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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作 ...


  •   作者:娆

      男主:沈女主:陈知

      灰蒙蒙的天空,轻轻的雨丝从空中倾泻,笼罩住远处的高楼,像海市蜃楼般忽隐忽现,霓虹灯闪烁,给人丝丝暖意。下班回家的路上,街道传来鸣笛声,此起彼伏,催促前面的车辆前行。陈知漫无目的地走着,冷风吹得她发丝凌乱,但她什么都不想管,脑子里满是沈槐序放大的脸,他回来了。

      再次见到他是上周一,看他送孩子来幼儿园,心里突然一沉,一米八几的男人蹲在孩子跟前,神情温柔地叮嘱着些什么。多年未见,他眉目间多了几分沉稳,但却依旧清扬,仿佛与世界隔绝起来,自成一幅画。脑子里一帧帧画面闪过,都是少年在眼前张扬热烈的样子,像漫长的电影,共同交织成记忆的血管,再次遇见好像只有我停在了原地。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清脆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教室,望着前排的同学不停地读着课本上的文字,陈知心里却更加烦躁,自己虽也捧着书在读,但内容却过嘴不过脑子,脑海里全是父母为了钱和生活中的琐事而争吵的画面,还有上了高中后成绩单上尴尬的分数。

      “你女儿那数学是不是就随了你,上周我去家长会,她同桌数学145,她呢,45”门外母亲的声音说到着拔高了几个度,声声都在指责我那不堪入目的数学成绩。

      “行了,下次我去行吧”父亲说完便甩手而去,客厅的关门声传进耳朵,像一根根刺扎的人生疼。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安排,而我是不幸运的那个。语文老师总说,这个时代的孩子总是为了忧郁而假装抑郁,可倘若我真的走不出来呢?青春成长的巨石压的人喘不过气,长长的思绪飘了好远好远。那个夏天,黑沉沉的他压着一场又一场暴雨,好像再也看不见下一个夏天。

      “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专心读书”脑传来痛感,我转头看向他,他正拿着一本语文书悬在我头上,说话的语气温和却又不容置疑。 “赶紧的,林大头就要来了,到时候有你受的。”林大头是榕城高中高三十班的班主任,在学校是出了名的惹人厌,名声从一班到二十班,人称“学校一把手”,可偏偏我就是他班级的学生,最难过的是,他教数学,可我的数学从没及格过,为此还进了几次办公室。

      “哦,知道了”但即使答应了,可总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大概是得了幻想症吧她想。

      那段时间,我老是不爱说话,晚上整夜失眠,课堂上下眼皮不停地打架,不怎么突出成绩又落下一大截。他是我同桌,在我要睡着时,他会轻轻地拍拍我的背,但好像没什么用。

      “陈知,你昨晚没睡好啊,家里有事?”他说话的时候,不断地往我这边凑,最后视线停在我苍白的脸上,距离太近了,以致于我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没,高三压力有点大。”我撒了谎,不想将自己唯一的一层外衣也在他面前剥离。他对我家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只是知道我父母经常吵架。

      “陈知,你要好好听课。”他其实想说的是要快快跟上我的步伐啊。

      一连了好几天,我上课状态依然很差,在一天早晨,不知道他在哪条街买来一瓶几块钱风油精,放在他桌箱里,绿绿的,颜色还挺好看的。我在想着这位大少爷怎么会看上这街边几块钱的东西,然而在上课前一分钟我知道了。

      “陈知,头伸过来”我狐疑地将头探了过去,然后一手的风油精强行抹在我脸上,我被熏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甚至掉了几颗珠子,但他在一旁笑得肆意张扬,好像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你干什么啊?”

