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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废立 朝堂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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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内,议事厅上,群臣因了皇帝想废除太子之事纷纷献策,其中有反对的、有赞同的,各抒己见,争之不已。朝堂之上的斗争一时之间进入白热化状态,各种势力争夺权势,局面难以掌控。
皇帝朱见深看着下面乱作一团的臣子,脸不禁一沉,语气里也多了一丝不快,“各位大臣不用再议了,朕心意已决,择日将举行废除太子之事,改立福王为储君!行了,今日早朝到此为止,都退了吧。”说着就要离殿而去。
“皇上,还请三思啊!”司礼监掌印太监怀恩上前一步拦住朱见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子宽厚仁慈,躬行节俭,实为我大明之福气,如今若真行废除之举,恐天怒人怨,引发国本动荡啊!”
“是啊,皇上,”持反对意见的礼部尚书陆思域也站了出来,神色凝重,“福王年纪尚幼,根基不稳,而太子已是成年,又勤于治国之道,未来大统理应由太子继承啊!”
站在梁芳旁边的汪直见氛围不妙,又看皇上眉头紧蹙沉默不语,立刻朝身侧的总管太监梁芳递了递眼色。
梁芳会了意,赶紧上前打断陆思域,“皇上,恕奴才多嘴,太子向来身体虚弱,自从上次在民间游玩不小心中了一箭后,身子更是亏虚了不少,所谓龙体康健才能成就伟业,如此之体格恐难当此大任啊!”
“是啊,皇上,”韦兴也上前附和着,“众所周知,这太子和崇简王向来走得太近,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皇上还是要谨慎思量才好。”
见朱见深面露愠色,始终不语,一旁的怀恩心急如焚,这太子朱祐樘是他和门监张敏一手带大的孩子,他的品性和勤勉,两人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大明朝的未来只有交到当今太子的手里才能得见盛世之治,废除太子改立福王,是万万不可…
想到这里,怀恩一颗心更加忐忑不安。想当初,门监张敏身处危机四伏的后宫,拼了自己一条命才护得朱祐樘周全,好容易让皇帝和太子相认,可自己却最终没能逃脱万贵妃的迫害。
在被万贵妃逼得吞金自杀前,张敏再三嘱咐怀恩,一定要将朱祐樘扶上皇位,绝不能让这位大明的好皇子像他生母一样在这大明宫中死的不明不白。
怀恩知道,张敏是个舍身取义的人,在这深不见底、暗潮涌动的昏暗皇宫,还能有如此舍弃生命、坚持信念去履行自己承诺的人,实属难得。
张敏虽只是一个看大门的门监,但这份气节,却深深震撼了同样慈悲为怀的怀恩。他决定全力以赴、哪怕豁出自己的性命也要保住朱祐樘的地位,不仅是为大明朝的未来,也是为了对张敏的承诺。
怀恩也知晓,在这鬼哭狼嚎、妖风盛行的成化年间,只有他和内阁首辅商辂支撑着大局。可如今,对朝廷失望透顶的尚辂已经心灰意冷、退休回家。唯有怀恩一个顶着巨大压力独自坚持了下来,因为他知道能打破这笼罩黑暗的办法,只有朱祐樘了。他不会让这唯一的光明暗淡下去,更不会让大明的未来就此断送陨落。
他曾也参与了和后宫之人一起保守这个惊天秘密的行径,也经常去看望可怜的朱祐樘,在张敏对皇上说出实情的时候,他也主动站了出来,为此作证,他深信这个饱受苦难的孩子一定会成为大明帝国的一代明君。
原本太子登基是铁板钉钉的事了,可上天似乎觉得给朱祐樘的磨难还不够,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将会顺理成章的继承大统时,却偏偏又遇到了更致命的考验。
万贞儿本就对朱祐樘的仇恨不曾有一日忘记,在被汪直梁芳几人一次又一次的煽风点火之下,又一次点燃了复仇的火焰。她只要想到朱祐樘的母亲是自己杀死的,就不寒而栗,这种内心的极度恐惧使得她更加迫切的想将朱祐樘除之而后快。
这日,怀恩来到皇帝的书房,还未待朱见深转身,自己先将自己的帽子摘下,双腿跪在地上朝着朱见深深深叩首。
“你这是做甚?”朱见深回转过身,见一向忠心耿耿的怀恩对着自己叩首,不觉低下头,眉头紧蹙。
“请皇上杀了老奴吧!”怀恩语气坚定的恳求道。
“什么?”朱见深愕然道。
怀恩神情凝肃,心中无半点畏惧,“皇上昨日下的那道逾令,恕老奴不能遵从!”
