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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因 ...

  •   街道攒动着人头,虽然已经是黑夜,却未曾削减群众们的情绪。火焰已经烧毁了城堡,废墟中任然屹立着的残壁被燎出大片大片的黑,国王依然在属于他的王位上,不过此刻已经成为一具焦黑的尸体。在他的身旁还端坐着另一具尸体,已经瞧不出模样,但根据身体特征来看,是一位女性。

      民众推翻了暴君,他们高呼呐喊着胜利。绞刑架上林立着地主,断头刀也已经卷刃,它马上会迎来最后一位客人。
      一位无辜的“暴君余孽”

      暴政的陪葬品跪在高台上哼唱着摇篮曲,那是他的母亲生前在他每当被噩梦侵扰时常常在他身旁哼唱的那支。

      人群中有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身影,不管周围人的情绪有多高涨,他也只是静静地站着,从面具下透出的目光不曾有一刻离开过台上即将被处死之人。

      台上那人衣衫褴褛,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露出的肌肤到处青一块紫一块,没一处好地方,两条小腿上呈现不自然的鼓包,就像是一块木头突然被折断而后又被强行掰直,但断口仍然不能严丝合缝。行刑者伸手猛地扯起他的头发,他吃痛的咬紧了牙齿,瞧见他这个模样,台下的民众更加兴奋了,杂乱刺耳的声音此起彼伏,叫嚣着要砍掉他的头。台上的“罪人”视线不住的往台下扫,终是与那目光对上。

      在叫喊声中,悬在他头顶的闸刀落下。

      罪人在这时露出了笑容,是那么的,不合时宜。

      血液溅撒在最前方人的脸上,台下安静了一瞬,但在一声头颅落地的闷响之后,欢呼叫好一声盖过一声。人群争先恐后的冲上台将鲜血涂抹在脸上,他们胜利了。

      一切负面情绪在此刻都显得格格不入,好在人群的欢呼淹没了悲伤的声音,面具挡住了他涌出眼眶的泪滴。

      他逃似的离开了这片混乱之地。

      ………………

      夕阳下泛着金色的麦田被风吹动泛起涟漪,一眼望去犹如金色的大海。大树下与少年嬉戏的少女裙摆被吹起一角,露出洁白的脚腕,她向少年走近,墨黑的发丝安顺的垂在她身后,淡紫色的眸子凝望着面前人,她美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精灵。

      少年呼吸一滞,他听见少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会娶我的,对吧?迪赛尔。”

      心跳声在此刻显得震耳欲聋,他以一个吻代替了回答。

      ………………

      母亲总是这样念叨父亲,一边说还一边抬手轻轻揉着他的头发,透过他与父亲一样的右眼,试图在其中找到父亲的影子。
      坐在斜坡上,他安安静静的听着母亲诉说思念,尽管不知已经听了多少次。夕阳的光打在他们脸上,平和而安宁。外祖母的呼唤声从不远处传来,母亲整理着装,黑色的纱遮住了她的头发与眼睛,她弯起嘴角,伸手帮他拨出了眼罩下卡着的发丝。外祖母这时也过来,递给他一份用布包裹着的东西,是些饼干,外祖母说,这是她外出时看见有人在叫卖,想着他喜欢就买了一些,让他拿去和自己的小伙伴们分享。里面的饼干已经有些碎了,接过来时沙沙的响。

      “莱文,去找你的朋友们玩吧”

      男孩与父亲一样有着一头浅金色的头发,在夕阳的映照下如同金子般,他与家人挥手告别,提着那小包往孩子们的聚集地走去。

      打闹欢笑声此起彼伏,孩子们玩的不亦乐乎,他们追逐躲藏,把一切烦恼排除在外,莱文坐在不远处的树桩上看着他们玩闹,与那边的欢乐氛围格格不入,那份布包此刻摊开在他的腿上,饼干溢着谷物独有的香味,糖貌似加了很多,吃起来甜滋滋的。

