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良缘之欢喜冤家》扇舞国枫

62、绣娘 叶小灵

　　叶小灵将屋内仅有的一张不大的桌子擦拭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确保没有丝毫灰尘，这才将手里的《百鸟朝凤》轻轻摊开在桌上，刚将绣品展露半边，宋石君几人就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那绝美不凡、栩栩如生的刺绣上。
　　只见那绣布上的构图大气磅礴，中间的凤凰金碧辉煌，姿态傲然，一双凤眼灵动有神，整个姿态犹如浴火重生一般，在它的周边，还围着一群群神态各异、五颜六色的鸟儿，或喜悦、或虔诚、或俏皮的扑闪着翅膀各自朝着凤凰飞去。
　　无论从针法还是走线，这幅百鸟朝凤图都可以称得上巧妙超凡，让人完全找不出丝毫破绽，就连见过无数绝佳绣品的宋石君都不禁看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针端夺化，指下生春，果然厉害啊！不愧是天下第一绣娘！”宋石君眼不离绣的惊叹道。
　　“小灵七岁弄针，八岁学绣，十五六岁时便是苏州城最有名的刺绣能手，后来恰逢我母后五十寿辰，朝廷谕令各地进献寿礼，苏州当时征集的是最美寿绣，她的绣品脱颖而出，独具一格，在所有的绣品里最是特别和出彩，所以，后来就被入选进宫到了司制房…”朱见泽娓娓道来。
　　“要是当年没有进司制房，也就不会遇到你了。”叶小灵微微垂下头，轻叹了口气。

　　小百合在一旁轻笑，话里话外泛起一抹逗趣，“中原有句古话，叫有情人终成眷属，老天爷既然安排你们相爱，那发生的一切就都是必然。”
　　“是啊，王爷，”宋石君也笑着帮腔，“有缘的人终究能够得以相见，相爱，相守的。”
　　朱见泽朝着叶小灵瞧了过去，两人正好四目相对，感受到朱见泽炽热的眼神，叶小灵赶紧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来，可一颗心却已是百般慰籍。
　　小百合料着事情十有八九应该能成了，不禁趁热打铁，“灵儿姐姐，你看我们这次挑什么绣品出战安南国呢？”

　　经小百合如此一问，叶小灵的思绪这才拉了回来。思虑片刻，才缓缓开口，“蜀绣里有一幅绣品叫《芙蓉锦鲤》，倒是可以与安南国刺绣决一上下，只是…”
　　“只是什么？”宋石君立刻追问。
　　“只是如果想要达到它的最佳效果，必须要满足一个特别的条件！”
　　“什么条件？”
　　“芙蓉锦鲤图，除了要求荷花清丽秀雅，锦鲤活灵活现，还有一个不容易达到的境界，那就是锦鳞游水，浮光跃金。”
　　“锦鳞游水，浮光跃金？”宋石君若有所思。
　　叶小灵点点头，神情肃静，“没错，如果是一幅普通的芙蓉锦鲤，虽曼妙但缺少灵魂，只有在阳光的照射下，锦鲤浑身泛着金光时，那才是真正的祥瑞灵动，鲤鱼跃龙门。”

　　小百合听得懵懵懂懂，她只知道鱼会戏水，却不知道鱼身上还能泛光，心里不觉一阵好奇，满脸堆着疑问，“也就是说绣品要达到闪闪发光的效果？”
　　“差不多是这样。”叶小灵点头。
　　“那还不简单，”朱见泽灵机一动，“可以用夜光粉啊！”
　　“不行，”叶小灵一口否决，“夜光粉的效果差强人意，而且白天是看不见的，这种金光是无论白天黑色，展开即见神韵。”
　　“听起来这般玄乎，那这个该如何做到？”王福轻声细问。
　　“我也不知道，我曾经跟着司彩去民间收集绣品，也是无意间在绣圣沈四娘家里目睹了一眼，原本司彩是要将其收回司制房收藏的，可谁知头天夜里，沈四娘家失了大火，一把火将沈四娘家里烧得精光，沈四娘为了抢夺那幅芙蓉锦鲤，不幸葬生火海，绣品也被烧成灰烬。”叶小灵眼神游离，脑海里浮现的尽是那次的回忆。