      “快上课了,给你提提神,好好听课。”他依旧笑着。

      ”关你什么事,烦不烦。”话音落下,笑声戛然而止,他意识到自己过分了,而且那风油精真的很刺眼睛,然后抽了好几张纸给我,我没接。后来连续几天,他没再管我,只是上课时会偷偷地偷看我几眼,见我没睡后长舒一口气,然后掩人耳目似的在课本上写上几个字。我真是被气笑了。

      没了他的管束,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块,但心里的高傲不允许我先低头。

      放学的时候,他别扭地叫住了我“陈知,你别生气了,我请你喝奶茶”他眼神真挚地看着我,我承认,我可能永远也没办法拒绝他,然后不争气地点了头。

      “那天,对不起,不该凶你的”我装作不经意地说道。

      “没事,反正你心情不好,我很大度,原谅你了,陈小知。没有下次了”,他说“陈小知”时语气莫名温柔,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叫我,还有什么叫“没有下次了”,但心脏在那一瞬漏掉了一拍。

      那天回家的路上,薄红的夕阳洒在我走过无数次的小道上,前面的他突然转过身来,叫了我的名字,我听见他在夕阳的微尘里说:“陈小知,无论怎么样,挨过了冬季,就会迎来春天,你看,夕阳无限好,所以,你也要好好的。我们一起上大学吧。”我说“好”。那之后,我发狂似地补拖了我总分大腿的数学,遇到不会的题,便用笔戳戳他的胳膊,而他也习以为常地一遍又一遍地给我讲解题思路。

      “你这脑子是接了短路器,这类题你昨天才做过。”他还不如直接说我笨呢,我也能坦然接受。

      “又错了,你看……”

      “嗯,不错,有进步,但是不要骄傲”

      一天又一天,时间从一张一张的卷子中流过,在他的督促下,数学真的有了很大进步,最初进入高三的慌张与不安,好像到最后都已经悄悄被磨平了。

      “明天拍毕业照,你们可以带你们自己的衣服,在学校合影结束后自己拍照”林老头在讲台上讲了很久,和之前在网上看的毕业说辞差不多,但他说了很多遍。

      我扭头看他,他正伏在桌子上不知道在写什么,大概是察觉到我的目光,抬头撞上了我炽热的目光,我窘得慌忙去看桌上的语文书,还是苏轼的那句“十年生死两茫茫”。

      “明天穿好看点,我给你拍照。”他笑得热烈,我不觉陷入了他的目光,脸上有些热。那天晚上回家我找了好多衣服,最后挑了套白色长裙,扎了高高的马尾,在镜子面前转了好久,才觉得满意。

      拍毕业照那天,他带来了他的相机,身旁玩相机的同学说,他那相机可贵了,我知道,他从来只用他喜欢的东西,那我是吗?

      “陈俊闫,快给我和我的同桌拍一张”沈槐序招呼着正站在人群中挤C位的陈俊闫。此刻,他就站在我的身旁,空气好像突然就不流通了。

      “陈知,你照遗像呢,笑啊”我被说得尴尬,挤出一个微笑。最后只有沈槐序满意这张照片。下午在教室里收拾书包,“陈知”,身后突然传来沈槐序清冽的声音,我转头,他按下了快门键,我们青春定格在了这一刻。不只是你,也不只是我,而是我们。

      高考前夕,最后一天留在学校,他说“陈小知,今天就不和你一起回家了,过两天好好考试,加油!”接着他硬塞给我一封信叫我一定回家再看,然后搭着陈俊闫的肩在夕阳中前进。他这样的人,竟然也会写信。我想他应该是喜欢我的吧。

      晚上,我小心翼翼地拆开信纸,昏黄的灯光下,信纸上遒劲而张扬的字出现,他说:

      愿所有的欢乐都陪伴着你,仰首是春,俯首是夏。

      愿所有的幸福都追随着你,月圆是画,月缺是诗。

      愿你保持孤高不屈的灵魂,疯狂的诗一样的灵魂。

      愿你眉目舒展,四季皆安。

      陈小知,高考加油,别食言了。

      还有,没有下次了,我说的是下次不会在惹你生气了。

      我不知道他从哪找来了那么好的句子,但就觉得不是他写的,可心里还是暖暖的。可命运总是开玩笑,我和他所期许的背道而驰了。

      很幸运,我们都上了大学,但又很不幸,他选择了奔向北方,而我选择留在南方,我们中间隔了一个中国,终将同稚嫩的自己告别,奔向苦行之路。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青春路为什么就那么难呢。热烈的青春是他们的,不是我的。

