后还得看岑庆。
　　“啊！”看似冷漠薄情的青洛伤心地哭起来。
　　“呃···大多数人。”岑庆也不忍心让青洛这么伤心，于是想安慰她一下。
　　青洛哭得更伤心了。
　　“不不不，”墨欲晓试图把话说回去，“他们只是下落不明，不会有事的。”
　　“墨欲晓你是不是忘了，已经有金、水、土、冰、雾、时、空元素使被确认死···”陈浩歌居然来补刀。
　　陈浩歌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哦，对不起。”
　　“···没关系，是我自己失控了。”青洛抹干眼泪，气愤地说，“那女人居然敢这样对我们！”
　　“谁？”三个人都把闹到凑过来了。
　　青洛缓缓抬头，眼神犀利：“大元素使——戚芊月！”
　　三人倒吸一口冷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此时此刻该说些什么才好。
　　“大元素使···果然是大元素使，”岑庆又激动又担心地说，“那现在的元素阁岂不是彻底崩溃了？我们可以做些什么吗？”
　　青洛环顾四周，说道：“这里是监狱吧？”
　　“嗯，对啊。”
　　“听着，虽然我现在只能和他缔结契约，但你们别以为这样就能要挟我了——如果你们是坏人，我一样不会与他缔结契约。告诉我，你们犯了什么罪？”
　　“罪？不至于吧，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那块令牌确实是金元素使的没错。”岑庆理直气壮。
　　“我是被他株连的···”墨欲晓无力地说。
　　“啊，好巧，我跟你们一样。”陈浩歌惊喜地说。
　　“哦？这样···”官府的严苛让青洛意外，“好吧，从刚才的交谈也可以看出，你们的心是好的。”
　　“不过，”青洛话锋一转，“未免过于心直口快了。”
　　“啊，抱歉。”岑庆和陈浩歌连忙道歉。
　　“那么，我们没有时间耽误了，”青洛看向墨欲晓，伸出手道，“缔结契约吧？”
　　“缔结契约？”墨欲晓模仿青洛的动作伸出手。
　　在一人一精灵的手触碰到一起时，淡绿色的光将他们包围。等到光消失时，墨欲晓，还是那个墨欲晓，但是他身上的衣服变了；青洛也是。
　　“哇哦，这还带变装的哦···”墨欲晓打量着新衣服，感叹道，“就是这个绿有点儿淡，我更喜欢深一点儿的。”
　　“好啊，墨欲晓，你嘴上嚷嚷着不想当元素使，身体却很诚实嘛！”妒火中烧的岑庆忍不住冲他无辜的朋友发脾气。
　　“这不是为了我们大家嘛···”
　　“你们···”青洛刚想训斥二人，却被一阵猛烈的疼痛打断了。
　　“青洛，没事吧？”陈浩歌七上八下的心继续七上八下。
　　刚变装的墨欲晓又变了回去，青洛也很不在状态。
　　“青洛说过，她的魔力耗尽了，现在又强行使用魔力缔结契约，肯定会透支。”岑庆替青洛解释道。
　　“他说得对，我需要休息。现在是下午，三个时辰后我就能够恢复足够你们三人抵达一个安全地点的魔力，那时再行动。”青洛说完就消失了。

　　三

　　青洛休息的三个时辰对三人来说真是煎熬。现在，天已经黑了，就连精力旺盛的岑庆都忍不住打起哈欠来。
　　墨欲晓手中的木屑亮了，青洛出现的真是时候：“各位，打起精神来！”
　　青洛好好休息了三个时辰，他们三个人可是生怕错过了时间误了大事，一刻都不敢松懈地等了三个时辰，状态自然不如青洛。
　　墨欲晓的精神还算不错，他友好地向青洛伸出手——
　　“缔结契约！”
　　直到墨欲晓变装完毕，剩下的两人才清醒过来。
　　“哦，要走了吗？”
　　“是的，速度快！”青洛催促道。
　　“可是···怎么走？”岑庆指了指粗重的栏杆。
　　青洛一拍脑袋，指挥墨欲晓：“你，对栏杆使用魔法！”
　　几双眼睛一齐看向六神无主的墨欲晓：“怎···怎么用？”
　　“呃，只要在心里想着你要做的事就可以了，简单来说就是用类似’意念’···”
　　墨欲晓眯起眼睛盯着栏杆，他面前的所有栏杆在几秒钟内枯萎，几人悄咪咪地溜走。
　　“哇，好厉害！”陈浩歌感叹道。
　　似曾相识的场面——经陈浩歌这么一感叹，监狱里无精打采的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了，当然也包括看见有人越狱奋力追赶的狱卒。
　　“拦住他们！”青洛本就没指望带着一个胆小鬼和两个话唠一声不响地逃离。
　　墨欲晓一挥手，地上立刻冒出了许多手臂一般粗的藤蔓挡住了狱卒的去路，众人得以逃脱。
　　“呃，青洛，冒昧问一下，你一直都是这么强势的样子吗？”
　　“不是，只是你们几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哦···”
　　三人一精灵消失在黑夜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