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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画作   春阳初 ...

  •   春阳初升,莺啼燕语,晨起的鹊儿在枝上啼鸣,脆亮的叽啾不停。
      许是昨儿打扫书房累着了,欢喜这一觉算是睡到了大天光。要不是阳光透过窗子打在了脸上,估计这会她还得在睡梦中。
      抻了抻身子,欢喜下了床来,刚要提起桌上的茶壶呷上一口,抬眼却瞅见屋子里的侧墙上悬挂着一张巨大的画幅。只见那画上画着蓝天白云、牛羊马群,还有清清的湖水和绿绿的麦田,一眼望去,就像是到了岑家庄。

      欢喜不禁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的自言自语道,“我不是在做梦吧?”说着就往那画前奔去。直到手指触碰到还没有完全干好的染料,这才确信眼见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怎么样?像不像你们岑家庄?”宋石君刚进房间,就撞见欢喜一脸震惊的样子,忍不住得意问道。
      “岂止是像,简直一模一样!”欢喜爱惜的抚摸着那画上的麦田,由衷的赞叹道。
      “我昨天画了一整晚呢!”宋石君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用一种无比自豪的眼光看着自己的杰作。

      欢喜料不到宋石君还有这一手,不禁称赞道,“没想到你还会作画,而且还画的这么好,太厉害了!之前我以为你就是…就是…”
      “就是个放荡不羁的纨绔子弟?”宋石君笑了笑,“别看我们宋家世世代代经商,琴棋书画,我们一样都不会少学的。只不过很久不曾作画了,有画的不好的地方,多多包涵。”
      “画这么好还谦虚,”欢喜嫣然一笑,遂又指着画作好奇地问,“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岑家庄长这样,你这画的简直太像了!”
      “都是你的功劳,你要不把岑家庄描述的那么美、那么好,我不一定画的出来。我这都是按照你说的画的。”

      欢喜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感动,将眼光从画布上移向宋石君,“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真就一个晚上不睡觉将它们都画出来了?”
      宋石君点点头,笑语,“是啊,我看你昨晚说的那么开心,又心有所往,所以,一时兴起,就把它们连夜画出来了。”
      欢喜默然不语,心里却开出了繁花。
      宋石君看了看透进来的阳光,道,“都日上三竿了,我约了人谈事,先走了。”
      “你不睡会觉再出去吗?都一晚上没休息了…”
      “约了人不能爽约的,做生意的人,最重要一个诚信。”
      “那,”欢喜犹豫了一下,“那你想吃什么?等你忙完回来,我让五儿做给你吃。”
      “呃…”宋石君思考片刻,笑侃道,
      “只要不是鸽子汤,什么都行。”说着便大踏步出了欢喜屋子。

      待宋石君离去,欢喜的视线又回到画作上面,那上面的一花一草都在牵动着她的神经…
      正在尽情欣赏之时,身后忽然响起五儿的惊叹声,“哇!好美啊!”
      “是不是特别像我们岑家庄?”欢喜转身一把拉过五儿,兴奋地分享,“这是宋石君特意画来送给我的!”
      “看着上面的一草一木,少爷一定花了不少心思画的吧!”五儿附和道。
      欢喜连忙点头,笑道,“是啊,为了画这幅画给我,他整晚都没睡觉呢。”
      五儿不禁一阵纳闷,“你和少爷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了?你俩不是在一起就斗嘴,谁也不愿意搭理谁的吗?”
      “咦,你不要乱说,让山口小姐听见就不好了!”欢喜小声提醒道,回头又盯着那画上的蓝天白云,“不过,要是哪天,能和他一起回岑家庄就好了…”

      乾清宫四面出廊,金砖铺地。屋顶为双檐四角攒尖,屋面覆黄色琉璃瓦,中为铜胎鎏金宝塔顶。殿内均饰金龙玺彩画,天花地板皆为沥粉贴金图。
      明宪宗朱见深端坐在地屏宝座上处理政务,殿内之人无不察觉气氛有异,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朱见深站起身来,姿态已经与前一刻完全不同。微偻的身子挺得笔直,像一枚久置不用的弃箭搭上了弓弦,激发出一种异常可怕的肃穆。
      汪直的眼眸极阴,平时已是几分狡诈,这时又多了一分阴奸,静静地盯着对面的梁芳和韦兴,“鼓励”他俩继续将太子和崇简王走的太近、欲图谋不轨的“事实”添油加醋的说与皇上听。

      梁芳和韦兴也不负汪直所望,两人将半年来太子和崇简王私下会面的所有记录一一翻了出来,说太子已经没有耐心等到继承大统,而是迫切想勾结崇简王早日登上皇位。就连上次太子负伤下榻到崇王府,都被他俩说成是太子勾结崇简王,想要联合各位王爷扶持自己加紧上位。
      皇上本就耳根子软,对诸多兄弟又一直有所忌惮,现在听到梁芳几人对太子和崇简王轮番轰炸,脸色异常难看,话语间也有了怒意,“哼,朕现在还没薨呢!惦记朕的位子怕是早了点吧!”
      殿内又是一阵沉默。
      半晌,汪直才眨了一下眼。
      梁芳抑住心跳,继续说下去,“皇上,崇简王他们分明没把您放在眼里,您想想,您现在还龙体康健呢,他们就敢私下频繁见面,这您要是有什么,还不得立刻就行动啊!”