      比高考成绩来的更早的是妈妈大面积烧伤的消息。填报志愿的那天,在无数次的犹豫中,手颤抖地填了本地的一所大学,离家很近。得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之前想象的那么开心,似乎有那么一点解脱,但更多的是难过。他给我打电话说他得到了北野的通知书,跟我说开学我们就又能一起去学校了,电话那头很多人,很吵闹,但我任听得清他语气里的雀跃,因为医院的长廊在此刻无比的安静。

      “要出来庆祝一下吗,我想见你,陈知。”

      “沈槐序,我没有报北野,我想留在这里。”

      “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他语气是难以置信。他离开了吵闹的人群,那边顿时安静下来,可以从电话里听到他喘息的声音,然后是是长久的静默。

      “没,就是不想去了,对不起。”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可却总是抑制不住颤抖。

      “陈知,别开玩笑。”

      “我认真的,没骗你,沈槐序。就像你说的,你有你的梦想,我有我的追求,我不想清醒地沉沦在不属于我的未来里,你不属于这里,你该去看更远的地方,我就守在这了,今后我们就散在人海里吧,别再找我了。”电话挂断的瞬间,我终于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整个人脱力地坐在医院长长的走廊上,青春里的约定都在眼泪里化为了泡影。

      我收拾好自己,去了病房,妈妈就躺病床上,脸上是被烫伤的疤痕,还没有结痂,有些狰狞,爸爸就坐在那,整个人显得孤独又无助,平时一直不对付的两人也只剩下沉默。我脑子里浮现那天刚到医院那天 ,母亲在强忍着疼痛的样子,父亲对着一个个科室无措的样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医生说做手术要十多万,对于我来说,太多了,对爸爸也是。我办法抛下两个年过半百的养了我十八年的人,所以我只能放弃你了。他值得更好的,而不是像我这样的累赘,你要好好的啊,沈槐序 。那年雨很大,但谢谢你的伞。我要失信了。

      大学我申请了国家助学金交了学费,没课的时候就再不停地兼职,不停地往医院跑,有时候在深夜睡不着时就拿着手机看他留给我不多的念想,不知道为什么在高中超差的记忆力,在离开他后变得格外的敏感与灵敏,我讲我们的故事写成了小说,好多人在网上问我后来我们怎么样了,我说我不知道,但我完结时写了be结局,好像我们本该这样。大学四年,我兼职的路上,在路上好多次看到了他妈妈,但是始终没有再见到过他,可明明这个城市那么的小,可不刻意联系是真的会失联的。后来才知道,他大三那年就已经申请了国外的研究生,在国外,没有回来,等回来就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是极优秀的国家栋梁。

      26岁,我终于还完了家里欠下的债,家里的生活也渐渐好起来,我依旧每天穿梭在上下班的路上,他们都说该找个男朋友了,可我始终没有过,我不知道我在执着什么,只是觉得再等一等他就会回来了。

      27岁,我不记得他的模样,却仍然记得记忆中他的热烈与真诚,十年了,你怎么样?

      与我无数次的幻想不同,没有特定的地点和场景,只是刚好遇见,而他没有开口,只是直直地盯着我,眼圈是红的。记忆排山倒海而来,毕业后,我曾在不可能出现他身影的人群中无数次寻找过他,我以为我们就该归结于人海了,可现在我呼吸都静止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转身就想跑,明明27岁了,可在他面前还是不能安定下来,见我要逃开,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陈知。”他声音里是无尽的冰凉,我有一瞬间呆滞了,但很快又清醒过来。

      “啊,嗯,你回来了?” 强忍着慌张,稳着声音回道。

      他神情尔尔,轻声应了声“嗯”。

      “你先松开我”

