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花钟雪》炒鸡打坐家

3、第三章 岁月如流迈，行已及素秋 【春】

　　【春】
　　“顺惠，顺惠，廖顺惠！”
　　听见远处有人喊她的名字，一袭绿色骑装的少女勒住飞奔的快马，朝那人影挥了挥手，喊道：“爹，我很快回去！”
　　时至晌午，顺惠才回到木屋门口，马背上褡着两个不大的袋子，其中一个嘀嘀嗒嗒地往下滴血。
　　一个老者闻声出门来，见此情状，生气地指着顺惠责骂：“都跟你说了今天有客人要来，你中午才回来也就罢了，又去弄这脏东西！”
　　这时周衍闯第一次见到廖顺惠。他踱步出屋，少女猎猎的裙摆融在漫山的绿色里，一手提着两只獐子的脑袋，血液顺着她的臂膀流下来...
　　“爹，我早就说了今天要去把那两只伤人的精怪打死！是你偏要今天请客人来的。”顺惠丢下两个头，不想理会她爹，自顾自去洗手。
　　“嗨呀，真是对不住啊，那是小老儿的女儿，她娘早早得去了，也没人教导她，您看...”
　　周衍闯回过神来，不在意地摆摆手说：“不必介怀，本来就是某叨扰了。”

　　【夏】
　　“顺惠，顺惠，来看我给你编的花环。”
　　少年把亲手编的花环戴在少女的头上，在她的发上落下轻轻一吻。
　　顺惠巧笑着抬起头，看着少年俊秀的面庞，她的心里冒着欢乐的气泡。
　　一阵清风吹过，吹乱了两人的头发，顺惠把一朵小野花插在周衍闯的衣襟上，脸红着跑开了。

　　【秋】
　　“顺惠，我已中了进士，选升县官，你可愿意随我去上任？”
　　少年已是青衣长衫，他一路赶来，衣衫下摆处沾着不少泥浆。
　　顺惠低着头看着这一幕，不觉泪已经盈湿了眼眶。
　　周衍闯双手扶着她的肩，问她：“为什么，我们一同去不好吗？你爹也已经答应了。”
　　顺惠抬起头，看见他的眼睛里，有疑惑，有不解，有难以置信，每一种都伤透了她的心。
　　“我会置办好一切，到时候，有我娘打理家事，你只要...”
　　“我只要？我只要干嘛？在深宅之中操琴弄曲，还是吟诗作画？周衍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这时却撇过头去，不敢看她眼泪下的眼睛。廖顺惠拂开他的手，狠狠地拿袖子擦掉眼泪。
　　水的下面是什么，是火，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你之前就说过，你的名字叫衍闯，是你的父母希望你闯南走北，衍翅飞飞，立一番事业。我呢，我不喜欢我的名字，我们从一出生开始被给予的期待就是不同的。但我以为你会懂得，我不会屈服的，我已经出来了，就不会再回去！”
　　周衍闯不再说什么，他把一支金钗放在桌上，临走前说：“顺惠，我希望你能再好好想想。我好不容易才说服我娘和你爹，你...”
　　廖顺惠拿起了往地上狠狠一贯，不怒反笑：“你拿这个给我？”
　　她背过身，彻底不去看他：“你凭什么认为你决定的就一定是对的，我不愿意再和你一起了。”

　　芳鹰收起溯源镜。
　　“这是，我娘亲和...”一贰喃喃道。
　　“你知道他们因何结缘吗？因为一只幼豹。顺惠打猎时从虎口救下了它，只是那幼豹已经气息奄奄。顺惠把它带回家，日夜细心照顾包扎，也只能吊住那幼豹一口气。是周衍闯知道了后，从医圣手里求了药，那医圣原是欠他们家一个人情，才愿意给一只豹子医治。”
　　一贰怔愣了一下：“那后来他们怎么？”
　　芳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周衍闯当时跟顺惠说，他志不在官场仕途，唯愿与她长居山林，只是要回家告明母亲。其实...那时他是要上京赶考了。他对他母亲说：儿子虽苦读一年，但志不在读书，本不想上京赶考，是顺惠再三劝诫，希望儿子考完回来，无论结果如何，让儿子与顺惠成亲。”
　　“可他跟娘亲这么说。”一贰微微蹙眉，眼里满是不解。
　　“他是知道你娘不喜欢凡尘俗世，先这样说暂且稳住你娘，他料想如果他料理好一切，你娘也未必会不愿意。”
　　“真是一个蠢人。”一贰心中怒火乍起，为顺惠感到不值。
　　“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魂器的气息快要压不住了，我已经将岫英带上山来，过几日我就将顺惠的识灵剥离出来。她当初身受重创仍一意封印，这些年又与魂器的气息互相压制，她醒来时会忘记一切，你要注意，不要让她碰见周衍闯。”
　　一贰点点头，又担忧地问：“那魂器怎么办？”
　　芳鹰背手而立，一贰见她的背影相比初见之时已经消瘦不少，在宽大的袍子里更有形销骨立之态。
　　“这些年我日夜加强瑕云峰的结界，魂器的气息在这里也能遮掩一阵子，到时候，再另寻他法吧。”虽如是说，芳鹰的语气里也不无担忧。
　　这是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一个弟子快步进来说：“天尊，魂器不知为何突然发狂，对着成菱大打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