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隧道和海 夕阳小分队 ...
-
周一天气很好,阳光难得出现在后山的坡道,我骑着自行车穿过桥洞,转弯看到前面骑车的少年,他的后背薄贴着白衬衫,风吹过,树叶略上他的头顶,走这条路上学的学生不多,除了偶尔骑过几辆电车,几乎就我和他两个人。
我在他后面十几米的距离骑着,不知道是不是该和他打个招呼,我们有对方的号码,也讲过话,一起骑过车,应该不是陌生人了,可大概这天的阳光太好,我舍不得去打破这份安静,于是一前一后就这样跟着他骑到了学校。
车子骑到在学校车棚,男生的车和女生的车分区停着,彭家澍停好车,走过我身边,我鼓起勇气和他问早,“早啊,彭家澍。”
“嗯。”
“你昨天……”
我想问他昨天在他家离开的时候,他想和我说什么,车棚有别的女孩子进来停车,她们看到彭家澍窃窃私语,彭家澍手插在校服裤子口袋转身欲走,走了两步他回头问我,“不去教室吗?”
我抱着书包跟上,上到楼梯拐角,一直到走到教室,我都没有问出我想问的话,他也没再说什么,昨天,应该不是什么很重要的话吧。
下午临放学还有一节课,田螺鬼鬼祟祟到我们教室,对着我和林心怡招手,用自以为很小声的声音大声说,“一会放学跟我和森哥走,校门口,黄毛在蹲点。”
大半个教室都听到了,我害怕老师知道,赶快挥手让他走,“知道了,老师快来了,你快走吧。”
田螺打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放学车棚碰头。”
林心怡走到我这边,担心,“小鱼,我们怎么办?”
我想了想,“先听张森勤和田螺的吧,那些人不会一直蹲在学校门口的。”
放学我和林心怡走到车棚,张森勤和田螺已经在那边等了,张森勤,“你们女生怎么那么慢,磨磨唧唧的。”
林心怡白他一眼,抬高手腕上的手表给他看时间,“拜托,才放学十分钟,是你们逃课了好吧。”
张森勤把我的车推过来,“快点,跟着我和田螺从后门走,黄毛那些人打架打不过搞蹲点,这几天你们都和我们一起走。”
我和林心怡推着车子跟上,我们车棚门口碰到彭家澍,他推着车子像是早就等在那里,张森勤急着带我们走,语气很差对他开口,“堵在门口干嘛,让开。”
彭家澍,“我和你们一起走。”
彭家澍一身校服整整齐齐,张森勤和田螺校服穿的歪七扭八,三个人站在一块真不像是彭家澍堵他们的,像是反过来被堵的,田螺挡到前面,“那个,彭学霸,我们有事,你别跟着了,早点回家学习吧。”
彭家澍看了看林心怡,“林阿姨拜托我在学校看着林心怡,我跟你们一起。”
原来他是为了林心怡。学校门口的黄毛还在那边鬼鬼祟祟探头,张森勤不耐烦推开彭家澍,“要跟来就快点,”
我们从后门出去,一路顺着小路骑到坝上,临近黄昏,后山隧道里火车轰隆轰隆穿梭不停,一辆接着一辆,河坝和火车隧道隔着一条山路,火车隧道离地面还有七八米高的台子,台子是山石砌的,搭了铁制梯子,梯子上面离隧道里面还有一道栅栏隔着,防止有人穿越铁路。
田螺和张森勤把车子听到铁爬梯下面,两个人猴子似得一下爬到石台边,张森勤冲我们喊,“上来啊,这地方看落日好看。”
我犹豫着,“这个很危险吧,你们还是下来吧。”
张森勤蹲下身伸手,“没事,抓着我的手,我拉你上来。”
我还在犹豫,没想到林心怡已经抓着铁梯子把手一截截往上爬了,张森勤拉着她拉上去,“校花,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有勇气。”
林心怡哼一声,对着还站在下面的我和彭家澍喊,“上来啊,没事,台子很结实。”
我和彭家澍互看一眼,把车子停好,一前一后顺着铁梯子往上,彭家澍在我前面,每爬一截就回头看我一次,我的手抓在他脚踩的那截,一步一步跟着他爬到石台上面。
林心怡和田螺已经往前去看落日了,我攀到最后一截梯子,张森勤和彭家澍一边一个朝我伸手,有火车从栅栏后穿过,带起一阵风,张森勤,“快点啊,抓住我手。”
我下意识抓着他的手臂,等我站定,彭家澍已经往前了,石台因为隔着铁路,只有一条长长的边沿可以供人站立,两个人并排都难,我们没走多久只能往回退,林心怡,“这里就是一段外墙嘛,根本没办法走,早知道听小鱼的不和你们上来了。”
张森勤指指下面,“诺,也没多高,跳下去啊。”
林心怡白眼,“你怎么不跳下去?”