      灰蒙蒙的天空,轻轻的雨丝从空中倾泻,笼罩住远处的高楼,像海市蜃楼般忽隐忽现,霓虹灯闪烁,给人丝丝暖意。下班回家的路上,街道传来鸣笛声,此起彼伏,催促前面的车辆前行。陈知漫无目的地走着,冷风吹得她发丝凌乱,但她什么都不想管,脑子里满是沈槐序放大的脸,他回来了。

      再次见到他是上周一,看他送孩子来幼儿园,心里突然一沉,一米八几的男人蹲在孩子跟前,神情温柔地叮嘱着些什么。多年未见,他眉目间多了几分沉稳,但却依旧清扬,仿佛与世界隔绝起来,自成一幅画。脑子里一帧帧画面闪过,都是少年在眼前张扬热烈的样子,像漫长的电影,共同交织成记忆的血管,再次遇见好像只有我停在了原地。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清脆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教室,望着前排的同学不停地读着课本上的文字,陈知心里却更加烦躁,自己虽也捧着书在读,但内容却过嘴不过脑子,脑海里全是父母为了钱和生活中的琐事而争吵的画面,还有上了高中后成绩单上尴尬的分数,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安排,而我是不幸运的那个。语文老师总说,这个时代的孩子总是为了忧郁而假装抑郁,可倘若我真的走不出来呢?青春成长的巨石压的人喘不过气,长长的思绪飘了好远好远。那个夏天,黑沉沉的他压着一场又一场暴雨,好像再也看不见下一个夏天。

      “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专心读书”脑传来痛感,我转头看向他,他正拿着一本语文书悬在我头上,说话的语气温和却又不容置疑。 “赶紧的,林大头就要来了,到时候有你受的。”林大头是榕城高中高三十班的班主任,在学校是出了名的惹人厌,名声从一班到二十班,人称“学校一把手”,可偏偏我就是他班级的学生,最难过的是,他教数学,可我的数学从没及格过,为此还进了几次办公室。

      “哦,知道了”但即使答应了,可总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大概是得了幻想症吧她想。

      那段时间,我老是不爱说话,晚上整夜失眠,课堂上下眼皮不停地打架,成绩落下一大截。他是我同桌,在我要睡着时,他会轻轻地拍拍我的背,但好像没什么用。

      “陈知,你昨晚没睡好啊,家里有事?”他说话的时候,不断地往我这边凑,最后视线停在我苍白的脸上,距离太近了,以致于我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没,高三压力有点大。”我撒了谎,不想将自己唯一的一层外衣也在他面前剥离。他对我家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只是知道我父母经常吵架。

      “陈知,你要好好听课。”他其实想说的是要快快跟上我的步伐啊。

      说了好几天,我上课状态依然很差,在一天早晨,不知道他在哪条街买来一瓶几块钱风油精,放在他桌箱里,绿绿的,颜色还挺好看的。我在想着这位大少爷怎么会看上这街边几块钱的东西,然而在上课前一分钟我知道了。

      “陈知,头伸过来”我狐疑地将头探了过去,然后一手的风油精强行抹在我脸上,我被熏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甚至掉了几颗珠子,但他在一旁笑得肆意张扬,好像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你干什么啊?”

      “快上课了,给你提提神,好好听课。”他依旧笑着。

      ”关你什么事,烦不烦。”话音落下,笑声戛然而止,他意识到自己过分了,而且那风油精真的很刺眼睛,然后抽了好几张纸给我,我没接。后来连续几天,他没再管我,只是上课时会偷偷地偷看我几眼,见我没睡后长舒一口气,然后掩人耳目似的在课本上写上几个字。我真是被气笑了。

      没了他的管束,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块,但心里的高傲不允许我先低头。

      放学的时候,他别扭地叫住了我“陈知,你别生气了,我请你喝奶茶”他眼神真挚地看着我,我承认,我可能永远也没办法拒绝他,然后不争气地点了头。

      “那天,对不起,不该凶你的”我装作不经意地说道。

      “没事,反正你心情不好,我很大度,原谅你了,陈小知。没有下次了”,他说“陈小知”时语气莫名温柔,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叫我,还有什么叫“没有下次了”,但心脏在那一瞬漏掉了一拍。