      不知何时,开始有孩子注意到了他,他们窃窃私语,讨论着为什么他又出现在那里。莱文的母亲他们见过,是一个头上裹着纱的奇怪女人,他们觉得莱文也是个怪胎,因为他们之中没有谁是戴着眼罩的。听大人说,因为他的母亲太丑陋,丈夫就被吓跑了。孩子的恶意总是很纯粹,没有任何原因,他们开始拿莱文的母亲开玩笑,并且上下打量着他。

      这些目光算不上友善,因此吃完饼干没待一会莱文就走了,将包裹饼干用的小块布料叠好塞进兜里,他把那些不友好的声音甩在身后,走向独属于他的温暖港湾。

      到家,母亲在厨房忙碌,外祖母正坐在门口候着他回来,到这时候他才像个寻常孩子般,扑到祖母怀里,将自己代入那群孩子中,嬉笑着将过程讲述给祖母听,老人家安静的听他说完,眼中笑意更深。

      生活与记忆中虽然没有父亲的身影,稍显平淡,但也算幸福安稳。母亲会拿着剪刀在院里修整他过长的头发,祖母总喜欢拉着他讲述自己年轻时候的故事。她们也经常念叨,说他以后会长大,成为男子汉,会有心爱的人,会与对方组成家庭幸福美满一生,莱文觉得这些都太遥远了,但还是笑着点头附和。

      ……………………

      母亲常在莱文面前念着父亲,每当提起他,母亲眼中中闪着细碎的光。在她的描述中,父亲是一位有胆识有魄力的人。因此父亲在莱文心中一直是一座伟岸的大山,不可逾越。即使从未见过他一面。母亲说父亲在外闯荡打拼,说等父亲回来就会让我们过上好日子。母亲写给父亲的信无法寄出,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丈夫身在何地,信件一封封累积起来愈来愈多。全部堆放在抽屉里。

      在一天,一季,一年的重复等待中母亲对父亲的爱意与思念从未被时间削减,反而愈发浓郁,常常望着莱文的眼睛出神。

      这样寻常的日子直至一天傍晚,一帮穿着盔甲的士兵面色不善的闯入了这个小家,叫嚣着让他们交出女巫,母亲迎了出去,年迈的祖母在房内安抚好莱文便出门与母亲站在了一起。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莱文知道是一个小孩所不能插手的。外面好像传来了打斗声,伴着几声高昂的尖叫,不过一瞬,拿声音便弱了下去,随后便是母亲撕心裂肺的叫喊声。莱文的心悬着,他祖母的叮嘱忘得一干二净跑到外面查看情况,但地上大片的嫣红疯狂的冲击他的神经。

      他瞳孔颤动,向着那源头看去,平日里和蔼的外祖母躺在地上不住抽搐,她抬手想捂住脖子上的创口,但无济于事。母亲被两个士兵扣在了旁边。血液染红了她的裙子,她挣扎,怒吼,完全不见平日的温婉模样,宛如在街头叫骂的泼妇。

      莱文很想叫出来,但好像有什么卡在了喉咙,堵住声音,嘴一张一合愣是没拼出一个音节,适时的耳鸣把周围嘈杂的声音全部隔绝在外,只感觉双腿无力,好像下一秒就要跪倒下去。他就这样颤巍巍的挪动到外祖母身旁,伸手也想帮助她止血。但鲜血还是争先恐后的涌出。

      恐惧的表情最终在她脸上定格,感受着残留在手上的温度,它昭示着这个生命曾经的存在。母亲已经被他们捆了个结实,在一旁声嘶力竭的哭嚎,莱文愣愣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因为什么?这个悲剧为什么会降临在这个家?

      知道一个士兵把他从地上拽起,先是上下打量着,随后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转头叫来了其他士兵将莱文团团围住,每个人都在张嘴发出声音,此刻莱文却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被拽着往外走。母亲在身后哭喊,但士兵的力气太大他挣脱不开,只能一遍遍的呼喊母亲。

      不顾他的挣扎,他们将莱文塞进马车里,极度的惊恐与不安伴随着他,路很平坦但莱文还是把胃里吐了个干净,当他终于组织好语言向士兵询问母亲,他们面面相拒。

      “殿下,她不是您的母亲,是个邪恶的女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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