田螺喊大家停下来,“太阳要落下去了!”
夕阳下,落日晕染整个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都安静下来,坐在石台边缘望向落日,听着风中传来的几公里外海的潮汐声。
林心怡,“真美。”
我附和,“很美。”
张森勤,“超赞!”
田螺也大声说,“绝美!”
说完我们四个一起看向彭家澍,彭家澍露出疑惑的神情,“怎样?”
林心怡,“彭家澍,今天的落日是不是很美?大海声是不是很好听!”
张森勤抬起胳膊撞了彭家澍一下,“不要掉队,夸一下啊。”
彭家澍的嘴角弯起,“嗯,很美。”
安静了没一会,田螺和张森勤闹来闹去撞到了林心怡,林心怡去推他们,我也帮着,彭家澍后来居然也加入了,帮我挡了不知道谁撞过来的胳膊。我抬头去看他,夕阳照在彭家澍的脸上,清晰的能看到他脸上的细小绒毛还有嘴角的笑意,我也是第一次在彭家澍脸上看到这样孩子般纯粹的笑。
夕阳渐渐落下,远处海的潮汐声也安静下来,我们互相推搡着往下走,石台下面有一段连着火车隧道的阶梯,田螺好奇要去看,大家对视几秒,猫着腰去那边走去,还有十几个阶梯就要爬到隧道口的时候,远处一声清晰又急促的哨响朝我们这边吹来——
一个穿着制服的人大声朝我们喊,“离开这里,你们几个,快离开,这里是工作区!”
我们面面相觑,彭家澍带头往回走,“走吧,那边不能过去。”
我们沿着阶梯离开,张家森和田螺还留恋回头看隧道,也许是男生的探索心作祟,我们顺着山路往下骑,天已经暗了,山路看起来有些可怕,路过一个废弃的隧道,隧道口又黑又暗,还有几只黑色的乌鸦在隧道洞口盘旋,田螺吹了个口哨,“森哥,敢进去吗?”
张森勤作势要进,“进就进,谁不敢啊?”
他说了半天其实脚才踩进去半步,见没人拉他,冲我喊,“喂,许嘉俞,你不和我一起Hou”
我立刻离他几步远,“不要。”
林心怡也拉着我走开几步,“里面那么黑,谁要进去啊。”
我们站的位置离彭家澍很近,他的鞋子和我的鞋子只有一步距离,我和他视线交接,默不作声,我们都知道这个隧道就那天我和他躲雨的隧道。
田螺喊完张森勤,又喊彭家澍,“大学霸,你敢不敢进哦,里面说不定有杀人犯哦,卡擦——。”
田螺手斜着放在自己脖子上,猛伸舌头,我们都被他的搞怪样子逗笑,张森勤咧嘴,“别逗大学霸了,人家才不敢搞这种探险,学霸只会在台灯下面卡擦卡擦擦橡皮诶”
张森勤和田螺模仿橡皮擦擦卷子的样子,林心怡制止他们,“别搞笑了,你们还不是一样不敢进这个隧道。”
彭家澍不动声息走到隧道口,“不是要进去吗?”
他一副真的要进去的样子,张森勤也迟疑了一下,但是男孩子之间是不能比较的,他居然也站到彭家澍那边,“走啊,进去呗,不就是一段隧道。”
我和林心怡警铃大振,阻止两个人,“不行不行啊,里面很危险。”
但是张森勤已经不听了,连彭家澍也不理会我们,两个人已经进去两三米,我们叫上田螺拼命把两个人拉出隧道,彭家澍也不知道哪里在较劲,说,“回去带上手电筒,十点再来。”
张森勤,“好啊,来就来,不来不是真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