      那天回家的路上,薄红的夕阳洒在我走过无数次的小道上,前面的他突然转过身来,叫了我的名字,我听见他在夕阳的微尘里说:“陈小知,无论怎么样,挨过了冬季,就会迎来春天,你看,夕阳无限好,所以,你也要好好的。我们一起上大学吧。”我说“好”。那之后,我发狂似地补拖了我总分大腿的数学,遇到不会的题,便用笔戳戳他的胳膊,而他也习以为常地一遍又一遍地给我讲解题思路。

      “你这脑子是接了短路器,这类题你昨天才做过。”我想他还不如直接说我笨呢,我好能够坦然接受。

      一天又一天,时间从一张一张的卷子中流过,最初进入高三的慌张与不安,好像到最后都已经悄悄被磨平了。

      “明天拍毕业照,你们可以带你们自己的衣服,在学校合影结束后自己拍照”林老头在讲台上讲了很久,和之前在网上看的毕业说辞差不多,但他说了很多遍。

      我扭头看他,他正伏在桌子上不知道在写什么,大概是察觉到我的目光,抬头撞上了我炽热的目光,我窘得慌忙去看桌上的语文书,还是苏轼的那句“十年生死两茫茫”。

      “明天穿好看点,我给你拍照。”他笑得热烈,我不觉陷入了他的目光,脸上有些热。那天晚上回家我找了好多衣服,最后挑了套白色长裙,扎了高高的马尾,在镜子面前转了好久,才觉得满意。

      拍毕业照那天,他带来了他的相机,身旁玩相机的同学说,他那相机可贵了,我知道,他从来只用他喜欢的东西,那我是吗?

      “陈俊闫,快给我和我的同桌拍一张”沈槐序招呼着正站在人群中挤C位的陈俊闫。此刻,他就站在我的身旁,空气好像突然就不流通了。

      “陈知,你照遗像呢,笑啊”我被说得尴尬,挤出一个微笑。最后只有沈槐序满意这张照片。下午在教室里收拾书包,“陈知”,身后突然传来沈槐序清冽的声音,我转头,他按下了快门键,我们青春定格在了这一刻。不是你,也不是我,是我们。

      高考前夕,最后一天留在学校,他说“陈小知,今天就不和你一起回家了,过两天好好考试,加油!”接着他硬塞给我一封信叫我一定回家再看,然后搭着陈俊闫的肩在夕阳中前进。

      晚上,我小心翼翼地拆开信纸,昏黄的灯光下,信纸上遒劲而张扬的字出现,他说:

      愿所有的欢乐都陪伴着你,仰首是春,俯首是夏。

      愿所有的幸福都追随着你,月圆是画,月缺是诗。

      愿你保持孤高不屈的灵魂,疯狂的诗一样的灵魂。

      愿你眉目舒展,四季皆安。

      陈小知,高考加油,别食言了。

      还有,没有下次了,我说的是下次不会在惹你生气了。

      我不知道他从哪找来了那么好的句子,但就觉得不是他写的,可心里还是暖暖的。可命运总是开玩笑,我和他所期许的背道而驰了。

      很幸运,我们都上了大学,但又很不幸,他选择了奔向北方,而我选择留在南方,我们中间隔了一个中国,终将同稚嫩的自己告别,奔向苦行之路。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青春路为什么就那么难呢。热烈的青春是他们的,不是我的。

      得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之前想象的那么开心,似乎有那么一点解脱,但更多的是失落。他给我打电话说他得到了北野的通知书,跟我说开学我们就又能一起去学校了,电话那头很多人,很吵闹,但我任听得清他语气里的雀跃,因为医院的长廊在此刻无比的安静。

      “沈槐序,我没有报北野,我想留在这里。”

