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良缘之欢喜冤家》扇舞国枫

14、出宫 晨曦的

　　晨曦的阳光透过薄薄的雾气慵懒地洒在太子东宫殿的瓦砾上，丝丝缕缕的光亮宛如珠玉般熠熠生辉。殿内几个年纪尚小、长相清秀的侍女正聚在花圃边侍弄着一丛丛娇贵的梅枝，那梅枝很快便在几个宫女的精心打理下变得仪态万千。
　　张允带着几个小太监在殿内服侍太子朱佑樘用早膳，朱祐樘潦草的吃了两口后，抬头问向张允：“今日出宫的事都安排妥当了吗？”

　　“殿下，这宫…是非出不可吗？”张允微笑着小声试探道，一双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张——允！”朱祐樘放下手里的箸，蹙眉看向张允，那张苍白俊秀的脸庞因为心里的不悦而微微泛红。
　　“是是是，一切都已准备妥当，殿下您就放一百个心吧。”见太子露出不悦，张允立刻赔笑道。
　　“甚好！那我们即刻出发！”刚才还两眼无神的朱祐樘此时两袖一挥，兴高采烈地站起身欲往殿外走。

　　就在这时，突然从园中传来太监尖锐的声音“贵妃娘娘驾到！”接着就是一句脆亮的女声“太子这是要去哪啊？”朱祐樘朝园中望去，但见昭德宫的万贵妃——万贞儿在几个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而至。这万贞儿虽四十有余，生得却是眉如翠羽，肤若凝脂。头戴一支华丽的金凤朝阳钗，走起路来珠帘微颤，映射出如水月华，端的一个风姿绰约。
　　园内侍女见是贵妃驾临，忙站成两排，恭恭敬敬地朝万贵妃走来的方向跪下，静候着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万贞儿。

　　万贞儿径直走向太子，步伐沉稳大气，似在极力表现出她身为皇妃的高贵。到了太子面前，凝视着朱祐樘的便服装，似笑非笑地再次问道：“太子这身装扮是要去哪里？”
　　一旁的张允见万贵妃咄咄逼人的眼神，哪里敢有半丝怠慢，忙上前答道：“回禀贵妃娘娘，太子殿下这是要…”
　　一句话还未禀完，万贞儿用余光瞟了一眼张允，冷冷道：“本宫问的是太子！”
　　“是…”张允低下头轻轻往后退了两步。

　　“回禀母妃，今日农历十五，儿臣想出宫一趟，去为生母上香，顺道为父皇还有母妃祈福。”朱祐樘不卑不亢地回道。
　　“哦？”听到朱祐樘提及生母，万贞儿心里生出一丝不快，表面却不动声色地笑道：“难得皇儿如此用心，大明宫有你这样的皇子当真是万福了。”
　　“母妃言重了，儿臣惶恐。”朱祐樘轻言道。
　　见朱祐樘和自己始终保持着疏离感，万贞儿不满道：“你就这么不愿靠近本宫？”
　　“儿臣不敢造次。”朱祐樘又往后退了一步。
　　“出宫的事禀明过你父皇了吗？”
　　“……”

　　见朱祐樘默默不语，万贞儿料定朱祐樘定是私自行动，不禁提醒道：“你父皇要是知晓你私自出宫，是决计不会允许你如此任性的。”半晌，又叹了一口气，仔细端详了一眼朱佑樘，道：“罢了！既是为你父皇和本宫祈福，那本宫便体谅你的这份心意，替你瞒下了。一会记得多带几个随从侍卫护驾吧。”
　　“儿臣遵命，谢母妃。”朱祐樘行礼道。

　　万贞儿摆摆手，顿了顿，又继续道：“今日本宫特意到此，是为着另一桩事。礼部侍郎李孜省家里有一位尚未出阁的女儿，据说生得花容月貌、娇小玲珑，不仅如此，人也颇具才情。现如今十五六岁了，却一直未有婚配。前天你父皇和李侍郎说事时，正好提及了此事，正好，你也不小了，你父皇有意李侍郎的女儿许配于你做妃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朱祐樘怎么都料不到万贞儿竟是为自己的婚配之事而来，他对万贞儿一直存有戒心，何况这等大事，更不愿听从万贞儿安排摆布，忙不迭的拒绝道：“回禀母妃，儿臣当下还有很多治国之道要向众臣还有太傅学习，论婚嫁纳妃，还为时尚早，万请父皇和母妃收回成命！”

　　“纳妃和学习治国之道并不矛盾，民间还流传先成家后立业之说呢！”万贞儿坚持道。
　　“母妃教训得是，只不过儿臣当下实在是没有纳太子妃的想法，还望母妃能够多体谅体谅儿臣。”朱祐樘拱手道。
　　见朱祐樘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坚定样，万贞儿知道一时半会是说不成这事了。这朱祐樘不比其他人，打小心里就有主见。每回去了她的昭德宫，从来不会在那逗留太久，无论宫女们端上来的东西多么诱惑，他永远不会吃那里面的任何东西，对自己更是存着十二分戒备，想到这里，万贞儿心里不觉来了气，可继续说下去又是自讨没趣，只得拂了拂长袖，道：“行了，这事容后再议吧！”说着便带着一众人离开了太子宫。