　　“这么说，芙蓉锦鲤是失传了！？”宋石君惊呼。
　　“算不上失传，当地还有其他技艺高超的绣娘也能绣出这幅佳品，只是再无第二个人知道沈四娘锦鲤图的金光是如何调制上去的。”
　　“那如何是好？”王福蹙眉道。
　　屋内一阵沉默。
　　半晌，宋石君才开口道，“这样，灵儿姐，蜀绣芙蓉锦鲤就拜托你了，至于浮光跃金，我去民间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能工巧匠可以完成这项高超技术。”
　　叶小灵点头应允，“可以，我先替你们完成绣品的初步，至于最终能否达到你们的要求，就靠你们自己造化了。”
　　“谢谢灵儿姐！谢谢王爷！”宋石君向两位作揖道，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宋石君和安南国王子的比试赛程共分三个回合，分别是选出最牢固的布匹，最轻柔的纱丝，和最传神的刺绣。而因为刺绣需要的时间最长，所以赛事分成了两次进行。
　　今日是第一回合和第二回合的比试日子，这日晨光熹微，天空似隐约浮了一层厚厚的灰，日色晕淡，迥异于往日的晴朗。宋石君带着几位夫人和王福一齐来到东城会场，大家都想一睹两国高超布艺的风采，因此会场早早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得水泄不通。
　　宋石君刚走进赛场，底下的呼声便一浪盖过一浪。
　　“宋老板，加油啊！为我们大明朝争光啊！”
　　“宋老板，一定要打败安南国啊！”
　　“宋老板…”
　　台下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宋石君站在台上朝着下面的人群热情的挥手回应。

　　“宋老板，我们好话说在前头，今天不管结局怎样，即便是我安南国连胜三局，也请你们不要太在意。毕竟，我们安南国和你们中原，永远都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迦勒一脸志在必得的样子展了展肩膀。
　　“迦勒先生，话别说的太满，满则易亏。还没正式比试，谁都不知道结果究竟如何。到时要是你们输给我们大明朝，那这面上不好看的可就是你们了。”宋石君回怼道。
　　“那就试试看！”迦勒脑袋高昂，面有不屑地回到自己的座椅上。

　　第一轮比试正式开始，大家各自就坐，礼部司仪王爽执礼如仪，将赛程规矩和两国交好之意道得明朗亲和，“各位，今日的赛事是大明国和安南国的布艺比拼，目的是判断中原布匹和安南布匹，哪一种更为优质。为了保证赛事的公平公正，本次我们特意邀请了几位见证人，他们分别是左督御史梁大人，御史大夫陈大人，九门提督李大人。现在，我们即将进入今天的第一回合：比试两国布艺的牢固和韧劲……”
　　话毕，王爽带着手下几人静静退到一边，将赛场还给两国代表。
　　众人但见那赛台中央两根圆柱上分别系着一红一蓝两匹长约五米的布匹，红布为宋氏出品，蓝布为安南国代表出品。比试方式很简单，就是由两国各派一名人员徒手去撕扯对方的布匹，谁的布匹先被撕扯断裂，谁就是输家。反之则为赢家。

　　迦勒派出的选手是他的贴身保镖，长得五大三粗，魁梧高大，一双手臂如同树木墩子，不用试便知力大无穷。这人刚上场，台下的人便好一阵唏嘘，迦勒得意的冲着旁边的宋石君叫道，“宋老板！你们的选手呢？怎么还不出来？”
　　宋石君朝着台上努努嘴，“那不就是了。”
　　迦勒回头一瞧，对方派出的人非但不是他想象中的大内高手，就连男人都不是，而是那天在街上遇见的小娘子。
　　“怎么是她？”迦勒瞪大眼睛。
　　“没错，正是我家三夫人！”宋石君笑道。
　　迦勒摇摇头，一脸难以置信道，“你们中原是无人可派了吗？竟然找了一个小女子，也太不把我们安南国放在眼里了吧。”

　　“谁说小女子就不能抛头露面了？”宋石君身后的崔静姝朝着迦勒撇撇嘴，“我们这位三夫人，可是功夫了得，一点都不比男人差！”
　　迦勒下意识的闷哼了一声，笑侃道，“功夫厉不厉害另说，我们今天比的是布艺。技术不好，再厉害的武功也没用。”
　　“那是，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宋石君翘起二郎腿，轻轻摇着手里的折扇。
　　这时，王福悄悄朝宋石君这边挤了过来，凑在他耳边低语道，“少爷，听李老板说这次安南国出战的布料和我们在市场上看到的不一样。”
　　“什么？布料不一样？”宋石君惊愕道。
　　迦勒猜到了宋石君所言何物，不禁得意道，“宋老板说的没错，我们这次出山的布匹可是我国最新的产品，比你们在市场见的要牢固十倍。一会宋老板就可以见识到我们安南国的纺织业了。”
　　“哼，话别说的太早，比一比才知道谁是赢家。”

　　见宋石君自信满满的样子，刚才还有点担忧的柳如兰轻声问道，“相公，你真的有把握赢他们？”
　　“没有。”宋石君低语回应。
　　“啊？！”
　　“啊什么啊！我们大明人讲的就是一个气势，不管比赛实力如何，气势上是绝对不能输！懂吗？”
　　“知道了，相公！”柳如兰点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