      “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他语气是难以置信。

      “没,就是不想去了,对不起。”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可却总是抑制不住颤抖。

      “陈知,别开玩笑。”

      “我认真的,没骗你,沈槐序。就像你说的,你有你的梦想,我有我的追求,我不想清醒地沉沦在不属于我的未来里,你不属于这里,你该去看更远的地方,我就守在这了,今后我们就散在人海里吧,别再找我了。”电话挂断的瞬间,我终于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整个人脱力地坐在医院长长的走廊上,青春里的约定都在眼泪里化为了泡影。

      我收拾好自己,去了病房,妈妈就躺病床上,脸上是被烫伤的疤痕,还没有结痂,有些狰狞,爸爸就坐在那,整个人显得孤独又无助,平时一直不对付的两人也只剩下沉默。我脑子里浮现那天刚到医院那天 ,母亲在强忍着疼痛的样子,父亲对着一个个科室无措的样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医生说做手术要十多万,对于我来说,太多了,对爸爸也是。我办法抛下两个年过半百的养了我十八年的人,所以我只能放弃你了。他值得更好的,而不是像我这样的累赘,你要好好的啊,沈槐序 。那年雨很大,但谢谢你的伞。我要失信了。

      大学我申请了国家助学金交了学费,没课的时候就再不停地兼职,不停地往医院跑,有时候在深夜睡不着时就拿着手机看他留给我不多的念想,不知道为什么在高中超差的记忆力,在离开他后变得格外的敏感与灵敏,我讲我们的故事写成了小说,好多人在网上问我后来我们怎么样了,我说我不知道,但我完结时写了be结局,好像我们本该这样。大学四年,我兼职的路上,在路上好多次看到了他妈妈,但是始终没有再见到过他,可明明这个城市那么的小,可不刻意联系是真的会失联的。后来才知道,他大三那年就已经申请了国外的研究生,在国外,没有回来,等回来就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是极优秀的国家栋梁。

      26岁,我终于还完了家里欠下的债,家里的生活也渐渐好起来,我依旧每天穿梭在上下班的路上,他们都说该找个男朋友了,可我始终没有过,我不知道我在执着什么,只是觉得再等一等他就会回来了。

      27岁,我不记得他的模样,却仍然记得记忆中他的热烈与真诚,十年了,你怎么样?

      与我无数次的幻想不同,没有特定的地点和场景,只是刚好遇见,而他没有开口,只是直直地盯着我,眼圈是红的。记忆排山倒海而来,毕业后,我曾在不可能出现他身影的人群中无数次寻找过他,我以为我们就该归结于人海了,可现在我呼吸都静止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转身就想跑,明明27岁了,可在他面前还是不能安定下来,见我要逃开,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陈知。”他声音里是无尽的冰凉,我有一瞬间呆滞了,但很快又清醒过来。

      “啊,嗯,你回来了?” 强忍着慌张,稳着声音回道。

      他神情尔尔,轻声应了声“嗯”。

      “你先松开我”我扭动自己被他握在手里的手腕,已经有点红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拽着我。他情绪也平静了许多,没有刚刚你们带刺,抬眼问我“你怎么在这当了幼儿园老师,我记得你大学学的不是这个。”这下到我迷糊了,他怎么知道我大学学什么,他反应过来,有些许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不知道。”只是在那时在还完债的那一刻,想找个新的工作让自己放松下来,就突然想起她被小孩子缠着要糖,白色T恤衫被蹭上两个小心的手印,他在一旁袖手旁观的样子。

      “你不上班吗”我趁机打破尴尬。

      他抬手看了看手腕的表,急忙向我道别,但没走几步就又折返。

      “陈知,等我来找你,你最后别跑,下次见。”

      他消失在晨曦中的背影与记忆中的重合,仿佛一切都变了,可好像又没变,他还是他。

      那天之后,他总是在下班之后拉着我去各种地方放松,我想拒绝,可总被他用各种理由驳回。

      “你们医生这么闲的吗”