　　待万贞儿一走，朱祐樘赶紧催促张允安排出宫事宜。两人随后便带着一众侍卫驾着马车往城外的承明寺奔去。
　　到了寺内，朱祐樘在张允和侍从的护卫下烧香拜佛、祈福布施，待一切事宜都完毕后，朱祐樘仍然未见到那个少年的半点影子。
　　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朱祐樘不免有些坐不住了，心里一着急，人也不由得从寮房里的座椅上站起身来回踱步，眼睛不停的往门外张望。
　　张允看出了太子的心事，笑道：“少爷，您这次出门，不只是为了上香祈福吧？”

　　“你又知道？”朱祐樘的眼睛仍旧望向门外，嘴里漫不经心的应道。
　　“容老奴猜一猜，少爷您是不是在等你那位朋友？”
　　见心事被张允知晓，朱祐樘索性也不瞒着了，道：“他说过每个月十五都会来这的，怎么这时候了还不见人影？是不是我们来迟了？”
　　“怎么会？少爷您一大早就赶往这里，有谁还能比你更早？”张允安慰道。
　　“我还是出去瞧瞧吧。”说着，朱祐樘就要往外走。
　　“等等，少爷！”张允看到不远处一位少年正往大雄宝殿走过去，赶紧指着他对朱祐樘道：“您看看那边那个公子，是不是您在等的那个朋友？”

　　朱祐樘抬头朝着张允明示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位仪表堂堂、秀气白皙的少年正迎风而来。那不是自己心心念念记挂的喜儿又能是谁？朱祐樘不禁喜出望外，褂子一提脚步一抬，就要往欢喜的方向追过去，刚迈出两步，又折回来对着张允和侍卫交待道：“你们不要跟着了，就在寮房等我回来。”
　　“可是少爷，您这样单独行动，老奴怎地放心啊！？”
　　“怎么，你们连我的话都不从了吗？！”朱祐樘微怒道。
　　“可是…”张允面露难色。
　　“就在这寺庙之内，能出什么事？”说着朱祐樘已经迈开步伐向欢喜奔去。

　　朱祐樘一路跟在欢喜后面来到大雄宝殿，见欢喜在殿内虔诚的上香磕头，嘴里还念念有词，朱祐樘只得悄悄立在一边不作打扰，待欢喜从蒲团上站起身往回走，这时朱祐樘才从一旁闪了出来，走到欢喜面前，对他招了招手，笑道：“这么巧？”
　　“咦？木堂兄！怎么是你？”欢喜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般，料不到在这都能碰上这位公子爷。
　　“我来给母亲上香。”
　　“哦？可真是巧了，我也是。”欢喜微微点头，看了一眼殿内进出的行人。

　　两人面对面站着愣了一会，朱祐樘忍不住问欢喜，“那你现在要去哪？”
　　欢喜看了看日头，捉摸着这会估计还不到巳时，自己也没什么紧要的事，便道：“没甚地方可去，木堂兄你呢？”
　　“我也没什么安排，不如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朱祐樘想起上次喜儿大快朵颐的样儿，微笑着提议道。
　　“这离晌午还早着呢，吃什么东西。”欢喜摇摇头，思索了一会，抬头望向承明寺后面的树林，来了主意，“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朱祐樘来了兴趣。
　　“去了就知道了！走吧！”说着欢喜已经一蹦一跳的往前行去。

　　朱祐樘一路跟在欢喜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后山，欢喜先于朱祐樘爬上山顶，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皇宫，兴奋的对着还在往山顶攀登的朱祐樘大声叫嚷道：“木堂兄，你快点！”
　　“来啦！”朱祐樘的情绪被活泼开朗的欢喜深深感染，不由得暗暗在心里加了把劲，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欢喜旁边。
　　“你看！在这里可以看见皇宫呢！”欢喜指着远处的皇宫，拍掌道：“你瞧，金灿灿一片，是不是够壮观够气派！”
　　“皇宫？”朱祐樘心里不觉好笑，自己好不容易出了宫来，结果又被人拉到山顶来欣赏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嗯…记得我第一次来这里见到那一片皇宫时，真的，可把我震惊到了！你看，那么大一片，金黄金黄的，里面不知有多漂亮…想想那里还住着皇帝、妃子、太子，啧啧啧…你说他们每天都干些什么呢？吃些什么呢？听说他们用的御膳可丰盛了，民间普通老百姓连听都没听说过呢…”欢喜咽了一下口水，兀自想象着。
　　见欢喜一颗好奇心溢于言表，朱祐樘不禁笑道：“这有什么好惊叹的，还不都是那样。”
　　“说的你好像去过皇宫一样。”欢喜瞥了一眼朱祐樘，没好气地撇嘴道。
　　“哦，我也是瞎猜的…”朱祐樘挨着欢喜坐下，险些说漏了嘴，不由得赶紧找补道。