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难逃》虔虔不断

4、恨吗

　　“池澜，你债主死了?”，他老板惊讶的很，看着申请请假，理由一栏写着“债主死了，参加葬礼”。

　　池澜翻着设计稿，眼睛都不抬，轻飘飘，“嗯。”

　　“啧，便宜他了。”，陆青翡躺在办公椅吊儿郎当，还转了个圈，“哎，你说时家怎么没叫我?”

　　“你们不熟。”，池澜说完，把设计稿放到他桌上。

　　不熟?

　　他和时疯子明争暗斗的那叫一个天崩地裂。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池澜才找到他投奔。

　　“你说，时疯子死了，我还觉得真心有些空落落。挺难说这感觉，”，陆青翡愁眉苦眼，想着怎么描述，忽的灵光乍现，“就是个精神病十恶不赦，突然死了，他做的坏事什么都不作数了。”

　　他翻看了几眼设计稿，不由赞美，“池澜，室内设计你牛，没想到园林设计也是顶好。”

　　“谢谢。你是不是睡眠不好?”池澜接受了夸赞，语气变缓和些，难得关心老板健康。

　　“啊?很明显吗?”陆青翡睁大眼。

　　池澜在想要说真话还是假话，陆青翡眼底黑雾萦绕，纵他再风流倜傥，也抵不过的憔悴。

　　如果不是知道陆青翡家根正苗红，绝不会吸毒，池澜都想让他去验验了，“黑眼圈很严重。”

　　陆青翡当然也从池澜眼神里捕捉到一闪而过的不信任，“和你说个秘密儿。”

　　“你吸了?”，池澜语气淡漠，手拿手机，像要随时报警。

　　男人脸黑了，他服了池澜这个脑回路了，“吸个毛，我做法呢！”

　　池澜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只见他屏幕亮起，人脸识别中。

　　陆青翡连忙把他动作拦下，

　　得，以为他吸出幻觉了，要报警抓他呢。

　　陆青翡劝说：“池澜，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他眼神透露深情，“我啊，天天做法招魂就是想见见我初恋，说来，你也知道我开个破房地产肯定闲不住，指定有副业，我副业就是——”

　　“陆总，我先走了。”

　　“你是不是以为哥在胡言乱语，”陆青翡真受伤了，他用纸笔画了张像模像样的符，有些恶趣味，“你参加完时疯子的葬礼，凌晨把这符烧了，他灵魂就到你家。”

　　“要不要由你，反正这玩意我也心血来潮画，无价之宝。”

　　池澜看那画的奇怪的纸，收进口袋，“谢谢。”

　　真信了?陆青翡看池澜离开，疲惫不堪望向窗户外。

　　他画给池澜的是护身符，烧了也只是保平安。

　　但前面说的都是真话，他天天找各式各样通天招魂本领，以身试“法”，只为再看见那人一次。

　　心烦意乱，陆青翡点燃烟猛吸口。

　　追悼会结束了近个把小时，程助理都以为池澜不会来了，正想走，就看见不远处来人捧着大束红艳玫瑰花。

　　池澜绕过程助理，冷漠地把红玫瑰放在了堆白玫瑰里，显得扎眼。

　　他弯腰鞠了三个躬。

　　墓碑男人照片，比记忆里更成熟也少了盛气凌人，不过都在墓上了还想他盛气凌人也有些难为人。

　　池澜往下移，姓名，时寅灾。

　　这是池澜头回知道伯纳德的全名。

　　时寅灾，他在内心念了几回，寅灾，引灾。

　　所以这就是伯纳德让自己叫他伯纳德的原因?

　　幼年熟悉声音响起，“你，叫我伯纳德。”

　　池澜忍不住想伸手触摸那墓碑上的照片，反应过来，把手又缩了回去，“我走了。”

　　恨吗?

　　恨，怎么能不恨呢，这个人羞辱他逼迫他囚禁他，可同时他又赋予了他生存下去的机会。那时，只要能活着他甚至愿意给伯纳德当狗。

　　他只是需要点尊重，最起码的尊重，一个道歉又或是微不足道的认可。

　　后来，这些他都不想要了，他只想离开伯纳德，永远不再相见。

　　从墓地回来，池澜有点心不在焉。

　　他情不自禁走到老街，街道人山人海，大多都结伴而行。

　　年轻读书的时候他最爱来这条街，东逛逛西吃吃。

　　池澜往手心吹了股热气，他也是给伯纳德面子，天还凉，只穿单薄西装悼念他。

　　天那么冷，去吃碗馄饨吧。

　　池澜很久没有来这里，他也不能确定那家老店还在不在，凭借记忆往巷子走，他走到巷子半路，望堵墙笑了。

　　当初这块墙不知被多少混混沾染过血迹。

　　到巷口，转弯，老旧绿色招牌赫然在目。

　　田记馄饨。

　　“大叔，来碗芹菜馄饨。”

　　老板觉得来人眼熟，戴上老花镜，定睛看，“哟，你呀——芹菜馄饨不做了，”，他把老花镜褪去，烧开水，“和你哥混发达了?”

　　池澜不作声，礼貌笑，“那来碗鲜虾馄饨。”

　　馄饨店老板自顾自说，“话说，你哥眼看就是，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混血的！你们俩是同父异母?”

　　“嗯。”，池澜不喜欢解释，事事都脱不开伯纳德。

　　“怪不得了，你小子当初就不该和你家吵架，搬出来住，把自己过的那么惨。”

　　池澜转移话题，“大叔，芹菜馄饨怎么不做了?”

　　“本来就不做，爱吃芹菜的少，芹菜那阵子还卖的贵。你哥特意来我店托我做。你俩兄弟和好了没跟你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