      “没,我说我家属生气了,需要哄,所以科室里的朋友就和我换了。”

      “沈槐序,我们没可能的,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别再我身上浪费时间和感情。”我撇过脸不去看他。

      “你都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是,陈知,你能不能信我一次,我只想要你,没什么别的愿望。”他死死抓着我,然后将我搂着怀里。

      “沈槐序,我有抑郁症,身体也不怎么好,27岁,刚还完债,没有存款,只和父母挤在小小的老街的房子里,我没什么可以试的。”眼泪终是不受控制的落下来了。

      他抱我更紧,头伏在我的肩头,说话温热的气息打在我的脖颈“陈知,你最大的赌注是我,我永远都不会让你输。”

      离别后,我将自己束缚在一方城里,紧闭房门,不让别人进来,也不出去,可只有他敲门,我才想过开门。这次,我也想冲动一次。

      那之后,他在我身边跑得火热,幼儿园同事问我哪里来这么个大帅哥,我说高中同学,大家都“咦”的一声带过。

      “沈槐序,我真要回家,我妈叫我晚上早点回去”我淡定地看着他,内心却极不淡定。

      “是吗,我问问阿姨。”他促狭着眉,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接通的时候我木了,不知道他哪来的我家的电话。

      “阿姨,我是槐序,知知说您今晚做了好多菜,我可以去蹭蹭饭吗”我想抢过他手里的电话,可奈何他太高,待我妈欣然答应的话语落下后,我放弃了挣扎。

      “走吧,陈小知,回家吃饭”他一脸的得意,笑得极开怀。

      “褶子笑出来了,那么大年纪不知道收敛点”他突然凑过头来,离我很近“你见过这么帅的大年纪的人”他温热的气息打在脸上,我只觉得脸上热热的,然后慌忙地躲开了,但心跳却迟迟不能停下来。

      后来,我们谈恋爱,他带我去他家,他妈妈一见到我就拉着我说话,一点也不生疏,到是我有些局促,见我这样,他妈妈说“你别担心,你是他认定的人,所以我们也会喜欢你,我相信我儿子的执着。我记得从他高中的时候,手机屏幕就一直是一个女孩的照片,我问他,他一开始总将手机藏起来不让我看,他说他要去北野学飞行,可在高考录取通知书后,他就没再这样过,直到他大学开学走的时候都没再说过。十月份,他回来了一次,出去了一整夜,回来就跟我说他要转到医学系,我跟他爸都劝过他,可他还是改了。那之后他就很少回来,但他算准了时间,在我每天去买菜的那条路上就给我打视频电话,然后叫我啊把摄像头转过去对着一个超市,我在看到他发红的眼眶时,就什么都明白了,知知啊,我的儿子他喜欢你,所以也请你好好对他。”我不知道我怎么被他从他家带回到家的,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我一遍一遍地叫他名字,他一遍一遍地回答,我抬眼看他,眼睛里眼泪不断地流,他温柔地用手帮我擦掉。

      “对不起,沈槐序”

      沈槐序一看这样子就知道他妈说了什么“好了,既然你失信了,那我就回来找你呗,看,我不是找到了吗,别哭了,好吗?”原来他一直都在的,沈槐序,他那么好的人,却找了糟糕的我那么多年。

      我和他结婚后,从他口中得知,那天会来幼儿园,也是因为他妈故意提到我在那上班,所以他才来的,不是偶然,我以为不会再见了,可他找来了。

      那晚回家,我登录好久没有打开的小说更新页面,点进关于我和他的那本小说,把BE结局改成了best ending.

      我很庆幸,那个遥远的午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专心读书”,也很庆幸,在我失约时,他不辞万里地找我,我不是被青春抛弃的那个。

      此生遇见,万岭花开,不敢说可惜。彼时风很温柔,岁月也很温柔,我很爱你,沈槐序。

      知陈,知陈,小陈同学,虽然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是也谢谢你在我青春了划过一瞬,知和陈在现实平行世界中代替我爱你,我们就到这了,再见。————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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