      “大胆!”汪直抬起眼皮,呵斥道,“怎么跟皇上说话呢!”
      “是是是,奴才该死,请皇上恕罪!”梁芳忙不迭地跪地叩首。
      不等汪直接口,韦兴站了出来,道:“皇上,您要三思啊!众大臣对太子多有微言,说…说…”
      “说什么?”朱见深不耐烦的问道。
      韦兴犹豫少顷,才道,“自古以来,帝王都是身强力健之龙体,可大臣们是看着太子长大的,说太子自小体弱多病,怕将来不能担此重任啊!”
      这句话果真戳中了皇上的心病,因着朱祐樘从小被养在宫女太监住的杂院,在最需要得到照顾的童年却过着饥寒交迫的生活,日复一日,身子骨也就越来越弱了……
      直到九岁那年,小朱祐樘才被明宪宗接了回来。虽说从此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可童年的遭遇对他的身体还是起到了摧残的作用。

      明宪宗对自己这个儿子并不待见,如果不是自己当时在立储的时候只有朱祐樘这么一个儿子,说不定这太子之位还真轮不到他身上。这段时间万贵妃又一直给自己吹枕边风,弄得他对这个儿子更加不厌其烦。众人见皇上的一张脸越来越阴沉,无不觉得不妥,又不敢说话,大家都默默怵在那里低头不语。
      “行了,你们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朱见深朝下面的人挥了挥手。
      “是,奴才们告退!”几人连忙叩首跪安,相继离开了乾清宫。
      当晚,朱见深如往常一样歇在了昭德宫。万贞儿侍完寝后,见朱见深翻来覆去一脸愁容,知道他定是为了白天几个太监“上疏”的事情发愁,不禁心头一喜。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枕边风终于吹出点动静来了,现在就是劝诫皇上将太子废除的最好时机。

      事不宜迟,趁热打铁,“皇上,臣妾早就跟你说了,这太子别看他表面老实,其实人家早就想打你主意了呢!要真没事,干嘛和一些王爷走的那么近,拉帮结派,培植党羽,这不是图谋不轨是什么?皇上,您可要三思啊!别到时后悔都来不及了!”
      朱见深长叹一声,拉着万贞儿的手道,“那依爱妃所见,该如何安置太子呢?”
      万贞儿也不拘着,将身子往朱见深旁边凑了凑,简短却又果断地说了一句,“早日废太子,改立福王!”

      仿佛被她一语牵动,朱见深先是一怔,继而咳嗽起来,一声又一声呛喘出声,良久,才重复万贞儿的话,“废太子?!”
      “是,废太子!”万贞儿语气坚决,“皇上您想,以前是因为您只有朱祐樘这一个儿子,逼不得已才立的他做储君。可现在您不只有他一个儿子,您还有福王,福王聪颖伶俐,身子骨又健康,将来必成大器!”
      “可福王才两岁!”朱见深脑海里闪现福王的奶萌样。
      “两岁怎么了?他又不是现在继位!您还康健着呢,等一等,等到福王长大了,就能继承您的大统了!”

      朱见深思虑再三,还是觉得有几分不妥,自己虽不喜欢这个半路认爹的朱祐樘,但既然已经立了储,现在如果要全盘推翻重立国本,毕竟引起朝廷上下不小的轰动。无论从小的方面还是大的方面,都不太可行。
      见皇上不说话,万贞儿默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心里还在犹豫,不禁又在他耳边煽风道,“皇上,你还在犹豫什么?太子现在都威胁到您的地位了,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适合做一国之君,您一定要早点下裁决啊!”

      “可是,大臣们不同意怎么办?毕竟,立储的规矩向来是立嫡立长,福王一非嫡二非长,大臣们凭什么会选他而弃太子?”朱见深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你是皇上,向来只有大臣听皇上了,还没有皇上被大臣胁迫了的。您只管做,谁敢阻挡就重罚谁,我看谁还敢挡在前面。”万贞儿说得很平,以她的嚣张跋扈,眼里定是容不下帝王权力被挑战的。
      似是受了万贞儿鼓舞,少顷,朱见深点点头,用不容置疑的口气道,“好,朕答应你,明儿一早就让司礼监起草废太子之事,朕要改立福王为储君!”
      “皇上英明。”一丝不易察觉的奸笑浮现在万贞儿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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