朱见深默了一会,良久才开口道,“你果真不怕死吗?朕可以杀了所有挡朕旨意的人,其中也包括你!”朱见深愤怒道。
怀恩淡淡一笑,抬起头,眼神异常坚定,“今日老奴若不为,皇上杀我。但老奴若为之,将来天下人皆要杀我!所以。虽万死,老奴亦不为。”
朱见深未曾想到,平日里毕恭毕敬的老太监竟然也会冒死上谏。一个人若是不怕死,也没甚好怕的了。
朱见深骨子里佩服怀恩的勇气,但事已成定局,他不想再多言半句,对跪在地上的怀恩挥了挥手,下了命令,“打今日里,朕的身边用不着你了!你回中都守灵去吧!即日出发,不得延误!”
一切都在怀恩的意料之中,皇帝心意已决,凭自己一人之力,实无可能再扭转乾坤,怀恩凝望了朱见深最后一眼,深深叹了口气,谢了皇恩,黯然告退。
欢喜自那日岑大壮说要来接她回乡下,这两天她便一直茶饭不思,闷闷不乐。正在整理衣物的五儿看着小姐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只得停下手里的活儿,走过去给她斟了杯热茶,轻声细语道,“小姐,我们马上就要离开宋家了,这不都是你一直希望了吗?怎么这会这般不开心了?”
欢喜稍定神,语气淡淡道,“本来说好要呆两年的嘛,这才一年都不到,就要走了,一时半会哪里能适应过来。而且,我答应宋石君要绣一对鸳鸯枕给他,可现在都还没开始绣呢…”
五儿随口道,“我们都要走了,干嘛还管这些?”
“可是我答应要帮宋石君和小百合要有情人终成眷属嘛,现在就要走了…”欢喜惆怅若失的喃喃道,抬头看向五儿,发现她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瞧,边瞧边笑。
欢喜不解,纳闷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爱上了宋少爷还不自知!”五儿笑得更欢了。
“你扯到哪去了?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他了?”欢喜将眼睛从五儿脸上移开来,捧着茶水乱喝一通。
“你一口一个宋少爷,还不是喜欢他?”
“五儿,你别胡说八道了,我和石君只是好朋友,我们之间根本就没什么。”
五儿忍了笑,抿住嘴角,“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唉呀,懒得和你说了,反正跟你说也说不明白。”
“不明白的是你啊,小姐,”五儿走到欢喜跟前,直视她,“到了现在你还不承认自己内心是喜欢少爷的吗?”
“我和他真的没什么。”欢喜强行辩解道。
“好啦好啦,我也不和你争这个了,”五儿收住笑容,提醒欢喜,“总之没有最好,我们迟早都要离开宋家的,你记得不要和少爷走得太近,以免到时大家分开后都放不下,舍不得…”说着,五儿拿起换洗衣服出了欢喜房间。
黯然神伤的欢喜走到床前,将枕头底下还未动针的绣布拿了出来,正放在手心里兀自抚摸着,突然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又怎么了?”欢喜头也不回的问着,以为是五儿落了什么东西。
“是我!”宋石君反手将房门带好,走近欢喜,调侃道,“今天怎么没见你出去呢?这么乖一个人躲在房间里。”
欢喜将绣布重新放回到远处,这才站起身来,反问道,“你不也是去了丝绸铺吗?怎么也在家里?”
“是啊,不过已经忙完了,所以提早回来了。”
“哦…”
“我特意过来找你,是带你去吃天下第一鸭的!刚才我经过他们店时,那里的老板告诉我,说他们店新推出一道名菜,叫比翼双飞。”
“比翼双飞?还有叫这名字的?是什么来的?”欢喜一时来了兴趣。
“这可就讲究啦!将燕窝塞进鸭子肚子里,然后武火炖上半个时辰,再用文火蒸上四个时辰,蒸过之后呢,燕窝就有了鸭子的鲜味,而鸭子呢,也有了燕窝的细滑,味道非常不错!”
“哇!听起来就好好吃的样子。”欢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想吃吧?走,我就是特地回来带你去吃的。”说着,宋石君拉起欢喜的手,就要将她带去天下第一鸭。
“我看我还是不去了吧?”临到门口,欢喜突然踌躇不前,支支吾吾拒绝道。
“怎么了?”
“我还有事没做完呢…”欢喜担心时间不够,怕承诺的鸳鸯枕绣不完。
“什么事?”宋石君不解的看着欢喜,发现她一双眼睛在枕头底下来回提溜,瞬间明白了她心里担忧之事,笑道,“哦,刺绣嘛!没事,不耽误这一会,我们回来再绣,我在旁边陪着你绣。”
“可是,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欢喜一双眉毛几近打了结,“我爹很快就要接我回乡下了。”
“谁说的,”宋石君将欢喜的手攒得更紧,“我们先去把比翼双飞吃了,然后再一五一十的想办法,你一定可以留在宋家的,谁都不能把你带走。”
“真的?”欢喜转忧为喜,脸上也逐渐有了笑容。
“真的!相信你相公!”宋石君的眸子里尽是真诚和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